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周末評論員
日前,教育部印發《職業教育專業目錄(2021年)》。中職學校可按規定備案開設目錄外專業;高職學校依照相關規定要求自主設置和調整高職專業,可自主論證設置專業方向,重申了職業學校辦學自主權。
2021年3月全國兩會通過了“十四五規劃和2035年遠景目標綱要”。“綱要”有專門一節“增強職業技術教育適應性”,描畫了職業教育目標,如建設一批高水平職業技術院校和專業,穩步發展職業本科教育;深化職普融通,實現職業技術教育與普通教育雙向互認、縱向流動。
毋庸諱言,即便都論“高等”,職業教育相對于普通教育的存在感也是較低的。說到“高校”“大學”,大家想到的是985、211,壓根沒有高等職業學校什么事兒。論排名,大學Top3不下于5個,Top10不下于20個,爭得不可開交,但高職院校Top3、Top10,有幾人能說上幾個?廣告做得多而出圈的藍翔或算一個。
這背后有傳統觀念的影響。勞心者與勞力者判為兩途;士農工商,士是四民之首,其對等是“大學生”;工的對等是工人、技工,接受職業技術(技工)教育的也就比無門檻、無一技之長的普工好一些。然而,四十來歲的人有記憶,直到1990年代初,對許多優秀學子來說,相對于投資回報周期長、風險高(錄取率低)的高中-大學之路,中專仍是更吃香的,因為可以很快學到一技之長、“包分配工作”,掙錢減輕家庭負擔。那時候的職業教育是很吃香的。
隨著普通高等教育的普及,上大學的成本效率在下降。花四年的學費生活費上一個艱難找工作的二本三本專業,難道比上一所職校學到謀生之資是更好的選擇嗎?另一方面,隨著人口結構加劇老齡化,人工正變得越來越昂貴,藍領技工比相當一部分白領掙得多成為常態。要里子還是要面子,是艱難的選擇。這蘊含著職業教育的機會。
當然,職業學校要掙來屬于自己的新的春天,讓職業教育再香起來,專業與課程設置必須更市場化,更貼近企業的實際需要。這對于行業龍頭企業來說也是一個機會。“綱要”提出,“鼓勵企業舉辦高質量職業技術教育,探索中國特色學徒制”。
為此,必須降低職業教育辦學門檻,取消過度管制、不當管制,確保職業學校辦學自主權。比如,教育部明文規定,中職學校可按規定備案開設目錄外專業,備案的意思是告知,而不是請求批準,但實踐中淪為變相審批(行政許可)并不少見。例如2020年底某省份教育廳“關于做好中等職業學校新設國控專業和《目錄》外專業備案工作的通知”,對某職業學校的產品設計專業“不予備案”。這樣做或許有很合理的理由,但根本上只有放開辦學自主權,讓學校自負其責,才能真正實現課程與學校的優勝劣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