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五”期間我國腫瘤專科醫院科研工作發展情況分析

■ 關 樂 趙鶴玲 謝 宇 杜 君

國家癌癥中心全國腫瘤登記年報顯示，中國癌癥負擔總體呈持續上升趨勢[1]。由于人口老齡化、生活方式的改變等各種原因，癌癥負擔持續增加的同時，危險因素的多樣性和不明確性使癌癥防控十分困難[2]。

腫瘤專科醫院作為癌癥臨床診療、科研工作的前沿陣地，在癌癥防控的協同創新工作中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科技創新作為國家發展的重要驅動力，在癌癥防控工作能力提升中也發揮重要支撐作用。針對防控關鍵環節，以瓶頸問題為導向的科研攻關，是腫瘤醫院醫療事業發展的助推手段，對提高醫療服務水平、促進醫院可持續發展起著舉足輕重的作用[3]。

本研究旨在了解我國腫瘤專科醫院“十三五”期間科研工作的投入和產出情況，分析當前腫瘤專科醫院科研工作發展趨勢和存在的問題，為“十四五”期間腫瘤專科醫院科研工作規劃提供數據支持，也可作為院際交流材料幫助我國各省腫瘤醫院落實健康中國行動提供思路和建議。

1 資料與方法

1.1 調查對象

依據中國醫院協會腫瘤醫院分會白皮書腫瘤專科醫院名錄，對29個省級(省、自治區、直轄市)公立腫瘤醫院進行編號，通過隨機數字表法抽取22所醫院開展調查研究[4]。參與調查的22所醫院（北京2所、上海、天津、廣東、河北、浙江、遼寧、福建、黑龍江、湖南、湖北、吉林、江西、山西、四川、甘肅、青海、重慶、云南、新疆、內蒙古）能夠全面、均衡地覆蓋全國各個地區，真實反映我國腫瘤專科醫院整體科研工作的發展情況。

1.2 調查方法

收集“十三五”期間（2016-2020年）相關科研投入和產出指標數據，制定統一的結構化電子問卷，以電子郵件的形式發送并回收。由各醫院科研處填報問卷，院辦人員進行復核。全部問卷均在規定時間內返回。

1.3 調查內容

主要包括科研項目及經費投入、科研產出（文章、專利與成果）情況。為保證可比性，科研項目僅統計國家自然科學基金（以下簡稱“國自然”）和國家科技項目計劃及經費；科研產出包括發表核心期刊和SCI文章、國家級和省部級獎勵及授權專利情況。所有統計項均限定為承擔單位或者第一完成單位。

1.4 統計學方法

采用Excel 2010軟件進行數據的雙錄入、雙核對。應用SPSS 25.0統計軟件對數據進行分析。采用Shapiro-Wilks檢驗發現納入本研究定量數據均為非正態數據，因此本研究對定量資料以中位數和四分位數M（P25～P75）表示，多組比較采用非參數Kruskal-Wallis檢驗，兩兩比較采用Bonferroni校正法。趨勢性檢驗采用Mann-Kendall趨勢檢驗。檢驗水準為雙側α=0.05，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 結果

2.1 承擔科研項目情況

“十三五”期間，22所腫瘤專科醫院國自然項目總數逐年上升，從2016年的260項上升到2020年375項；年平均中標國自然課題中位數為4項左右。其中面上項目中位數始終保持在1項；青年科學基金項目中位數穩中有升，從2016、2018年的1項提高至2019、2020年的2項；國家杰出青年科學基金項目（以下簡稱“杰青”）和國家優秀青年科學基金項目（以下簡稱“優青”）5年總計13項。5年間國自然總經費于2018年小幅回落后持續增長，于2020年達到“十三五”期間最高的18851.59萬元；國自然總經費中位數在2016-2019年期間逐年上升，從103.80萬元提高至179.25萬元，但在2020年回落至130.50萬元。

22所腫瘤專科醫院“十三五”期間牽頭國家科技計劃項目50項，課題125項；立項數從2016-2019年逐年下降，2020年有所回升。國家科技計劃項目立項數2019年最低，主要原因：按照五年計劃特點，立項主要集中在前三年。科技部課題歷年總經費波動較大，2020年立項經費數最高，達到13 293萬元。

