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智勇



摘 要:高等職業院校與區域經濟之間的協調發展遵循“非協調—協調—非協調”的矛盾運動規律。通過分析高等職業院校與區域經濟發展在三個產業上的布局關系,可以評估高等職業院校與區域經濟之間的協調性。基于結構距離數學工具的使用,系統性地考察北京、上海、天津三個直轄市高等職業院校與經濟之間的協調性特點,得出如下結論:北京應該適度發展偏向于第三產業的高等職業院校,以滿足其經濟發展的未來需求;上海應該重點發展偏向于第二產業的高等職業院校,擴大本科層次的職業教育培養;天津應該進一步整合高等職業院校資源,改變粗放型的高等職業院校發展模式。
關鍵詞:高等職業院校;區域經濟;協調性評估;結構距離
高等職業院校與區域經濟之間存在著密切的相互依存關系。高等職業院校以培養高素質技能型人才為主要任務,為實體經濟提供技能型人力資本,從而可以促進區域經濟的發展[1],如在中國教育對經濟增長貢獻的相關研究中,杭永寶(2007)測算了1993—2004年間我國的小學、初中、普通高中、中職、高職、本科以上教育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分別為0.155%、0.643%、0.453%、1.859%、4.038%、1.922%,可見高職教育對經濟增長的貢獻遠高于其他類別的教育[2]。同時,區域經濟對職業院校發展也具有重要影響。一方面,區域經濟為職業院校發展提供了重要的物質保障,為職業院校辦學提供了財政支持;另一方面,區域經濟快速發展為社會提供了更多的技能人才崗位,為職業院校擴大辦學規模提供了可能。根據馬克思主義辯證法關于對立統一規律的論述,高等職業院校與區域經濟之間會發生相互作用,兩者之間的協調發展遵循著“非協調—協調—非協調”的矛盾運動規律。在這個矛盾運動規律的作用下,高等職業院校與區域經濟之間的關系處于不斷變動之中。從兩者的正交分析來看(見圖1),兩者在水平相適應的情況下,會表現出積極的協同作用(正向作用),相反則會表現出彼此的阻礙作用(負向作用)。
高等職業院校服務于區域經濟發展是其社會功能的一部分。高等職業院校所提供的技能人才和技術服務是否滿足亦或是遠超區域經濟發展的需求,這需要通過對高等職業院校與區域經濟之間的協調性進行評估來作出判斷。高等職業院校與區域經濟之間的協調性分為“形式上的協調”和“實質性的協調”。“形式上的協調”主要表現在高等職業院校培養人才的數量、專業設置的數量等與區域經濟發展的協調性;“實質性的協調”主要表現在高等職業院校的辦學質量、人才培養的層次、專業的內涵發展等與區域經濟發展的協調性。綜合分析形式上和實質上的協調性,能夠更加全面反映高等職業院校與區域經濟之間的關系。
產業結構是指各種生產要素在各產業部門間的比例構成及其相互關系。廣義的產業結構指國民經濟中第一產業、第二產業、第三產業之間的構成以及比例關系[3]。高等職業院校的專業設置按照大類來分,主要有:農林牧漁、資源環境與安全、能源動力與材料、土木建筑、水利、裝備制造、生物與化工、輕工紡織、食品藥品與糧食、交通運輸、電子信息、醫藥衛生、財經商貿、旅游、文化藝術、新聞傳播、教育與體育、公安與司法、公共管理與服務等19個大類。每個專業大類都可以劃分到所對應的產業結構,具體來說,農林牧漁專業大類劃入第一產業類別;能源動力與材料、土木建筑、水利、裝備制造、輕工紡織、食品藥品與糧食專業大類劃入第二產業類別;資源環境與安全、生物與化工、交通運輸、電子信息、醫藥衛生、財經商貿、旅游、文化藝術、新聞傳播、教育與體育、公安與司法、公共管理與服務專業大類劃入第三產業類別。每個地區的經濟發展數據都可以從三個產業上進行劃分。由此來看,高等職業院校與區域經濟的協調性可以通過分析高等職業院校與區域經濟發展在三個產業上的布局關系來進行評估。
當前,對高等職業院校與區域經濟之間的關系討論多集中于高等職業院校應該與區域經濟發展保持同步,亦或是適當超前于區域經濟發展。單純考慮高等職業院校與區域經濟發展保持同步,可以簡單地用地區三個產業上的經濟發展比例來調整高等職業院校在相應產業結構上的專業設置、招生人數等,但這種過于強調經濟發展對高等職業院校的決定性作用,卻忽視了高等職業院校自身的發展規律,同時也摒棄了高等職業院校應適當超前于區域經濟發展的觀點已經不被研究者所采用。因此,本研究認為,為避免孤立地研究某個地區高等職業院校與區域經濟之間的協調性,可以選取多個地區進行綜合比較的方式,通過結構距離數學工具的使用,研究每個地區相對于其他地區而言自身高等職業院校與區域經濟之間的協調性特點,進而為調整地區高等職業院校發展方向提供對策建議。
一、研究對象和指標選取
(一)研究對象
本研究選取北京、上海、天津三個直轄市作為考察對象,綜合比較三個直轄市的高等職業院校與區域經濟之間的協調性。
(二)評價指標
