王麗婷,張志強
(1.安徽大學 法學院,安徽 合肥 230000;2.安徽省人民檢察院,安徽 合肥 230000)
民事訴訟判決一經生效即約束原被告雙方,然而,當其中一方進入破產程序,此時破產管理人與其他債權人是否應受該生效裁判的拘束呢?現今通說觀點對這一問題持肯定態度,筆者也對這一觀點持贊同態度。但是,并不是所有的生效判決都在破產程序中產生拘束力,在生效裁判出現各種類型的錯誤后,糾錯機制自身的弊端也得以放大,需要相應的完善措施。
破產制度是債權人實現債權的有效救濟方式,傳統破產法注重保護債權人合法債權,將債權人利益視作第一要義[1]。其他債權人雖不是在先生效裁判的雙方當事人,但是,一旦債務人進入破產程序,生效判決的內容將會影響其他債權人能否正常行使債權。因此,要將其他債權人納入受約束范圍,同時加以限制。一項民事訴訟判決之所以可成為解決雙方糾紛的裁判文書,是因為“生效”,這里的效力包括拘束力、確定力,形成力和執行力。債權人行使破產參與、受償等權利的前提是依法申報債權并且所申報的債權已得到確認,破產管理人在債權人提交可強制執行的裁判文書時,依據法律文書中有無財產擔保事項以及直接確認的債權金額,可直接確認債權而無須進行實質審查。生效判決一旦作出并且沒有出現違法情形時,對于其中的涉及優先權、擔保權等權利,其他債權人應當予以承認。
破產管理人具有獨立法律人格,貫穿破產程序始終,對債務人企業財產享有較大的決定權,破產管理人如果不被納入生效裁判的約束范圍,破產企業以及其他債權人的權利將無法實現[2],應以維護生效法律文書既判力為出發點,限制破產管理人否定生效法律文書約束力的權利。換言之,管理人應當根據生效法律文書直接認可其確定的債權,對于判決認定的法律事實,不得提起訴訟[3]。若生效裁判出現依法不具有拘束力的情形時,破產管理人可以行使破產撤銷權申請撤銷在先裁判的效力,對于非因自身原因未參與之前審判程序而使自身權益受到損害的其他債權人,可以針對生效判決中對其一方不利的部分申請予以撤銷。
根據我國破產法一般規定,債權人行使破產參與、受償等權利的前提是依法申報債權并且得到確認,如果債權人提交具有強制執行效力的法律文書,管理人可依據法律文書中有無財產擔保事項以及直接確認的債權金額,可直接確認債權而無須作實質審查。但在破產實務界已達成這樣一個共識:雖然已生效的法律文書直接確定了債權的真實性與合法性,但是,由于破產管理人具有勤勉盡職的義務,并且破產管理人代表的是全體債權人和債務人的利益,因此破產管理人必須對此類債權作實質審查。這就可能會出現一種情況,如果債權人出示的生效法律文書確有錯誤,那么對此法律文書所確認的債權,破產管理人是否有權利在破產程序中直接予以改動或者從根本上不予確認,以及破產管理人需要通過何種程序才可對其進行調整這一問題,當前學界也有諸多探討。由于破產程序在法律上的定位是概括的執行程序類,因此由法院作出的生效法律裁判應在破產程序中獲得尊重。但是如果以債務人已經進入破產程序為由,破產管理人就可以憑借本人的審查意見自行調整上述機關或者有關機構作出的生效法律文書所確定的債權,這意味著是從根本上動搖生效法律文書的既判力,違背了基本法理,更有甚者會導致低審級法院受理破產案件的管理人直接調整高審級法院的生效判決,這無疑是對法律的不尊重[4]。當據以申報債權的生效法律文書確定的債權錯誤時,此時在破產程序中該生效裁判便不再對破產管理人、法院以及其他債權人產生拘束力,破產管理人可申請再審,因不可歸責于自己的是由未參與庭審過程中的遭受損失的第三人可依法提起第三人撤銷之訴。