2.2 文章發表情況

“十三五”期間，22所腫瘤專科醫院年平均第一單位發表論文中位數除2019年有所波動外，整體呈上升趨勢，從2016年的293篇上升至2020年的355篇；總數呈逐年上升趨勢，2020年達到7945篇。SCI論文總數和中位數均逐年上升，中位數由2016年的44篇提高至2020年的108篇，其P-trend值具有統計學意義；2020年總數已達2016年的191.63%。SCI高分論著（影響因子≥5分）的中位數從2017年的10篇回落至2018年的7篇后，逐年上升并于2020年達到11篇，其歷年總數情況具有相同的趨勢。SCI收錄論文總影響因子中位數呈逐年上升趨勢，從2016年的105.6分提升至2020年的312.45分，其P-trend值具有統計學意義；“十三五”期間SCI論文平均影響因子逐年上升，在2020年突破了4分/篇。第一單位核心期刊文章篇數總數和中位數是論文類數據中唯一呈下降趨勢；在2019年，SCI文章總數首次超過核心期刊文章篇數，2020年兩者差距繼續拉大。

2.3 獎勵和專利授權情況

“十三五”期間，22所腫瘤專科醫院總計獲得11項第一單位國家級獎勵，但只來自其中4家單位。省部級獎勵共計262項，2018年達到最高的63項，2019-2020兩年均為45項。專利授權總數呈逐年上升趨勢，其中2020年授權專利數最高，占“十三五”期間的46.98%；中位數從2016年的4項上升至2020年的20項，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01）。其中發明專利總數除2019年出現小幅波動外，整體呈上升趨勢，于2020年達到76項。

3 討論

3.1 腫瘤專科醫院科研實力分布不均衡，高端人才培養不足

從統計結果中可以發現，各相關指標平均值的統計遠高于中位數，表明個別醫院突出，院際之間差異大。以課題和獎勵為例，22所腫瘤專科醫院承擔國家科技計劃項目總計50項，但32項來自于其中2所醫院；11項國家級獎勵也集中在4所醫院。來自于北京、上海、廣東、天津等4地的5所腫瘤醫院科研投入和產出情況明顯突出，這與其經濟水平相當。“十三五”期間共獲得優青和杰青資助僅13項，說明腫瘤專科醫院青年高端科研人才的培養和引進有待加強。

3.2 獲資助項目和經費逐年增加，2020年科研產出和影響力顯著提升

“十三五”期間，22所腫瘤專科醫院承擔重點研發計劃、科技重大專項等國家科技計劃項目50項，總經費達3.21億元；承擔國自然課題數量逐年增長，國自然總經費也在2020年達到最高值。產出方面，文章和專利都呈持續增長趨勢。“十三五”期間，共發表文章7945篇，其中SCI文章3781篇；授權專利總數1 935項，其中2020年達到888項，占“十三五”期間的45.89%。這體現了在國家創新驅動戰略引導下，腫瘤專科醫院科研工作數量和質量不斷提升。

3.3 高水平研究成果不斷增加，但國內期刊發表明顯減少

“十三五”期間，22所腫瘤專科醫院共獲得11項國家級獎勵、262項省部級獎勵，SCI論文平均影響因子和高影響因子SCI論文總數持續增加。高水平SCI論文的增加，在落實教育部、科技部《關于規范高等學校SCI論文相關指標使用梳理正確評價導向的若干意見》等相關文件精神的同時，體現了“要寫有價值、高水平的論文”的要求[5]。同時SCI文章的收錄論文數量和被引用的情況是衡量國家、地區、機構科研實力和評價科研人員學術水平的重要標志[6]。高影響因子SCI文章的不斷增多也反映出我國腫瘤防治事業國際影響力不斷提升，所做科研工作越發得到國際社會認可。但同時也發現，國內核心期刊的發表論文篇數呈逐年下降的趨勢。

4 發展策略建議

4.1 加強人才培養和團隊建設，各省腫瘤醫院協同發展

雖然“我國科技隊伍規模是世界上最大的”，但“創新型科技人才結構性不足矛盾突出”[7]。腫瘤專科醫院在科技創新工作中也面臨以上問題，要迅速地發展科研能力，發揮人才在科技創新中的核心作用，必須堅持創新驅動、以人為本，破解人才難關。一方面要加強人才培養，制定政策保障，建立人才機制安排專人從事科研工作；另一方面針對當前醫院青年人才臨床任務較重的問題，加大宣傳引導倡導其在臨床工作中開展科研，提高其將臨床和科研結合的能力與水平[8]。制定符合醫學和腫瘤領域需求的激勵政策，包括為人才提供各類支持、加大科研資金投入、出臺科研項目申報獎勵政策等[9]。在國家政策指引下，嘗試建立符合需求的醫學科技人才分類評價指標體系，充分激發人才科技創新活力[10]。對于成熟人才，可以通過項目引進、合作等形式，采用臨時聘用、彈性工作、專家候鳥等引進，使人才在不脫離原來所在單位的情況下，為本單位產出研究成果[11]。

