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教學內容的聚焦和創新

何琛

摘 要 語文教學內容的選擇是語文教學的一個根本性問題，語文教學內容選擇合理合適，就能更好地組織語文教學。當今的小說教學絕大多數情況下仍停留在“三要素”之間反復徘徊的水平，圍繞“三要素”蜻蜓點水式地組織教學，泛泛而談不著邊際。人物形象分析膚淺，主題分析干癟，無法真正引領學生去領略小說的藝術奧妙。本文從現象入手，結合具體課文教學分析了小說教學內容聚焦和創新的四個因素，為小說教學內容的確定提供了依據。

關鍵詞 教學內容;文體體式;編者意圖;學生學情;聚焦創新

教師課堂教什么是最關鍵最核心的問題，教什么比怎樣教更重要。如果教學內容出了問題，其教學價值取向就一定出了問題，教學也就到了危險的境地。王榮生教授曾尖銳地指出：“我國中小學語文教學的主要問題出在教學內容上。”目前的普遍狀況是，教學內容不清晰、不聚焦，泛化而無序。小說教學問題尤甚。

小說，除了被擰干的“人物、情節、環境”三個要素，教師在課堂上幾乎無話可說。人物形象、情節、環境分析又千人一面，基本上看不到“一千個讀者就有一千個哈姆雷特”的生動景象，就在幾小點的知識里來回折騰。中國古典小說這么教，外國經典小說還是這么教，這樣陳腔老調、千人一面的小說課堂，教師教得疲憊不堪，學生聽得興趣索然，大大降低了小說教學的有效性。

李華平教授倡導的“正道語文”教學指出：好的語文教學應追求教學內容的高度聚焦、教學目標的集中精粹，用新穎務實的教學方法和流暢自然的教學過程達到顯豁持久的教學效果。在這種正確理論指導下，應該改變小說教學內容的膚淺籠統局面，應該嘗試突破傳統的教學要素，在教學內容上做到高度聚焦和創新，最終達到讓學生初曉小說藝術，提高文學鑒賞能力，培養高格調的審美情趣，提升人生境界的目的。

如何對小說教學內容聚焦和創新呢？筆者在教學外國小說《變色龍》過程中有了幾點思考。

一、圍繞教學目標定位教學內容

語文課程目標和教學目標是語文教學的出發點和歸宿，也是選擇教學內容的依據，從某種程度上講，語文教學內容就是教學目標的具體化。一般而言，語文教學內容，要從課程標準的整體思路出發，依據教學目標進行科學定位。不同的課程目標，需要借助不同的文本作為載體來實現，因此課程目標與文本體裁是確定教學目標的前提。當然僅僅依靠課程目標來確定教學目標是不夠的，教學目標必然受到一線教師的能力和學生認知水平的限制，所以要求教師和學生像篩子一樣把適合教師引導和學生學習的某些節點篩選出來作為教學目標。

由課程標準、單元要求和課文預習提示我們可知，《變色龍》的教學目標一是要在梳理情節、分析人物形象的基礎上，對作品的內容、主題有自己的看法，理解小說的社會意義;二是了解小說多樣化的風格。契訶夫小說帶有的諷刺意味就是小說多樣化風格的表現。教學目標是確定教學內容最重要的依據。有了上述的教學目標，《變色龍》教學內容的確定就有了準則和方向，最后就聚焦在“諷刺”這種藝術手法的探討上。

