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 松 陳秀麗 吳 宇,3 李文飛
眾所周知,氣候變化會影響人類行為,在過去十年中,許多研究人員深入研究了環境因素對主要精神疾病的發病和病程以及對其治療和預后的影響[1]。國內外相關研究[2~4]顯示,隨著四季中各種氣象要素規律性的改變,部分精神障礙的發病也呈現出相應的改變,精神分裂癥、雙相情感障礙、躁狂癥、抑郁癥、焦慮障礙的發病受日照時間、環境溫度、風速、氣壓及濕度等氣象要素變化的影響而呈現出不同的季節性發病的特點。因此,研究疾病的季節性發病的特點有助于加強對疾病的預防及控制,緩解醫療資源的不足。
1.1 對象 本研究收集了合肥市第四人民醫院2016年2月4日~2019年2月4日3年的全部門診病例,共計722 330例,采用國際疾病分類第10版(ICD-10)診斷標準,將第一診斷為雙相情感障礙、躁狂癥、抑郁癥、精神分裂癥、焦慮障礙5種疾病的病例納入到本研究中,年齡及性別不限;排除標準:(1)合并其他精神類疾病;(2)診斷不明確的患者。病例納入時間根據研究目的確定,即按節氣時段劃分,2016年2月4日為乙未年立春起始,2019年2月4日為戊戌年大寒的終日,時間跨度3年整,共納入病例441 966例,其中雙相情感障礙40 744例、躁狂癥6 039例、抑郁癥46 783例、精神分裂癥255 278例、焦慮障礙93 122例。
1.2 方法
1.2.1 研究方法 根據納入的5種疾病的門診患者的就診日期,按24節氣的起止時間進行歸類,統計3年間不同節氣時段的門診就診人數,并計算納入的門診就診人數占所在時位門診就診總人數的比值。

2.1 雙相情感障礙就診率節氣規律 在二十四節氣時段中,雙相情感障礙門診就診人數占同時段門診總人數的比值分別為:立春5.80%,雨水5.54%,驚蟄5.30%,春分5.54%,清明5.47%,谷雨5.67%,立夏5.57%,小滿5.52%,芒種5.55%,夏至5.57%,小暑5.68%,大暑5.72%,立秋5.73%,處暑5.67%,白露5.71%,秋分5.81%,寒露5.59%,霜降5.70%,立冬5.72%,小雪5.84%,大雪5.92%,冬至5.99%,小寒5.28%,大寒5.49%,平均值為5.64%;最高時段是冬至,為5.99%;最低時段是小寒,為5.28%。見圖1。不同節氣時段的雙相情感障礙門診人數比值Kruskal-WallisH檢驗,差異有統計學意義(χ2=13.056,P=0.01)。

圖1 二十四節氣時段雙相情感障礙患者門診人數比值
2.2 躁狂癥就診率節氣規律 在二十四節氣時段中,躁狂癥門診就診人數占同時段門診總人數的比值分別為:立春0.98%,雨水1.01%,驚蟄0.97%,春分0.9%,清明0.85%,谷雨0.86%,立夏0.86%,小滿0.89%,芒種0.77%,夏至0.83%,小暑0.76%,大暑0.71%,立秋0.8%,處暑0.83%,白露0.77%,秋分0.77%,寒露0.75%,霜降0.75%,立冬0.81%,小雪0.66%,大雪0.71%,冬至0.79%,小寒1.04%,大寒1.05%,平均值為0.84%;最高時段是大寒,為1.01%;最低時段是小雪,為0.66%。見圖2。不同節氣時段的躁狂癥門診人數比值Kruskal-WallisH檢驗,差異沒有統計學意義(χ2=0.211,P=0.900)。

圖2 二十四節氣時段躁狂癥患者門診人數比值
2.3 抑郁癥就診率節氣規律 在二十四節氣時段中,抑郁癥門診就診人數占同時段門診總人數的比值分別為:立春16.71%,雨水16.71%,驚蟄17.29%,春分17.75%,清明18.12%,谷雨18.48%,立夏17.08%,小滿18.89%,芒種18.70%,夏至18.31%,小暑18.74%,大暑18.27%,立秋18.36%,處暑18.35%,白露18.88%,秋分18.13%,寒露18.90%,霜降18.61%,立冬18.94%,小雪18.65%,大雪18.92%,冬至19.11%,小寒16.88%,大寒17.94%,平均值為18.20%;最高時段是冬至,為19.11%;最低時段是立春、雨水,為16.71%。見圖3。不同節氣時段的抑郁癥門診人數比值Kruskal-WallisH檢驗,差異有統計學意義(χ2=33.057,P<0.001)。