在實務領域,虛假訴訟行為屢見不鮮,當事人以現實中根本不存在的民事法律關系編造因該法律關系產生的民事糾紛以達到獲取利益的目的,其所捏造的事實可以是積極行為,同樣也可以是消極行為。例如甲公司資不抵債正面臨破產,財產也待重新分配,甲公司的董事長乙與其親屬丙虛構大量債務關系,由丙申請參與甲公司在破產程序中的企業財產分配,或者董事長乙與經理丁虛構公司拖欠其工資報酬的情形,以此避免債權人向其追索財產。由于甲公司與他人虛構債務,在其支付不能的情形下,債權人的受償額度會因此降低。然而,這種對現實中并不存在的債權債務關系予以確認的生效裁判在理論上并沒有侵害債權,原因是它未直接使實體法律關系受到改變。不過為了防止這種情況發生,降低虛構的債權因生效裁判而被計入債權表參與清償分配的可能性,債權人可以根據我國破產法規定,向受理破產申請的人民法院提起訴訟,對被記載的債權提出異議,并請求法院確認甲公司與他人之間不存在債權債務關系,以此來保護自己的合法權益。上述當事人惡意虛構債權債務的具體實施方式還可以表現為“單方欺詐型”和“惡意串通型”,雙方惡意串通較為常見,但是只有一方當事人為了達到侵占另一方財產的目的,通過捏造事實的方式起訴對方當事人的案例已在實務中出現,同樣構成虛假訴訟。
行使撤銷權應當有通過可撤銷行為而獲得利益的人,進行財產的追回必須存在被追償的主體即獲得利益之人,這樣才能保證對已生效裁判及執行行為進行撤銷存在實際的意義。恢復原狀是破產撤銷權的主要目的,破產管理人只有找到被追償的主體,才可行使撤銷權,才可追回破產財產,而該被追償的主體就是債務人實施損害行為最終獲益的人,撤銷權得以實現的前提是該最終獲益的人實際存在。由此可以推出,撤銷權在以下情形中無法行使:第一,沒有實際存在的行為獲益人;第二,該實際獲益人已死亡或已注銷;第三,該實際獲益人無其他財產可供執行[5]。在破產案件中可予以撤銷的行為,必須是有害于本案債權人利益的行為,除了有償行為,也包括無償行為。例如,在出售企業財產時以非正常價格壓價就屬于有償行為,因為在此類情形下,雖然債務人得到了一定金錢的給付,但并不是與企業財產相符合的對價,關于金額的差距可能是天差地別,這顯然不合理也不合法。這里的無償行為即如字面意思,比如主動放棄財產權利、對別人無償贈予。如果破產人在破產程序開始前的一定期間,即臨界期間內作出上述兩種行為,破產管理人有權請求法院撤銷此行為。這有效保護了債權人的利益,維護了交易安全,在此期間內破產人所作出的有害債權人追償的行為若得不到有效撤銷,這對實際債權人無疑是很不公平的。但是破產管理人在行使這一權利時也有一個難題,那就是破產債務人主觀定性是否應作為行使破產撤銷權的構成要件以及如何審查債務人的主觀情況。對此學術界主要有三種觀點:第一種觀點是肯定說,主張應將主觀惡意行為作為破產撤銷權行使的要件;第二種觀點是否定說,主張不應將其作為構成破產撤銷權的要件;第三種觀點是區分說,主張區分有償行為與無償行為。認為有償行為參與上述討論,應以當事人主觀上是否惡意為前提,但無償行為從本質上說是對債權人利益的損害,當事人主觀是否惡意在所不問,都應撤銷。目前我國破產法尚未對這一情形作出規定,但在審判實踐中,法院通常都會酌情考慮相關當事人在主觀上是否存在惡意,這是因為我國民法上對此有相關規定并且行使破產撤銷權涉及了相對人的利益[6]。
審判監督程序是對我國法律正義的維護,糾錯機制將之前在判定法律事實這一問題上出現的錯誤改正過來,減輕了認知和道德的差異對案件結果的影響程度。基于此,破產法也對其進行規定,破產管理人可以在兩種情形下通過審監程序撤銷債權成立依據的生效法律文書:第一,生效法律文書確定的債權確有錯誤時;第二,有證據證明當事人惡意串通虛構債權。破產撤銷權使得該生效法律文書歸于無效。對于破產程序中申報的債權的分類問題,理論界也進行了探討,從確定債權關系成立的證據這一角度來看,主要有兩種類型,未經生效法律裁判確定的債權與經過生效法律裁判確定的債權,即有或無執行名義的債權。因此理論界也有觀點認為破產管理人在債權審查的過程中,對經過生效裁判確認的債權只形式審查即可。這種觀點是基于司法解釋只賦予債權人申報債權時必須提交債權成立依據的立場,主張破產管理人直接調整債權所涉利息并沒有變更生效裁判的內容。