二、依據課程特點推導教學內容

任何一門課程具體教學內容的確定，都應該從其本質特點而不是基本特點出發。本質特點是指確定事物為該事物而不是其他事物的特點，是該事物獨有的特點，是區別同類其他事物的標志;基本特點并不是該事物獨有的。語文課程的本質特點是“學習祖國語言文字運用”。夏丏尊先生也提出“我主張學習國文該著眼在文字的形式方面”。在他的論述中，“文字的形式方面”就是指語言文字運用，即認為語文課程應立足于承載內容的文字形式方面，文字形式就有小說。塑造豐滿的人物形象是小說這種文學形式的基本特征，這也是小說區別于詩歌、散文、戲劇等文學形式的基本特征。作家通過具有豐富性和多面性的人物形象來表現自己的思想情感、價值取向和對社會人生的思考。這是小說的共性特征，不可忽略。《變色龍》就是一篇小說，所以在小說內容的選擇上仍然離不開人物形象這個主要要素。即使是聚焦和創新，仍然應該以人物形象為突破口。《變色龍》又是一篇外國小說。外國小說本身就有別于中國傳統小說。外國小說流派各異，風格多樣，個性鮮明。所以，依據課程基本特點確定教學內容，如果僅僅停留在共性特征層面的把握，其價值是不大的。教師應該努力挖掘文本體式的本質特征，將其建構為教學內容。契訶夫是世界三大短篇小說之王，他的小說就存在這樣一個具體的本質特征：采用幽默和諷刺的手法，通過滑稽荒唐的故事情節來抨擊現實，表現出冷峻深刻的社會主題。

契訶夫自始至終用漫畫式的諷刺手法來塑造了奧楚蔑洛夫這一形象，帶有戲謔諷刺的標題，主人公奧楚蔑洛夫對一條狗在短時間所發生的五次變色，作者像是畫了五張漫畫，把他那種見風使舵、反復無常、諂上欺下的“雙面人”形象滑稽地表現出來了。于是對《變色龍》這篇小說的文體體式分析后，筆者在教學內容的選擇上既要關照小說的基本特征，從人物形象、故事情節等入手，又要考慮本篇小說的本質特征，諷刺手法的嫻熟運用就是一大亮點。所以聚焦探究《變色龍》這篇小說的諷刺藝術就成了教學的主要內容。

三、根據學生學情創生教學內容

一般情況下，教師備課有三個步驟：備教材、備教法、備學生，其中“備學生”就是指具體分析學生情況，了解學生在學習過程中有哪些需要。這一點是決定教學內容的一個非常重要的因素。學生“怎樣學”決定了教師“怎樣教”，唯有具體的學情分析，教學才能真正做到有的放矢。筆者認為，教師要根據學情對教學內容進行選擇，既要有對學生群體共性的分析，還要有對學生個體的特性分析，更要有對學生學情變化的把握，對之進行動態分析。因為不管教師對同樣的教學內容教了幾遍，所面對的學生情況是不同的。他們的需要是變化的、復雜的。教師只有把學生的階段學情和他們的目標需求結合起來考慮才能建構起有效的教學內容。基于學生學情起點來創生教學內容，既有對教材中教學內容的沿用，還有根據學生的學情起點進行的教學內容的拓展和補充。具體可以從學生易忽略處入手、從學生需提升處入手、從學生感興趣處入手。

學生在學《變色龍》這篇小說之前，已經學過多篇小說，初一初二課堂上學習了魯迅先生的《社戲》、都德的《最后一課》，課后閱讀了老舍的《駱駝祥子》、凡爾納的《海底兩萬里》等推薦閱讀的中外小說。學生對小說的三要素和主題的把握都有了一定的知識儲備。再加之到初三又繼續學習了《孔乙己》《我的叔叔于勒》等小說，對小說整個的建構，人物性格的挖掘、思想主題的領會都上升了一個層次，也就是說對小說學習的基本能力學生已經具備了。但是學生對于小說藝術特色的欣賞，還沒有一個明確的方向，不知道從哪里下手對小說尤其是外國小說進行一個理解賞析，對小說的分析還停留在人物形象分析淺表化、主題分析標簽化的層面上，對外國小說的認知圖式顯得單一片面。所以，在這種情況下，筆者就把教學主體內容定在了對契訶夫小說特色進行分析這個角度，引導學生對“諷刺”這種藝術表現手法進行深挖。學生在能理清情節，把握人物性格的基礎上更上一層樓，去感受小說《變色龍》的諷刺藝術是如何在人物描寫、敘述技巧等方面去增加作品的感染力的。這樣的選擇不僅抓住了學生學習興趣，而且開闊了他們的眼界，激起了學生的情感和思維活動，讓他們學會了用另一種方法讀小說，最終能力得到了提升。