圖3 二十四節氣時段抑郁癥患者門診人數比值
2.4 精神分裂癥就診率節氣規律 精神分裂癥門診就診人數占同時段門診總人數的比值,在二十四節氣時段中,立春37.62%,雨水37.76%,驚蟄37.40%,春分35.63%,清明36.96%,谷雨35.16%,立夏36.75%,小滿34.11%,芒種34.78%,夏至35.06%,小暑34.14%,大暑34.77%,立秋34.47%,處暑34.96%,白露33.95%,秋分35.19%,寒露34.12%,霜降34.37%,立冬33.73%,小雪34.12%,大雪34.01%,冬至34.0%,小寒38.45%,大寒37.43%,平均值為35.37%;最高時段是小寒,為38.45%;最低時段是立冬,為33.73%。見圖4。不同節氣時段的精神分裂癥門診人數比值Kruskal-WallisH檢驗,差異有統計學意義(χ2=101.649,P<0.001)。

圖4 二十四節氣時段精神分裂癥患者門診人數比值
2.5 焦慮障礙就診率節氣規律 在二十四節氣時段中,焦慮障礙門診就診人數占同時段門診總人數的比值分別為:立春12.16%,雨水11.79%,驚蟄12.16%,春分12.68%,清明12.68%,谷雨12.55%,立夏12.58%,小滿13.2%,芒種13.0%,夏至12.98%,小暑13.21%,大暑13.09%,立秋13.32%,處暑12.76%,白露13.52%,秋分12.99%,寒露13.3%,霜降13.01%,立冬13.41%,小雪13.07%,大雪13.28%,冬至13.61%,小寒12.29%,大寒12.58%,平均值為12.88%;最高時段是冬至,為13.61%;最低時段是雨水,為11.79%。見圖5。不同節氣時段的焦慮障礙門診人數比值Kruskal-WallisH檢驗,差異有統計學意義(χ2=11.352,P=0.003)。