然而在破產實務領域,相關當事人通過審判監督程序申請撤銷據以確定債權成立的生效法律文書是非常困難的,主要是民事裁判糾錯成本過高與當事人造假成本過低的矛盾導致了審判監督程序在理論界和實務界脫軌的現象,因此,雖然審判監督程序在理論層面被優先推崇,管理人仍然會選擇以第三人撤銷之訴或其他途徑識別發生錯誤的債權。由于破產程序中生效裁判的拘束力問題可能涉及不同情形,應采用不同方案以應對。實務中會出現這樣的情況,法院根據破產法之外的法律做出裁判并且該裁判已產生既判力,破產管理人審查發現該判決所確定的債權確有錯誤,此時應通過審判監督程序進行糾錯,而不是第三人撤銷之訴。學術界也在這個問題上加以拓展和思考,例如如何通過相應措施保障破產管理人啟動審判監督程序以實現糾錯目的。除此之外,確有錯誤的生效裁判還可能涉及破產法所規定的相關情形,破產無效行為與欺詐撤銷權就是兩個典型的例子,破產管理人如何協調啟動審判監督程序與行使破產法規定的權利這兩者之間的關系也需要思考。
在破產程序中,破產管理人可基于破產事由,按照破產法的特別規定向法院提出直接撤銷在先作出的裁判文書的請求。最高人民法院曾于2016年針對西飛進出口集團與中信銀行請求撤銷個別清償行為一案①,作出駁回再審申請的裁定。該案案情是中信銀行向西飛集團發出清償全部貸款本息的通知后,從進出口公司的賬戶劃扣貸款本息的一部分,后經西安市中院判決由西飛集團償還剩余借款與逾期利息,西飛公司破產管理人請求撤銷個別清償行為,西安中院一審判令進出口公司管理人敗訴,中信西安分行扣劃的金額不用返還,陜西省高院維持了此判決,后西飛進出口集團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再審申請。最高人民法院認為涉案個別清償行為即債權人主動扣劃資金,雖然不屬于判決生效后由債務人自動履行的情形,也不屬于經過執行程序的清償行為,但是該扣劃行為發生于訴訟過程中并且經過生效判決的確認,是經過訴訟進行的個別清償行為,因此對破產管理人的撤銷主張不予支持。由此可見,三級法院認定銀行劃扣行為不構成個別清償的原因在于“扣劃與自償有所區別”以及“判決既判力”這兩點。
學術界對能否撤銷基于生效裁判而作出的執行行為這一問題上,主要有兩種觀點,可以概括為反對說和支持說。反對說主張不能撤銷執行行為,理由有二:第一,債務人并沒有參與執行過程中,撤銷執行行為將會影響司法威嚴并且不再具有確定性;第二,完全有其他措施可以彌補,例如其他債權人可以在當事人啟動執行程序后申請破產程序,沒有必要撤銷執行行為。而支持說則主張應承認執行行為的可撤銷性,因為該行為從實質層面是債務人為了轉移財產的工具,真正的債權人的實際利益受到了損害,無論從何種角度都應撤銷執行行為[7]。本人同意第二種觀點,破產程序只可以中止已經開始但尚未終結的執行程序,實際債權人可能會由于地域或通信不暢等原因無法了解執行程序,因為執行程序不同于案件庭審,現在庭審現場都通過網絡進行同步直播,但是執行程序沒有公開平臺,債權人無法及時得知執行是否終結在情理之中,也就無法及時向法院提出破產程序。而且撤銷執行行為并不影響先前生效裁判的法律效力,在既判力所包含的范圍內唯一發生改變的是實現執行力的方式,由個別執行變為集體執行,優化了執行方式,彌補了確有錯誤判決的弊端。
