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慧
摘 要:學習《記承天寺夜游》除了品味優美語言,體會作者酷愛自然、寄情山水等情感外,我們其實還可以此文為突破口,引導學生進行課堂拓展閱讀。本文將結合蘇軾被貶黃州的兩首詞《卜算子·黃州定慧院寓居作》和《定風波·莫聽穿林打葉聲》,學習知人論世的方法,探究蘇軾被貶黃州期間心境的變化,體會蘇軾的微妙情感,從而激發學生學習古代文學作品的興趣。
關鍵詞:心境; 貶謫; 幽獨寂寞; 恬淡灑脫; 空靈澄澈
中圖分類號:G633.3? ? ? ? ? ?文獻標識碼:A? ? ?文章編號:1006-3315(2021)2-010-001
一、緣起
《記承天寺夜游》是部編版初中語文教材八年級上冊第三單元的一篇小品文。這篇文章篇幅短小,是北宋著名文學家蘇軾創作的一篇只有八十余字的散文名作,文章內容淺顯易懂,真實記錄了作者當時生活的一個片段,但字里行間卻表達了作者內心微妙的情感。我們結合蘇軾被貶黃州的兩首詞《卜算子·黃州定慧院寓居作》和《定風波·莫聽穿林打葉聲》,學習知人論世的方法,探究蘇軾被貶黃州期間心境的變化,體會蘇軾的微妙情感,從而激發學生學習古代文學作品的興趣。正所謂是從小篇幅的《記承天寺夜游》一文中去開發蘇軾文學作品的心境變化,激發學生的學習古代文學作品的興致,成就提升古詩文學習興趣的“大文章”。
二、背景探微,識孤寂心境
《記承天寺夜游》這篇小品文寫于元豐六年,要把握蘇軾當時的心境,就不得不提到蘇軾人生中因“烏臺詩案”被貶黃州這一歷史背景。“烏臺詩案”可以說是北宋著名的文字獄。元豐二年(1079),蘇軾因與時任宰相王安石政見不合,出補外官。他看到當時地方官吏執行新法擾民,心中不滿,任杭州通判后寫了二十多首托事以諷的詩,因而激怒新黨,被構陷成罪,囚捕至京,系獄一百三十天。烏臺詩案牽連甚廣,蘇軾的朋友故舊被連累處罰的多達二十二人,蘇軾在獄中自度必死,曾作詩與蘇轍訣別。蘇軾因烏臺詩案被貶黃州,充團練副使,但不準擅離該地區,并無權簽署公文[1]。也就是無權參與公事,只是當地州郡看管的犯官,性質近于流放。想當初蘇軾曾經在京城一舉成名,曾經被皇帝譽為宰相之才的蘇軾,又怎會料到有一天會走到這樣荒涼的小鎮,走進這樣難堪的境地?因為是犯官,蘇軾到黃州后,并沒有官舍住宿,只能和兒子蘇邁暫住在城里一座名為定惠院的小寺廟里。初到黃州,蘇軾如同驚弓之鳥,他常常整天閉門不出,從早睡到晚,他總是在睡了一整天之后,到晚上才一個人悄悄地出門,在月色中散步[2]。《卜算子·黃州定惠院寓居作》這首詞正是作于這一時期,表現了蘇軾初到黃州時的幽獨寂寞的心境。
詞中“缺月”“疏桐”“漏斷”都包含著生命中的缺憾和生命歷程中的艱難,“幽人”“孤鴻”更是幽獨苦悶的形象,尤其是“驚”“恨”“寒”“寂寞”“冷”這些帶有感情色彩的詞語更給人無盡的孤獨凄涼之感,寫盡蘇軾“烏臺詩案”后的驚魂未定、憤懣不定、親友遠離的苦悶孤寂。這首詞表達了他當時的悲恨無人領會,而他的品格清高讓他不愿隨波逐流的幽獨寂寞的心境。這個夜晚注定是黯淡的,蘇軾的心境注定是孤獨寂寞的,整首詞展現給我們的是冷色調。
