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夜酒

張春豐 王書仙 左洪軍

人物 小舅子，姐夫（中隊長），姐姐，交警甲、乙

地點 交警辦公室

【交警甲、乙押著小舅子上場，交警甲拿著酒精檢測儀。

小舅子 我給你倆說話，能給我松開不？給我松開，我跟你們說話呢，你給我松開，難受！

警察甲 你給我站起來！行了啊，別整那些沒用的了。到這兒該吹了吧。

小舅子 警察同志，我個人覺得呢，到哪兒吹都不太好，做人就有一說一有二說二……

警察乙 少廢話，讓你吹就吹！

警察甲 告訴你啊，給你最后一次機會，來！

【小舅子對著酒精檢測儀假裝吹了一下。

警察乙 吹了嗎？

小舅子 吹了，我真吹了。

警察甲 走，抽血化驗。

小舅子 哎哎哎！不能抽血，不能抽血，別說抽血啊，提“血”我都暈，你看暈了暈了。（做倒地狀）

警察乙 起來！

小舅子 那個，跟你們商量點事，能不能把你們中隊長叫出來？

警察甲 咋的啊？嫌觀眾不夠啊。

小舅子 不是。

警察甲 沒激情唄，來，來點掌聲。

小舅子 別別別，別拍了，啥好事啊，還在那兒拍，跟你說實話吧，你們中隊長是我姐夫。

警察甲 是誰？

小舅子 沒聽明白嗎？我是說呀，我是你們中隊長小舅子。

警察甲 小舅子，哎？他是咱中隊長，今天第幾個小舅子來著？

警察乙 第6個小舅子了吧。

小舅子 啥玩意，第6個？

警察甲 不對！我咋記的第7個呢？

警察乙 我早上查著呢。

警察甲 第7個。

警察乙 第6個。

小舅子 不！等等等，誤會了，我說的那個中隊長叫王書仙。

警察甲 對啊，沒錯。

警察乙 第6個，我查著呢。

警察甲 7個。

小舅子 我說倆月沒回家，我姐跟他鬧別扭呢，原來外邊有情況啊，小樣兒，一會兒你看我怎么收拾他。兩位老弟，看來，真得把你們中隊長叫出來了，我找他。（被兩個警察架走）

小舅子 唉唉，又整這出是不是，給我松開，給我松開。

【中隊長進門。

警察甲、乙 隊長。

小舅子 心難受。

警察甲 隊長，我們在查隔夜酒的時候，他在現場拒不配合，我們就把他帶回來了。

警察乙 還說是你小舅子。

小舅子 什么叫還說呢？壓根就是。

姐夫 這沒姐夫，也沒小舅子啊，你給我起來，丟人現眼的。

小舅子 唉呀，唉呀媽呀！

姐夫 下來！

小舅子 一點情面不講是不是，是和我姐鬧點別扭，那怎么的，小舅子都不認了。

姐夫 說你自己的事啊。

小舅子 說什么說，別以為你那點事我不知道，他倆可都跟我說了，你等一會兒的。兩位老弟，有點家事，能不能回避一下？

【兩位警察離開。

小舅子 你站起來。

警察甲 （推開門）要干什么？

小舅子 嚇我一跳，他喊的呢，（對姐夫說）小點聲你。

警察甲 隊長，有事叫我們。（姐夫點頭示意，警察出去）

姐夫 說吧，咋回事啊？

【小舅子做起立手勢。

姐夫 咋啦，做虧心事了，不敢說話了？

小舅子 什么玩意，我讓你給我站起來。

姐夫 說你自己的事。

小舅子 說就說，說，那五六個小舅子找你，怎么個事？

【姐夫淡定地笑。

小舅子 我的媽呀，笑得這么自然嗎？

姐夫 從早到晚上，冒充我小舅子的有得是，都是像你這樣，犯了錯誤不敢承認的，說，咋回事。

小舅子 行！這篇過，那我問你，跟我姐到底咋的了？

姐夫 說你自己的事啊，我問你，你喝酒沒？

小舅子 沒有啊。

姐夫 你再說一遍。

小舅子 喝了。

姐夫 喝了為啥不敢吹啊？

小舅子 媽呀，你虎啊！喝了我還吹，那我不進去了嗎！

姐夫 有膽犯錯誤，沒膽承認唄。

小舅子 別別別，等會兒，別給我打岔。我還沒問完你呢，倆月沒回家了，你到底咋的了，家不管了是不是？行，家不管了，我姐不管了，孩子也不管，是不是？孩子高燒40℃，上醫院，你當爹的上哪兒去了？怎么當爹的，自己好好想想，想好了給我打電話。（開門欲走，見門口有警察，轉身回來）我覺得這事，有必要進一步談一談。

