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堂上討論那么熱烈，都是有效的嗎

何捷

聽青年教師執教統編語文教材五年級下冊第21課《楊氏之子》時，遇到幾個問題，需要學生討論。楊氏之子的語言，能算風趣嗎？夠不夠幽默呢？之所以有這樣的疑問，源于本單元的教學目標。本單元教學，就是要讓學生“感受課文風趣的語言”。單元導語引用了莎士比亞的話——風趣和幽默是智慧的閃現。然而，讀完《楊氏之子》后，卻發現其語言似乎并不幽默。

課堂上，學生的討論確實很熱鬧。他們把頭湊在一起，大聲地說了一會兒話，然后就各自發言。我突然想：如果不討論，他們能得出這樣的結論嗎？想一想，似乎可以。表示結論的話，無非就是“我覺得……”“我認為……”“在我看來……”這樣的句式，其和討論究竟有多大的關聯呢？

真正的問題浮出水面：討論在學習中起作用了嗎？

仔細回想我們聽到的課，基本上都有討論環節。針對討論，可以有3個追問：第一，有必要嗎？很多問題沒有討論的必要，教師卻組織了討論，可能是因為有討論的課堂，更容易得到好評吧。第二，有交流嗎？別看學生很興奮，四人一小組，同桌互相頭碰頭，但真正的交流發生了嗎？爭論存在嗎？可能很少，因為時間那么短，幾乎沒有給每個人表達的機會，也許依然是小組中“最愛說”的那個同學唱著獨角戲。特別是公開課上，這樣的交流很可能是做給聽課教師看的。第三，有結果嗎？也就是未經討論和討論之后說的話、想的事，一樣嗎？

一切都在思考中，但答案并不樂觀，討論在走形式，沒有實際效果。于是，問題又變為“如何讓討論真正落到實處”。結合教學實踐，針對發現的問題，筆者給出3個建議，讓討論落到實處。

建議一：要“建設”討論的儀式感

討論在課堂上發生得太隨意，沒有儀式感，自然容易流于形式。而儀式感的“建設”，也有兩個類型。

第一類，前期預熱，自然引發。在正式討論前，有一個較長的預熱期，作為即將正式討論的預備。預備后進入正式討論，猶如賽跑時的發令——預備，跑！“預備”不能少。

如針對“楊氏之子的語言，能算風趣嗎？夠不夠幽默呢”這兩個問題，教師不要著急組織學生討論，可以在拋出問題后，先讓學生自由爭論。在預熱的時候，學生就有了觀點的分歧、思想的碰撞。在僵持不下的時候，教師再組織討論，匯聚集體的力量，有針對性地解決問題。

第二類，突出特質，專項組織。這節課要討論，不如就專項組織討論。將討論作為課堂教學的主要形式，專項開展。在時間上，予以保證，整節課都可以在討論中進行，討論充分;在形式上，也下足功夫，桌椅的排放、發言的流程等，形式上的布置就讓學生有進入討論的儀式感。

試想一下，如果留有較多時間，在教室里設定不同的區域，擺放好桌椅，圍繞著“楊氏之子的語言，能算風趣嗎？夠不夠幽默呢”這兩個問題，讓學生分為兩個陣營，各自交流、討論，說出自己的觀點。在集中討論之后，再進行區域之間的交流，最后匯報觀點。即便學生沒有得出結論，整個過程也具有學習的意味。

建議二：要注重討論習慣的培養

課堂上隨機討論，有點隨意，討論的效果也難以保證，深層的原因是在之前的學習中，教師未曾讓學生養成討論的習慣。討論，并不是天生就會的，應該經由教學，有所引導。具體說，有利于討論產生實效的習慣有3個。

習慣于追蹤問題。在討論過程中，如果有感興趣的問題，要窮追猛打，要善于追蹤，層層遞進，不斷深入。如前文提到的“夠不夠幽默呢”這一問題，我們要牢牢抓住這個問題，集中火力進行討論：什么是幽默？此處的語言，算不算幽默？如果算，笑點在哪里？如果不算，問題出在哪里？討論不要蜻蜓點水，簡單表態，也不要左顧右盼，一會兒談到“幽默”，一會兒又談到其他。問題把握得越牢固，討論效果越好。

習慣于有邏輯地爭辯。討論不是誰聲音大、誰話多誰就獲勝。課堂討論的目的是讓學生的思維更加活躍，表述更為清晰，闡述更有邏輯。如學生要能結合具體事例，闡述觀點;要能引經據典，闡述見解;要能據理力爭，與對方辯論。討論中難免設計爭辯，爭辯就是最激烈的思想交鋒。在爭辯中應該讓學生更冷靜、清晰地堅守話語的邏輯性，合情合理、合乎邏輯地讓自己的觀點深入人心。這是討論對語文學習最大的意義。

習慣于遵守禮儀。討論并非都要爭得面紅耳赤。即便是意見有重大分歧、觀點完全不同，在表達時也要尊重對方。相信大家都聽說過一句極有風度的話，用在理解“禮儀”上特別合適——我不同意你的觀點，但我誓死捍衛你說話的權利！討論和吵架不同，討論是一種優雅的社交。

建議三：要把握討論的“元話題”

什么是討論中的“元話題”？“元話題”就是本次討論中，各方共同涉及的最核心的概念，觀點背后最有力且關鍵的支撐。以“楊氏之子的語言，能算風趣嗎？夠不夠幽默呢”這一話題的討論為例，最核心的概念就是幽默。到底什么才是幽默？只有先充分了解這個概念，各方對概念達成共識，才能夠繼續討論。所以討論時，可以分層進行，先讓學生理解“幽默”這一概念。

其次，分門別類。不認同幽默的學生，提出反駁的理由。如有的學生指出課文中并沒有寫到“在場人哈哈大笑”，也沒有說“孔君平感到有趣”，反倒是戛然而止，看起來不但不幽默，還很尷尬。而認同楊氏之子幽默的學生，也找到關鍵的支撐。如在討論中，有的學生就找到證據。《楊氏之子》選自《世說新語·言語》，此書反映的是魏晉名士的風流。而在當時，名士之間流行一種幽默的方式叫排調。排調就是魏晉名士之間的嘲嬉之風。特別是在思想多樣、個性張揚的魏晉時期，名士們把這樣的語言當作幽默，互相嘲諷、嬉笑怒罵。找到了這樣的依據，學生便做出判斷——楊氏之子的話，就是排調的一種，是一種幽默。

課堂上，教師組織學生討論，是合作學習的一種方式。學生在討論中發展思維能力，提升語言表達能力;在意見分歧中形成新的觀點;在交流合作中形成新的學習力。有效的討論能讓學習不斷地往前推進。

（作者單位：福建省閩江師范高等專科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