四、解讀編者意圖確定教學內容

每一套教材都體現了編者的意圖，都要通過具體的文本編排體現循序漸進的教學體系，每個學段、每個單元的教學內容都有相互聯系而又各有側重的重點，語文教材的選文更是有講究，遵循層層遞進的原則。《變色龍》是九年級下冊第二單元的課文，本單元圍繞“人物畫廊”這一中心，組織了四篇小說文本，有中國的也有外國的。本單元的閱讀教學，要求在梳理小說情節、把握人物形象的基礎上，理解小說的主題及其社會意義，并進一步了解小說多樣化的表現手法和藝術風格。要有目的地把小說鑒賞的廣度拓寬;要有意識地把小說鑒賞的深度加深。這兩個都是編者的意圖。恰好《變色龍》是諷刺小說的代表作，通過選取最能反映人物性格的語言動作描寫的分析，人物名稱的設置，敘事技巧的領悟，引導學生對諷刺這種藝術手法的品味能有效達到編者預設的目標。王榮生教授認為，教材里的選文，大致分為“定篇”“例文”“樣本”和“用件”。不同功能的選文在教學中需要不同對待。《變色龍》這篇課文又可以歸入到“用件”一類。因為學生不是單單學這篇文章，而是利用文章所講的東西去賞析其他文字。王榮生教授的話剛好與葉圣陶早就提出的“教材無非就是個例子”相吻合。筆者就是遵循編者意圖想通過對《變色龍》這一篇的教學，讓學生知道這一類小說表現人物的獨特手法，從而真正實現編者想達到的單元目標：品味小說語言，把握小說的不同風格，提高文學鑒賞力。

五、利用教師經驗選擇教學內容

經驗是教師經常提到的日常話語，是他們分析教學的能力、總結教學得失的關鍵詞。所謂經驗其實產生于個體的實踐活動中，“個體性是經驗的評判標準”。教師的教學經驗往往是獨特的，和自身的教育背景、個人成長有關系。這些因素與已有的教學認知、知識儲備綜合作用而形成了對教學的個體理解和個體的行為方式。教師個性化的教學經驗決定了教師個體差異較大的教學行為。也正是因為教學經驗的個體性，教學內容的選擇上才會呈現多樣豐富的狀態。

筆者是一個從教20余年的教師，《變色龍》這篇小說已經反復教學了五六遍。在這個反復的過程中，有按部就班的傳統的分析三要素的教學，也有編演課本劇的新鮮嘗試。經過親身經歷教學實踐體驗和反思萃取，最后把“諷刺”的藝術表現手法鑒賞分析作為主要的教學內容和教學主線。用學生所熟悉的俗語“三腳貓”“白眼狼”入手，激發學生的興趣，帶著學生繼續去探討人物名稱的可笑有趣，語言動作描寫中包含的辛辣的諷刺，一步一步緊緊抓住學生的心，最后和《皇帝的新裝》這篇童話作品中的敘事技巧進行比較，交流得出五次變色原因的簡單重復的手法也能表現出諷刺效果。整個的教學步驟都是圍繞“諷刺”展開，教學內容不僅完美聚焦在一點，而且所有的教學重點也都能在整個過程中呈現。當然，經驗不一定要如筆者一樣從教多年只從自己的親身經歷求得，對其他教師教學過程的觀察記錄，對其他教師教學經驗的模仿學習都是行得通的。最關鍵是教師在觀察、親歷或者間接經驗知識學習的過程中，要運用歸納、提煉的方式進行信息加工，從而能在教學內容的確定上做到心中有數，做到有的放矢，做到日新月異。

綜上所述，小說教學內容的確定包含的因素很多，教學就是這樣一個互動的過程，教學內容的選擇確定更是一個創造生成的過程。只要教師在教學過程中，更新教學觀念，根據小說特征，采用不同方法，選擇合適切入點，在聚焦中教小說，就能充分調動學生的積極性，讓他們真正走進作品，領會小說別樣的魅力。

[作者通聯：重慶南開中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