姐夫 你咋回來了呢？

小舅子 那個，你看這樣行不。昨天晚上喝酒，勸我姐跟你和好才喝的，然后，今天被你逮住了，咱倆就一頂一，就頂沒它，你看行不？

姐夫 哎呀，那我得感謝你呀。

小舅子 那倒不用。

姐夫 菜市場啊，跟我講價呢？

小舅子 不是。

姐夫 我告訴你啊，不行。

小舅子 不是，姐夫，你聽我說。

姐姐 誰說不行啊？

小舅子 姐！你咋來了呢？姐，你來得太好了，（對姐夫說）我還不跟你頂了呢，姐姐，收拾他。小樣兒。

姐姐 哎呀，行啊，王隊長，你這是要大義滅親啊，家里不管也就算了，還要把我弟弟關起來，啥意思啊？啥意思？老弟你不用怕他啊，今天你就吹，我看他能把你咋的。

小舅子 吹就吹。不能吹啊。

姐姐 怎么的？

小舅子 昨兒咱倆不喝了嗎？

姐姐 哎！你說讓我們吹，我們就吹啊，就不吹。

小舅子 就不吹。

姐姐 再說了，我老弟喝酒為了誰呀。那是為了咱倆，為了咱倆這個家。

姐夫 行啊！就算是為了咱倆，為了咱倆這個家，那也不應該喝酒開車啊，這要是出事了，不僅要毀掉自己的家，還要毀掉別人的家庭，媳婦你知道不，全國因為酒駕發生的交通事故有多少啊！每一個受害者的背后，都是一個支離破碎的家庭，你還在這兒袒護他，我告訴你啊，他必須吹。

小舅子 還必須吹，你跟那兒吹呢吧？姐，繼續。

姐姐 他說得對。

小舅子 看見沒有，我姐都說你說的……什么玩意啊？

姐姐 那個，你吹吧。

小舅子 不是，不是，讓人策反了，我的媽呀。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唉，大伙看見沒，真是一家的，看見沒有。都是一家的，好，你倆給我記住啊，以后你倆的事別找我，我還不管了呢。吹吧，大不了進去唄。（對著酒精檢測儀吹氣）來吧，抓我吧。

警察甲 隊長，他沒事。

小舅子 什么玩意，那玩意壞了吧。再換一個。

警察甲 他真沒事。

姐夫 不是，你喝酒沒啊？

小舅子 啥話呢，我不都告訴你了嗎？昨晚跟我姐喝的。

姐夫 你喝多少？

小舅子 一箱。

姐夫 就你那酒量，喝一箱？

小舅子 不對，我喝了一瓶，晚上喝一瓶，第二天酒駕查不出來。

姐夫 行了，我說你，你是不是以為昨天晚上喝了一瓶啤酒，今天查不出來，你就存在著僥幸心理啊？

小舅子 沒有。

姐夫 我告訴你，這酒精在人體的代謝速度是不一樣的，同一個人在不同的時間、不同的環境下飲酒，酒精的代謝速度也是不一樣的。這隔夜酒同樣影響你的駕駛，這隔夜酒和酒駕同樣危險，你知道不？

小舅子 你說那些干啥啊，你就直接說隔夜酒后不能開車就完了唄。

姐夫 等會兒，剩下的酒誰喝的？

姐姐 我喝的。

姐夫 你喝23瓶啊？

姐姐 錯，11瓶。12瓶是一箱。

姐夫 哎呀，還喝上精裝的啦，小劉，讓你嫂子吹。

警察甲 不是，隊長，這……

姐姐 咋的，我也吹？行，行啊，你真行。我看明白了，我們家今天必須得有一個得進去，是不？行。

小舅子 姐，你不能吹。

姐姐 你不用攔我，來，我吹。

小舅子 別。

姐姐 我吹。

小舅子 完了！看你們，我姐都吹迷糊了都，吹吹吹，吹的。

【酒精檢測儀的蜂鳴器報警。

警察甲 隊長，這可能壞了，我再去換一個。

姐夫 站那兒，這都報警了。

警察甲 嫂子涉嫌酒駕。

警察乙 隊長，咋辦呀？

姐夫 咋辦，按規矩辦，下去測試去。

小舅子 不是，姐夫你……

姐姐 你不用攔他，來，你不用說，不用說，行，行，我正好想找個地方好好歇歇呢。

小舅子 不行。

姐姐 以后孩子你接你送。

小舅子 （對姐夫說）說句話呀。

姐姐 告訴咱媽半個月后見。

警察 嫂子。（隊長一揮手，三人下）

小舅子 你半個月后見，媽的小心臟受不了啊。姐夫，你是不是瘋了，那是我姐。

姐夫 我知道是你姐，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小舅子 我的媽呀，小嗑嘮得挺硬啊。行，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我……（舉起水桶欲砸向姐夫）