第三人撤銷權之訴在法理上的定義通俗易懂,兩方當事人通過審判程序確定權利與義務,第三人未參與此程序非因自身原因,對于前者生效判決中對自身不利的部分向法院提出撤銷申請。根據我國法律規定,第三人提起此訴訟程序的條件主要有兩點:第一,未參加訴訟的原因不能歸責于本人;第二,有時效限制,第三人應在知道或者應當知道本人債權受到損害之日起六個月內提起該訴。在破產實務中,有一種情形十分常見,企業在破產程序啟動之前,為了自身利益,與他人或者其他企業簽訂虛假債務合同,教唆他人向法院起訴要求本企業清償所涉債權。在這種情況下六個月的期限就顯得十分必要,因為作為第三人的企業往往都是在判決發生效力很長時間之后才了解到有關權利內容,若不對此加以時間限制,這無疑對第三人企業是不公平的,嚴重損害了其民事權益,債務人正是抱著這種想法利用法院實現本應被撤銷的行為合法化。當這些負有虛假債務的企業進入破產程序后,那些真正享有實際債權的當事人或者企業因未參加之前的訴訟并且知道權益受到損害已超過六個月,故已不能提起第三人撤銷之訴,這是不合法理的[8]。但是當第三人對生效裁判內容早已知情或者因自身原因未參與先前訴訟時,如果其所主張的債權發生在法院受理破產申請前一年內,本應屬于第三人的財產因債務人惡意行為被法院錯誤的生效裁判給予他人,破產管理人可以請求法院撤銷該錯誤裁判,這是符合破產法規定的,這種情形不受民事訴訟法第三人撤銷之訴規則的限制[9]。
在適度擴大法官權限這一方面,法國破產法給予了我們值得借鑒的思路。法國專門制定了破產法律制度優化方案,主要通過擴大破產法適用范圍和法官自由裁量權使用范圍,輔之相應的制度設計完善基本破產程序,以此實現對當前破產法的全面改革。具體而言,由于破產程序中發生了新事實,此時破產管理人撤銷權的行使對在先生效裁判的效力是不會產生影響的,可以賦予法院重新確定債權的權力,達到擴大債務人財產的目的,進而實現破產糾紛一次性解決。一般而言,符合重整條件的破產企業則會進入重整程序,這些企業在一定時間內將在法院的監督下繼續營業,盡可能增加營收作為清償資金,同時對企業行為進行限制,不得隨意處分本企業財產,勸說債權人同意分期清償,這些做法都是為了避免企業真正消失。但是法國在這一方面進行了創新,法國法院可以決定一個進入破產程序的企業清算還是重整,法官在一定條件下可以作出與合同法或者公司法相悖的判決。比較重要的一點是,在破產程序中,法官可以重新確定債權,自由裁量權因此得到擴張[10]。
我們所說的破產債權更多時候是指在宣告前已成立的債權,當企業破產時,原先債權人可能會急于自己的債權得到有效清償而對破產程序態度激進,這并不利于破產企業的恢復,出于這一點考慮,法國破產法取消了債權人會議制度,但為了保證債權人發言權不被侵犯,法律賦予法院決定債權人代表人的權利,被選擇的代表人可以向法檢兩個機關同時提出自己的意見并且不受時間限制。擴大法官權限并不是盲目擴大,實務中難免會出現法官以此為由濫用權力的現象,法國破產法也對其進行了制度限制,有效平衡了各方權力。破產法將檢方干預法院審判權的權力進行擴張,債權人可以向檢方表達以更換企業決策者作為接受判決的條件,檢方應將此請求轉達至法院,法院也應該充分聽取檢方和債權人和合理意見,適當加入破產決定程序之中。
德國破產法在明確既判力范圍這一方面作出了很多創新性的成果。相較于我國民事訴訟法將既判力的范圍原則上限制于雙方當事人與判決主文內容之間,德國破產法擴大了這一涵蓋目標,將破產管理人和所有債權人納入其中,規定確認債權的裁判對他們均產生既判力,宣告異議裁判也同樣如此,進而在先生效裁判的拘束力效果在破產程序中得到保障。雖然我國最高法指導性案例與相關司法解釋在不斷明確一事不再理原則的具體適用方法,比如將最后一次法庭辯論這一時間點作為效力標準界定點,主要邏輯是通過既判力制度化來制約虛假訴訟的發生概率,在保障第三人撤銷權的同時避免該權力的濫用,最終實現司法權威性、裁判穩定性與科學公正性[11]。