圖5 二十四節氣時段焦慮障礙患者門診人數比值
本研究以二十四節氣這一傳統節令為切入點,探討精神科5種常見疾病的就診率的節氣規律,研究結果發現:雙相情感障礙就診率的峰值出現在冬至時段,排在前3位的高發節氣分別為冬至、大雪、小雪,主要集中在冬季。躁狂癥就診率的峰值出現在雨水時段,排在前3位的高發節氣分別為大寒、小寒、雨水,主要集中在春、冬季。雙相情感障礙長期以來被認為在非赤道地區表現出季節性模式,這些地方溫度、光照強度的持續時間有較高的季節性變化。雙相情感障礙患者的入院率與光周期呈負相關,冬季雙相情感障礙的入院率最高,因此寒冷的天氣被認為是雙相情感障礙入院的危險因素之一[5,6],Geoffroy PA等[7]和Aguglia A等[8]研究發現躁狂發作在春季和夏季入院率最高。這與本研究結果不一致,本項研究結果顯示躁狂癥的就診率在不同節氣之間沒有明顯差異,呈現出散發的趨勢,這可能是因為本研究納入的是首次躁狂發作的患者,而Aguglia A等[8]的研究對象是雙相情感障礙患者。當春天開始時,太陽輻射和溫度迅速增加,這表明氣候變化產生的影響可能是與變化率相關,而不是與氣溫的峰值相關[9]。雙相情感障礙患者有很高的自殺風險,有研究發現[10]雙相情感障礙的自殺未遂史和冬季平均日照與夏季平均日照的比率呈負相關,居住在冬季和夏季日照變化較大的地方可能會增加雙相情感障礙患者的自殺企圖。另外,還有研究[11]發現最高溫度和抑郁情緒轉變為躁狂情緒的幾率之間存在顯著的關系;最高氣溫上升1度,從抑郁情緒轉變為躁狂情緒的幾率平均增加17.5%。在與單相抑郁癥患者或健康對照組進行比較時,雙相情感障礙患者的情緒和行為表現出更大的季節性波動,具有季節性模式的雙相情感障礙比沒有季節性模式的雙相情感障礙的臨床特征更嚴重;躁狂發作高峰在春季、夏季,其次是秋季,這主要取決于氣候變化,而抑郁發作高峰在初冬,其次是夏季,混合發作高峰在早春或夏中、夏末;癥狀維度,如精神病、自殺和攻擊性,遵循季節變化,也受氣候條件的影響[5,7]。
抑郁癥就診率的峰值出現在冬至時段,排在前3位的高發節氣分別為冬至、大雪、立冬,主要集中在冬季。抑郁癥患者的精神狀態會隨著季節的變化而變化,冬季出現規律的抑郁,春季或夏季會緩解,研究發現[3,12]陽光和溫度與抑郁癥之間存在負相關,這兩個變量與貝克抑郁量表評分呈負相關;從流行病學的角度來看,冬季至春季抑郁癥的入院率不斷增加,抑郁癥的發病與環境溫度、光照時間和氣壓之間有1個月的延遲關系。在對老年抑郁癥患者的研究[13]中也發現了類似的現象,具體來說,在冬季老年人抑郁癥狀的發生率最高,而那些生活在長期日照水平較高地區的參與者發生抑郁癥狀較少。對抑郁癥的患者進行研究發現,低日照時間與認知障礙之間存在顯著相關[14]。基于對暴力殺人、自殺和攻擊行為的研究[14]也證明抑郁癥的發病具有季節性特征,其通常會在春季達到高峰,這些峰值與陽光和其他氣候變量有關,這表明環境和生活方式深刻地影響著那些患季節性情感障礙和其他類型抑郁癥的人。
精神分裂癥就診率的峰值出現在小寒時段,排在前3位的高發節氣分別為小寒、立春、雨水,主要集中在春、冬季。本研究主要在合肥進行,此地屬于典型的亞熱帶濕潤季風氣候,具有典型的季節性溫度變化,春季天氣開始變暖,晝夜溫差變大。而表觀溫度是溫度和濕度的綜合指標,它比溫度更客觀地反映了人體的熱感覺,在一項研究中[15]發現高或低表觀溫度與精神分裂癥發病之間的顯著聯系。在高表觀溫度環境下,精神病患者躁動不安、好斗且暴力,導致與心理健康相關的緊急情況增加[16]。然而,低表觀溫度與精神疾病的聯系尚未有人研究。另一項研究[17]發現了精神分裂癥患者在夏季和秋季的平均月入院率明顯較高,環境溫度與精神分裂癥患者在精神病院的入院率之間存在正相關關系,持續的環境高溫可能是精神分裂癥患者精神惡化和住院的一個促發因素。也有研究發現精神分裂癥患者的入院率與相對濕度相關[6],而合肥的春季是潮濕的季節,這些因素共同促使精神分裂癥的患者發病。
焦慮障礙就診率的峰值出現在冬至時段,排在前3位的高發節氣分別為白露、立冬、冬至,主要集中在秋、冬季。國外有研究發現[18],焦慮障礙在秋季發作次數最多,春季最少,而驚恐發作在春天沒有高峰期,但是在秋天,驚恐和非驚恐焦慮都有高峰;在降雨期間,驚恐發作的頻率明顯較低,焦慮發作的頻率似乎在暴風雨來臨前有所增加,暴風雨結束后減少。另一項研究[19]也證明了焦慮發作在夏季水平較低,最高值出現在秋季,并且女性的焦慮量表平均評分高于男性的平均評分,然而焦慮障礙患者的抑郁癥狀在冬季略有上升。
根據精神疾病氣象學發病的規律,可以為醫院和衛生機構提供一定的幫助。例如,可以將就診的高峰時段告知當地精神衛生機構安排應急準備的時間。當就診高峰到來時,醫療機構有必要提供足夠的衛生資源,可增加醫務人員對患者的回訪,并使用更多救護車來應對精神障礙住院人數的增加。
本研究也存在不足之處。由于本研究區域僅限于一個城市,結論的推斷是有限的。因此,今后需要來自不同地區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