警察 你要干什么？

小舅子 那個（舉起水桶往嘴里倒水）渴了。

警察甲 隊長，筆錄做完了。

姐夫 啥情況？

警察甲 嫂子，確實沒少喝，嫂子確實沒開車。

警察乙 打車來的。

姐夫 不是，你打車來，你搗啥亂啊？

姐姐 誰搗亂了，那不你讓我吹的嗎？

姐夫 那你沒開車，你吹啥啊？

姐姐 你也沒問我，開沒開車啊。

小舅子 完勝。

姐姐 跟你說啊，作為交警的家屬，這點覺悟我還是有的。

小舅子 姐，我給你點個贊。

姐夫 行了，沒啥事，上班去吧。

小舅子 姐，沒事了，快走吧。

姐姐 站那兒，往哪兒走啊？往哪兒走啊？

小舅子 干啥呀？

姐姐 這就完事了？

小舅子 不是，那你還想咋的啊？

姐姐 王隊長，咱倆的事是不是也應該解決解決了。

姐夫 咱倆啥事啊？

小舅子 兩位老弟，走，咱出去。

姐姐 站住，今天誰也不許走，趁著大伙都在，我讓大家給我做個見證人。

小舅子 姐，你不嫌磕磣呢？

姐姐 別說話，（對姐夫說）走，咱倆把婚離了去。

姐夫 咱倆的事能回家說不？

小舅子 見笑了。

姐姐 媽呀，你還知道有家呢？兩個月都沒回家了，連個電話都沒打呀。

姐夫 我忙，你不是不知道啊。

姐姐 你忙，我就不忙唄，我是忙完工作忙家里，上樓還得扛袋米，知道街坊鄰居都叫我啥不？

姐夫 啥呀？

姐姐 金剛芭比。

小舅子 唉呀，我姐這名叫的……

姐姐 別說話，這我倒是能承受，你知道咱兒子管我叫啥不？

姐夫 啥呀？

姐姐 管我叫爸爸。（做哭狀）

小舅子 嘿嘿，我這外甥也太……

姐姐 別說話，（對姐夫說）我跟你說啊，咱倆的婚今天就離定了。

小舅子 不是，姐，昨晚不都說好了嗎？

警察甲 嫂子，你這是干啥呀！嫂子，你看看。（在隊長辦公桌下拿出碗方便面、胃藥）

姐夫 小劉，你拿它干啥呀。

警察甲 隊長啊，這啥時候了，（對姐姐說）嫂子，這兩個月，我們單位有大檢查任務，我們每個人都堅守在工作崗位上，不能按時吃飯，隊長的老胃病不知道犯了多少次。那大把的胃藥吃的……我們看著心都疼啊！只要一有空，他就拿起電話，看看你和孩子的照片，我們知道，他這是想你們，惦記著你們，可好不容易有點休息的時間，還讓給了我們，隊長常說呀，最對不起的人是你嫂子。

小舅子 （做哭狀）太感人了，我都哽咽了。姐，不是我說你，就知道挑挑挑挑的，我姐夫有胃病，你不知道嗎？姐夫，還有你，保重身體。

姐夫 （對小舅子說）去。（對警察甲、乙說）還有你們倆，那劇情都發展到這兒了，是不是得撤了。

警察甲、乙 對對對。

【三人出門，音樂響起。

姐夫 媳婦，我也想回家呀，誰不知道老婆孩子熱炕頭好啊，可是誰讓咱是人民警察呀……

姐姐 哎！別說了，我都理解你（從包里拿藥）這是你的藥，其實，從來都沒有怨過你，就是兒子太想你了！你知道咱兒子最大的愿望是啥嗎？就是想讓你早點回家，摟著他睡一覺。

姐夫 媳婦，（鞠躬）對不起！對不起！

【姐姐、姐夫和解，擁抱。

點評：

小品《隔夜酒》，在結構上巧妙地使用了誤會法，另外，一家三口都有著鮮明的時代特征，既充滿了正能量，又讓觀眾覺得他們不是口號式的人物。

在一場似乎是“醉駕”的處理過程中，我們看到了警察的堅持原則、妻子對丈夫事業的理解、小舅子對姐姐家庭關系的熱心呵護，看到了新時代“小人物”“小家庭”的一個有情有趣的生活片段，呈現出接地氣的那股暖烘烘的生活氣息。

（點評人：中國曲藝家協會主席 姜昆）

（責任編輯/朱庭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