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呂軍城 周志明 王 超 石 宏 王春平
重大疫情屬突發公共衛生事件,具有突發性、群體性、高病死率、破壞嚴重性、不可預測性等特點。醫療救治是應急反應體系的核心環節,要求快速反應、快速分流、快速救治[1],其反應速度和效率直接關系到患者生命安全、疫情防控效果。快速有效的醫療救治需要高效的應急協調指揮系統、布局合理的醫療救治機構、專業高效的醫療救治隊伍、暢通的醫療救治信息網絡及必需的設備、環境等,需要人、財、物、信息、技術、環境等各種救治條件[2]。
新冠肺炎(COVID-19)疫情發生以來,我國在醫療救治、疫情防控方面取得了階段性成果,但也存在救治機構覆蓋不全、基礎設施薄弱、服務能力偏低等問題[3]。為更好地提升我國醫療救治水平,提高救治率和治愈率,有必要對其存在的問題和優化對策進行探討。
完善應急醫療救治聯動機制是有效處置突發公共衛生事件的關鍵[4]。國內突發公共衛生事件應急管理運行機制日趨完善,但協調機制健全程度仍偏低[5];此次疫情初期,由于部門條塊分割,醫療救治協作聯動不暢問題比較突出[6];需進一步完善醫療系統內部以及醫療系統與外部如交通、公安等部門的協調機制[7],提高醫療救治效率。
某些地區根據《突發公共衛生事件醫療救治體系建設規劃》對醫療救治機構和服務體系進行優化和布局[8],但是由于本次疫情的病毒特異性、強傳染性等因素,醫療救治機構、資源配置不能完全滿足醫療救治的需要。雖然新冠肺炎疫情后,國家投入大量資源強化醫療救治機構和體系建設,總體水平有了大幅度提升;但仍然存在地域差異明顯、水平和配置標準不一致等現象,需科學評估、規劃,根據實際情況不斷地提升標準、優化布局。
盡管全國組建了緊急醫學救援、突發急性傳染病防控、突發中毒事件處置、核輻射等多種國家衛生應急隊伍[9];但在遇到類似新冠肺炎這種全國性重大疫情時,僅依靠當前專業人才隊伍遠遠不夠,應強化地方與基層應急救援的能力和責任[10]。有研究顯示[11],當前某省70.59%的機構應急人員數量不能滿足實際工作需要;64.71%建立了培訓演練中心,但演練和培訓層次、類別、內容、形式相對單一,缺乏應急救治實戰經驗,實效性不高。最近研究發現[12],醫務人員核心應急能力僅處于中等水平,且存在不重視突發公共衛生事件應急演練,部分人員尚不能熟練穿脫防護服等問題。
隨著信息網絡技術發展,當前全國大部分醫療機構進行了網絡覆蓋,但仍存在醫療救治網絡不健全、應對突發重大疫情能力不足等問題[13]。各個機構建立的醫院信息系統往往還是信息孤島;醫院信息系統與公共衛生信息系統、醫療救治系統尚未實現無縫對接;公共衛生信息系統和疫情預警系統不能直接從醫院信息系統中采集相關信息;現行直報系統需要人工干預的環節過多[12],導致上級接收信息滯后,不利于迅速對突發情況做出準確判斷。下一步應依托大數據和現代信息預警技術對重大疫情進行早期風險評估和預警。
2010年國家根據突發事件緊急醫學救援需求,建立國家衛生應急隊伍,并且研制和配備一定數量的車載式醫療裝備[4],但是未能及時地更新換代[14]。物資儲備面臨種類不健全、數量不足、裝備集成低、現代化水平不高、應急保障儲備不足、缺乏快速反應能力等問題,無法完全滿足當前重大疫情醫療救治的需要;應借助物聯網平臺等信息化手段,基于“平戰結合”思想為醫療救治提供有序、高效、全面、充足的物資保障[15]。有研究表明,重大疫情救治的突出問題仍然是基層醫療救治機構的應急救治能力建設不足[16-17],救治人力、物資儲備供給機制不完善[13],條件相對落后和匱乏,嚴重制約救治能力的提高。
應在當前應急指揮平臺基礎上,基于政務云設計平臺和網絡架構,充分利用當前5G信息網絡的優勢,進一步優化和完善“國家-省級-地市級-縣市(區)-基層”五級醫療救治應急指揮平臺;整合應急通訊系統、應急指揮系統、車載監控系統、遠程會議、遠程會診等模塊,確保突發公共衛生事件發生時能快速、科學、有效地指揮醫療救治工作。
疫情發生時,如何快速有效地協調和整合多個部門和機構,開展聯合救治是提高醫療救治效率的重要環節。美國突發公共衛生事件應對機構涵蓋公共衛生、突發事件管理、執法、警察、醫療服務、科研機構、消防、救護等在內的多維度、多領域的綜合、聯動、協作系統;日本突發公共衛生事件應急管理體系通過縱向行業系統管理和分地區管理的銜接,形成全國應急管理網絡,并且明確國家、地方政府、相關機構及國民的義務和責任[8]。我國應從疫情醫療救治中總結經驗,繼續充分發揮我國的制度優勢,借鑒國外有益經驗彌補自身不足。在醫療系統內部,結合我國醫改背景,整合區域內醫療衛生服務體系,發揮醫共體上下聯動作用,形成以龍頭醫院為救治主體,基層醫療機構為防控主體的聯動防御體系[18];加強醫療系統與外界部門聯動,構建涵蓋應急管理部門、公共衛生、醫療機構、執法、警察、科研機構、消防、救護、反生物、化學、放射、核輻射、通信、交通、電力、煤氣、供水等多部門參與的協調聯動機制,明晰各級醫療機構及相關部門的職責和任務,完善協調聯動工作機制,對聯動流程和具體工作規范進行明確界定,提高各部門的聯動能力和醫療救治效率。