三、情感變化,見灑脫情懷
在被貶黃州期間,他已了然沒有了官場事務的煩擾,于是他轉而返歸大自然,從自然中尋求一種恬淡、坦然與灑脫。被貶黃州兩年后,也就是元豐五年,蘇軾創作了《定風波·莫聽穿林打葉聲》一詞,從這首詞可以看出蘇軾的心境已發生了不小的變化。
詞中無論是“莫聽”,還是“何妨”,都透露著蘇軾積極主動的心態,風雨也罷,夕陽也好,蘇軾都是坦然相迎,內心的幽獨寂寞已不再占據,“蕭瑟處”已然回首,更多的是恬淡、坦然和無懼風雨的灑脫。這首詞雖有足以“穿林打葉聲”的雨,蘇軾卻是用“莫聽”去無視,雖有“料峭春風”,蘇軾也只是感覺“微冷”,無論是自然的風雨還是人生的風雨,對作者已然構不成任何的威脅,“誰怕”二字道出了無懼風雨的膽識,更是道出了無懼人生挫折的勇氣,那個驚魂未定的“幽人”已然是灑脫。這首詞雖有風雨冷色調,但色調淺顯,卻敵不過“山頭斜陽”的暖系色調。
四、意象對比,悟空靈澄澈
《記承天寺夜游》寫于元豐六年,此時是蘇軾到達黃州的第四個年頭,在這個夜晚,詞人也不是幽獨一人,雖然在這樣溶溶月夜,能與他“為樂者”的是另一個被貶之人張懷民。與初到黃州時相比,蘇軾不再是“幽人獨往來”,這時的心境雖有寂寞,卻不幽獨苦悶,同時能“月色入戶”的也不再是初到黃州時見到的“缺月”,心境自然不是“驚起”,轉而為“欣然起行”的喜悅。這篇短文一開篇就帶給我們驚喜,讓我們驚喜的不僅僅是月色,更多的是作者的心境,與《定風波》中無懼風雨的心境相比,這里更多了一些喜悅、一份歡喜。并且與前兩首詞更加不同的是,“缺月”“風雨”這樣的意象給我們的更多的是物外之象,這篇短文里的月色已然發生變化。“庭下如積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橫,蓋竹柏影也。”描寫月色的語句無一字出現“月”字,蘇軾新奇的用“水”來喻月,何止在作者的眼中月色如水般澄澈,在作者的心中,這時已然物我交融,內心如月色一般空靈澄澈。這篇短文里不再出現冷色調的“缺月”“風雨”等意象,空靈澄澈的月色充斥在作者內心的是一種超脫,如水般無色,又如何去界定冷暖色調,作者的心境已然物我兩忘,在自然的凈化中獲得生命的曠達。
從以上詩文中,我們探求了蘇軾被貶黃州期間心境的變化,但這種變化畢竟是粗糙的、膚淺的,蘇軾在被貶黃州期間,內心經歷的苦痛、掙扎和超越,哪里是這三篇詩文就能探尋清楚的。但我們在這里確實以《記承天寺夜游》為圓點,向外輻射了蘇軾的另外兩種心境,以這樣的小篇幅,向蘇軾的詩詞文章撕開了一個小口子,就是希望能引導學生們要更有興趣地去探尋蘇軾心境得以發生轉變的深層次的原因,去探求蘇軾生命里更能震撼我們的力量。
學習古代詩詞文章,不妨以此為方法,盡管是小篇幅,也可以輻射出點滴光亮,點亮古詩文學習之路,從更多的詩詞文章中汲取更多的生命力量。
參考文獻:
[1]林語堂.蘇東坡傳〔M〕湖南:湖南文藝出版社,2015:182
[2]王水照,崔銘.蘇軾傳〔M〕天津:天津人民出版社,2013:16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