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 《法人》特約撰稿 徐芙蓉
當前,國內國際經濟環境不景氣疊加新冠肺炎疫情影響,債務周期與經濟周期錯位,應預防出現債務風險。銀保監會主席郭樹清3月2日在國新辦新聞發布會上表示,防范化解金融風險從銀行業、保險業來說,首先要把金融體系內部高杠桿降下來。
對于企業來說,降杠桿之路需要以宏觀調控和市場監管的雙重視角,融入更多法治化因素以確保舉措有力、落實到位。
郭樹清介紹,2017年至2020年,銀行業和保險業總資產年均增速都降到較低水平,銀行業是8.3%,保險業是11.4%,大體只有2009年至2016年期間年均增速的一半,金融體系內部空轉的同業資產占比大幅下降,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成績,也決定了銀行體系、整個金融體系能夠平穩運行,風險總體可控。
現代市場經濟活動中,杠桿是經濟活動的一種附屬品,本身是一個中性概念,符合經濟運行規律和經濟原理,存在具有必然性。杠桿便于企業在規模較小時,通過舉債等融資方式開展經營,以自身較少資本啟動發展,實現迅速擴張。但一旦經濟進入下行通道,企業經營達不到預期收益,前期杠桿就會變成企業繼續經營的沉重負擔。
目前,我國非金融企業杠桿率存在結構性差異。新興經濟沒有歷史老債,且對資金的前期投入要求不高,所以杠桿率一般較低,以科技、互聯網行業為代表;傳統行業以及房地產和基礎設施行業,因為規模大、前期投入要求高等原因,一般杠桿率較高,以重化工、煤炭行業為代表。
目前,我國正在不斷加強和完善宏觀調控體系。第十三屆全國政協常委、經濟委員會委員,清華大學中國經濟思想與實踐研究院院長李稻葵在去年11月舉行的中國宏觀經濟論壇上表示,中國經濟的問題是杠桿結構而不是總杠桿率。“國民儲蓄率如此之高,投資的空間如此之大,包括城鎮化,在這種情況下,你的杠桿率比日本還低,比美國高一點,很正常”。
我國企業主要靠銀行貸款進行融資,債券和股票等直接融資比例不超過30%,遠低于美國企業90%、日本和德國企業60%的水平。新型融資工具中,有相當一部分是作為銀行信貸出表的通道,不但規避了降杠桿的各種政策,也使得部分產能過剩行業在降杠桿背景下,仍能繼續利用高杠桿。
另外,“僵尸企業”問題一直受到黨中央高度關注。因“僵尸企業”的生產經營基本處于停滯狀態,自身很難再產生經濟效益,如果不出清,其已經占據的設備、土地、廠房等,無法向更高效或更需要資源的企業進行有效流通,達不到市場資源優化的目的。

按照黨中央、國務院關于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決策部署,必須要加快推進“僵尸企業”重組整合或退出市場,加大淘汰“僵尸企業”力度,有效化解過剩產能。因此,推動“僵尸企業”破產迫在眉睫。但是,這類企業涉及的債務關系比較復雜,如果破產,可能引發貸款擔保企業的擔保鏈條斷裂等一系列風險,破產司法處置難以開展。
因此,筆者認為,需要健全“僵尸企業”及時退出機制。從行業的角度看,只有優勝劣汰,才能激發行業熱情。
“僵尸企業”可以通過債轉股方式減負債,加快不良資產的破產出清,釋放資產流動性。比如美國、德國等都設有專門破產法院或破產法庭,以審判機構的獨立性、專業性和體系完備性等,使其處于破產程序的核心主導地位,維護和平衡各方利益,提升破產審判效率、推動破產法律依法實施、維護市場經濟健康運行。
另外,還可嘗試建立起以市場化和法治化為核心的一整套制度,確保由市場來判斷選擇有前景的企業,研究出臺有效處置“僵尸企業”及去產能相關企業債務的綜合政策,通過推動債務處理加快此類企業出清。
對于企業降杠桿的市場監管,筆者認為,首先要保持宏觀經濟政策基本穩定,提高風險暴露的容忍度。其次市場監管要有彈性,確立彈性監管、底線監管思維。
對于降杠桿舉措,要有針對性。比如,可以通過政府階段性加杠桿方式,支持企業逐步降杠桿。政府及時深度介入,政府加杠桿與其他部門降杠桿有機銜接。從根本上減輕企業稅負,將更多的資金留存在企業手中,提高其投入再生產的積極性。
發展多層次資本市場,是降低企業融資成本的關鍵。一方面在資產證券化方面要多做創新,另一方面企業債務結構要合理優化,靈活運用各類債務融資工具,形成合理的債務類型和期限結構,降低流動性風險。
筆者建議,可以試行讓大企業向社會發行債券代替中長期貸款,使其回歸直接金融,降低融資成本和杠桿率;也可以培育經濟發達地方政府債券市場,完善城鎮化建設投融資機制。在完善企業信息披露制度以及相應社會信用制度的基礎上,筆者建議,建立企業負債約束機制,區分不同行業、企業類型設置資產負債率預警線和重點監督線。
關于預警線的劃定問題,普遍共識是:負債率小于50%,提高負債的邊際損失小于負債的邊際收益;負債率到80%時,提高負債的邊際損失與負債的邊際收益相抵消。金融機構也可以通過債權人委員會、聯合授信等機制及銀行對企業客戶開展債務風險評估等方式,限制高負債企業獲取債務融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