但是德國這種立法思維的優越性在于它可以彌補先訴對后訴僅發生免證效果的弱勢,是對我國民事訴訟原理的進一步延伸,避免實務與理論出現脫節的情形。除此之外,德國破產法還規定勝訴當事人可以向法院遞交債權更正申請表,對于原告僅有債權人一方的案件,債權人勝訴后可以請求法院從破產財產中劃出一部分用于歸還的費用,但是前提是這部分金額不得超過經過本判決而產生的利益范圍之外[12]。德國破產法的此類規定不僅進一步明確了既判力的范圍,而且更加積極維護了債權人自身的利益,告誡相關債權人虛報債權的風險,也更加關注我國目前很重要的維權成本問題,這些對我國民訴法影響非常深遠。
中法德三國在第三人撤銷之訴的制度建立上有很大的不同之處,關于明確第三人主體資格這一問題也是如此。主要體現在:第一,中國破產法與民事訴訟法對第三人撤銷之訴設立了一個前提,即必須存在生效判決。若無該裁判則第三人無法行使其撤銷權。第二,德國破產法規定第三人非已生效裁判當事人,故該份判決的既判力對其不產生任何效果,只有當破產人履行該判決的過程中出現的清償行為致使第三人財產遭受損失時才可以行使撤銷權,并且其他債權人因其不符合法律所規定的第三人撤銷之訴的原告資格,無法提起第三人撤銷之訴。第三,法國司法判例近幾年更加注重明確第三人撤銷之訴的主體資格,當債權人認為在先生效裁判已侵害其相關權益或者債權人有合理的理由認為此裁判將侵害其合法權益時,可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銷之訴,不同于我國,上述情況并不會因為第三人未在先前裁判中被代表而無法行使撤銷權。法國破產法對此進行深層次的規定,將債務人看作是代表債權人利益者,基于此原理,當債務人與其他善意當事人經過法院判決達成關于債權的確定事項時,之前的債權人是無法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銷之訴的。不過這種實務中經常出現的情形也有例外,如果債務人出于惡意目的實施虛假訴訟行為,比如放棄訴訟時效抗辯、拒絕舉證、對債權無論真假一概承認等惡意轉移財產的行為,債權人可以以其債權無法得到清償為由提出第三人撤銷之訴[13]。由此可見,法國破產法和民事訴訟法在明確第三人撤銷之訴主體資格的研究中發展迅速,立法目的也突破了原先主要預防虛假訴訟,維護第三人尤其是債權人的訴訟利益,更加關注第三人撤銷之訴的主體資格確定,無論是法國還是德國,都值得我國借鑒。
當前民事訴訟理論界與實務界可能存在一定程度的脫節,尤其是法院與破產管理人希望擴大破產財產,盡可能使更多的債權人得到清償,但是這與現階段民事訴訟相關理論是有沖突的。在研究破產程序中在先生效判決拘束的對象的同時探索生效判決不具有拘束力的情形,豐富當前生效裁判在破產程序中拘束力理論,比如債權人主動扣劃資金的行為,雖然不是債務人在判決生效后的履行行為,也不是經執行程序的清償行為,但是因為扣劃行為發生于破產訴訟中,因此該行為屬于法律規定的經過訴訟進行的個別清償,此時破產管理人的撤銷主張將無法得到支持。在此基礎上,借鑒國內外研究成果,提出合理的完善措施與制度設想,提升訴訟效率,為生效裁判在破產程序中拘束力研究貢獻綿薄之力。
注釋:
① 參見(2016)最高法民申717號西飛集團進出口有限公司破產管理人與中信銀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請求撤銷個別清償行為糾紛申訴、申請民事裁定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