醫療機構是突發公共衛生事件醫療救治體系的核心機構,設置、布局的合理性和醫療救治能力的強弱,直接影響到疫情對公眾的健康威脅程度[19]。國家應盡快更新或出臺新的《突發公共衛生事件醫療救治體系建設規劃》,對國家、省、地級市、縣市(區)、基層五級醫療救治機構的布局、人員編制及救治設備等進行宏觀規劃,各地需結合具體的救治需求,進行彈性建設,提升公共衛生服務體系“蓄能”實力[20];醫療救治機構內部應盡快建立應急救治指揮系統、醫院應急救治專區,強化專業人員的選擇和培訓,加強醫療機構內部應急救治系統建設[21];建立省級突發公共衛生事件醫療救治中心和區域醫療救治中心;對醫療救治體系建設制定中長期規劃和階段性考核方案。
國家應盡快更新或出臺新的《突發公共衛生事件應急條例》和《突發傳染病救治體系建設規劃》,對衛生行政部門、醫療衛生機構等相關部門的職責進行明確和細化;強化突發傳染病醫療救治體系建設,成立省級和區域性傳染病臨床救治中心,加強公立醫院傳染病救治能力建設,完善傳染病防治設施建設標準,對傳染病床位規模、人員配置、發熱門診、感染性疾病科的設置進行明確界定;注重加強醫療救治機構ICU建設,并對其人員編制及設備配置提出具體的規劃要求。
通過《突發公共衛生事件醫療救治體系建設規劃》、《醫療救治專業技術隊伍建設規劃》,明確界定國家、省、市,縣和基層醫療救治專業人才培養和建設的具體要求。國家、省、市、縣抽調覺悟高尚、業務精通、訓練有素的醫療技術人員按“軍事體制”組建“戰備”醫療救治專業技術隊伍;根據不同的疫情事件組建不同層次(一線、后備、專家組)、不同類別(創傷事件、傳染病、消化系統,呼吸系統、食物中毒、職業中毒、核事故等)、涵蓋不同專業(流行病學、管理學、急診醫學、重癥醫學、呼吸病學、職業醫學、營養學、心理學等)的醫療救治專業隊伍。注重醫療救治專業技術隊伍人員的遴選和實時更新,不斷補充新生力量,防止人員陳舊和隊伍形式化。重點加強區域和基層重大疫情醫療救治人員的儲備[10],將突發公共衛生事件救治技術納入醫學繼續教育的范疇;針對特殊專業醫療救治人員不足,可以通過政策引導、委托地方高等醫學院校進行醫療救治專業人員的招生和培養。
當前我國醫療救治信息網絡尚不健全,預警和監測效果尚不高效。應借助我國完善的基礎設施網絡、5G信息網絡、互聯網+技術,加強頂層設計和分級分類建設;樹立社會大救援、大急救的現代救援醫學理念,踐行急救社會化、結構網絡化的救治網絡模式;構建不同地域(國家-省-市-縣-基層)、不同部門(政府部門、疾控部門、醫院等)、不同醫療機構(綜合醫院、傳染病??漆t院等)、不同科室(呼吸科、心內科、重癥醫學科等)、不同模塊(醫院信息系統、院前急救系統、血液管理系統、遠程醫療系統等)的全方位、立體化、高效、快速、通暢的醫療救治信息網絡。
數據信息是預警和決策的基礎[22],應建立全國統一、平戰相結合的醫療救治信息系統,加強突發疫情的識別、監測及預報預警服務[23];將突發公共衛生事件應急部門、衛生行政部門、疾病防控部門、醫療衛生機構和公安、消防、社保等部門均納入醫療救治信息模塊,通過數據交換平臺、數據分析平臺,充分運用“云計算”、“大數據”分析和先進的“人工智能”技術,對突發公共衛生事件醫療救治的實施和救治效果全天候動態評估、監測和預警,對救治方案和對策進行及時地優化調整,提高救治水平和效率。
此次新冠肺炎疫情提示,“跨區域成建制”的醫療救治策略是應對重大疫情的有效手段,但是地方醫院少有突發疫情醫療救治應急預案或預案缺乏可操作性[24]。應進一步強化戰時理念,修訂和完善突發公共衛生事件“醫療救治預案”,根據不同類型突發疫情(傳染病、群體性不明原因疾病、食物中毒、醫院感染暴發等)的特征和性質,分類別制定醫療救治應急預案,制定標準化、規范化的醫療救治指南。對各類救治方案及時進行完善,強化預案演練和專業人員培訓,全員培訓與重點培訓相結合,理論學習與現場實踐相結合[1];培訓內容要涵蓋緊急醫學救治知識、急救綜合技能、救援常識、基本技能、通用技能、??萍寄?,心理調適、團隊合作和協作救治等內容[21];全方位提升專業人員的救治能力和水平。強化“平戰相結合、平戰一體化”理念,規范突發公共衛生事件“醫療救治應急演練制度”,明確應急演練的具體演練計劃、演練內容、演練流程、考評指標;定期進行培訓、演練和考核,確保演練常態化、規范化、實效化,可考核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