在下一階段工作中，國家可以引導各省根據經濟發展水平設立相應的科研工作計劃。經濟水平比較好的省份，政府應重視財政與科技相結合，引導社會資本完善科研投入方式，以提升科研資料配置效率為目標；經濟水平相對落后的省份，可指定適當的稅收優惠、醫療工作扶持等政策，激發醫院科研投入動力、打通創新鏈上下游，以此縮小差距[12]。

4.2 探索多元科研投入機制，完善經費管理

面對經費需求不斷增長的客觀現實，要充分發揮政府在投入中的引導作用，并可以創新嘗試以社會、企業、慈善機構資金支持為輔的多元化經費投入機制[13]。在這方面，國家癌癥中心做出了有益的探索。作為國家衛生健康委科技體制改革試點工作之一，設立“國家癌癥中心攀登基金”，利用社會慈善經費，聚焦癌癥研究，解決臨床工作實際問題，讓科研成果直接惠及廣大患者，投入2000余萬元，資助14所腫瘤專科醫院針對臨床實際問題開展多中心研究。同樣，經費來源渠道的多元化也使得醫院科研經費管理的內容更多、難度更大。因此，為保障“好鋼用在刀刃上”，醫院需要準確把握和分析當前科研經費管理和使用方面的問題，在此基礎上進一步完善和優化。通過科學編制項目預算、實施追蹤管理和監督、構建系統完善的經費管理體系和提高信息化管理水平保證科研經費使用合理，提高利用效率，促使科研項目順利進行，實現預期目標[14]。

4.3 重視科研產出，加強成果轉化

“十三五”期間，我國腫瘤專科醫院授權專利總數較多，說明各醫院對于知識產權保護的意識不斷提升，但是本研究發現目前腫瘤醫院專利中，發明專利較少。相關研究也證實我國醫院專利以實用新型專利為主，專利質量不高。建議醫院通過提高醫務人員知識產權意識、鼓勵申請發明專利在晉升、考核時的比重等方式提高專利質量[15]。在國家高度重視科研成果轉化、三級公立醫院績效考核將成果轉化納入考核指標的大背景下，腫瘤醫院有必要強化前瞻性意識，在提高專利質量的基礎上，重視科研成果轉化，帶動實踐學科建設，要提倡組織申報國家各級科技進步獎或申報專利等項目，并迅速轉化為實際的生產力，發揮運用臨床診治過程，實現系統的運用和實踐轉化的一體化[16]。

4.4 在加強國際合作交流的同時，將優質文章留在國內出版

“十三五”期間，腫瘤專科醫院在核心期刊發表文章篇數持續下降，一方面與國內核心期刊總版面及載文量降低、審稿流程嚴格化及周期延長等存在一定關系，另一方面也與現行評價體系有關。我國醫藥類衛生核心期刊占中國科技核心期刊總數的12.5%，醫學核心期刊總被引頻次、影響因子、他引率等指標均高于中國科技核心期刊的平均水平，其中腫瘤學期刊的被引半衰期較短，有較快的文獻更新速度[17]。這均表明，我國醫學類核心期刊特別是腫瘤學相關的期刊具有較高的質量和較強的影響力。作為中國的科研工作者，科研成果的首要服務對象還應放在我國自身的腫瘤防治工作上。腫瘤專科醫院也應響應國家破除“四唯”要求，改進績效評估機制，鼓勵引導國內學者將優質文章留在國內出版，減少稿源外流。

4.5 依托協同創新網絡，創新腫瘤醫院科研扶貧

目前，各腫瘤專科醫院均在抓緊制定醫院的“十四五”規劃，其中以全國省級腫瘤醫院作為核心打造中國癌癥科技攻關體系、共同構建國家惡性腫瘤臨床醫學研究網絡已成為共識。省級腫瘤醫院在優質醫療資源下沉、對口精準醫療扶貧上做出了卓有成效的貢獻，遠程會診、遠程影像會診、遠程教育培訓在貧困地區接受程度最高、發揮作用也最大[18]。“十四五“階段，為提升整體科研水平的均質性，應進一步加強國家級中心、區域醫療中心和省級腫瘤醫院、基層醫院聯動，開展科研技術精準扶貧、共享資源平臺；通過項目下沉、人才交流、遠程授課等多種方式加強科研合作，從而推動全國腫瘤防控科研工作邁上新的臺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