本研究選取三個直轄市2019年高等職業院校在三個產業上的招生人數和畢業生人數作為其高等職業院校發展規模指標;根據《武書連2019中國高職高專排行榜》,選取三個直轄市2019年排名前5位的高等職業院校在三個產業上的專業數(簡稱“前5高職院校專業數”)作為其高等職業院校發展質量指標,綜合高等職業院校發展規模指標和發展質量指標,可以得出其高等職業院校在三個產業上的發展水平。由于考察指標數量較少,因此不再用AHP法進行指標權重的賦權,每個指標的權重系數指定為1。此外,本研究選取三個直轄市2019年三個產業上的GDP數據作為其經濟發展水平指標。
二、評估方法和數據處理
(一)評估方法
結構距離方法的使用最早見于朱東華等對各國基礎學科布局的研究[4]。本研究三個直轄市的高等職業院校水平在產業結構上的布局為例,對該方法的應用進行具體說明。
記為市的第產業上的高等職業院校水平相對該市其他產業上的高等職業院校水平的權重,即產業的高等職業院校水平所占的百分比。因本研究對象為三個直轄市,故,當時,表示三個直轄市總體高等職業院校水平結構。
定義1:為市的第產業上的高等職業院校水平相對結構權重表示為:
若以三個直轄市總的高等職業院校水平權重定為1,則表示市的第產業上的高等職業院校水平相對三個直轄市總體高等職業院校水平的權重。,則說明市的第產業上的高等職業院校水平部署力量強于三個直轄市平均部署力量,小于1則說明弱于三個直轄市平均部署力量。
定義2:為市的高等職業院校水平相對于三個直轄市總體水平的結構距離表示為:
結構距離越小,表明該市的高等職業院校水平結構與三個直轄市總體結構越相似,反之則說明結構差距越大。
(二)數據處理
采用Matlab 7.5軟件對四個直轄市在各指標上的數據進行無量綱化處理,將所有的指標數據標準化后限制在[0,1]之間。具體計算公式為:
三個直轄市2019年三個產業上的經濟數據標準化處理后結果見表1。
三個直轄市在三個產業上的“前5高職院校專業數”、2019年高等職業院校招生人數、2019年高等職業院校畢業生人數分別進行標準化,并按照權重系數1進行加權求和,得出三個直轄市在三個產業上的高等職業院校發展水平,具體見表2。
三、結果討論
根據定義1,計算出三個直轄市三個產業上的經濟水平相對于三個直轄市總體經濟水平權重,以及高等職業院校水平相對于三個直轄市總體高等職業院校水平權重,具體見表3和表4;根據定義2,計算出三個直轄市的經濟、高等職業院校相對總體水平的結構距離,具體見表5;用SPSS 17.0對三個直轄市三個產業上的高等職業院校與經濟水平進行線性回歸分析,得出高等職業院校與經濟的相關系數,具體見表6。
(一)關于北京市的高等職業院校與經濟協調性評估
北京市的經濟結構布局偏向于第三產業,而北京市的高等職業院校布局偏向于第一產業和第三產業,在第一產業上的高等職業院校相對結構權重為2.05;相對于三個直轄市的總體結構布局,基于經濟水平的結構距離與基于高等職業院校水平的結構距離均較大,結合經濟與高等職業院校之間的Spearman相關系數1,相比上海市和天津市而言,其相關系數最大,顯示兩者發展的協調性較好。
北京市在第一產業上的高等職業院校發展布局明顯強于上海市和天津市,顯示了北京市作為全國政治中心,重視發展第一產業高等職業院校,這有助于給全國高等職業教育發展帶來示范效應。農林牧漁專業雖然為相對冷門的專業,但在第一產業上高級技術人才的缺失同樣會制約我國第一產業的現代化升級。北京市應發揮自身的導向性作用,引領農林牧漁產業大省提升第一產業高等職業院校的人才培養。
綜合北京市的高等職業院校與經濟發展實際,北京市作為國際化大都市,其第三產業在經濟發展中的比重會越來越大。根據其高等職業院校發展水平情況,北京市應該適度超前發展第三產業上的高等職業院校,以滿足當地經濟發展的未來需求。
(二)關于上海市的高等職業院校與經濟協調性評估
上海市的經濟結構布局稍偏向于第二產業,第二產業和第三產業上的經濟結構布局差距并不大,而上海市的高等職業院校布局偏向于第一產業和第三產業;相對于三個直轄市的總體結構布局,基于經濟水平的結構距離稍大,基于高等職業院校水平的結構距離最小,兩者結構距離總和為1.443 3,在三個直轄市中總體偏離性最小,但上海市基于經濟水平的結構距離為1.001 4,基于高等職業院校水平的結構距離為0.441 9,兩者結構距離之間的差距最大,結合經濟與高等職業院校之間的Spearman相關系數0.987,相比北京市和天津市而言,其相關系數處于中間值,綜合來看兩者發展的協調性問題并不突出,但顯示出其高等職業院校對其經濟的影響性不強,對經濟的貢獻性不足。上海市在第二產業上的經濟水平為0.39,稍高于天津市的0.31,但是在在第二產業上高等職業院校水平為0.72,遠低于天津市的1.21。與天津市相比,上海市在第二產業上的高等職業教育發展水平較低,不利于根據地區實際培養高級技能人才。
綜合上海市的高等職業院校與經濟發展實際,上海市應該重點發展在第二產業上的高等職業院校,擴大在第二產業上的人才培養規模,為上海市第二產業上的經濟發展提供充足的高級技能人才支撐。同時,我們還應考慮到上海市高等職業院校對其經濟的影響性不強,應該分析其背后更深層次的原因,從上海市經濟發展過程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出發,根據經濟發展需要,適度放開新專業的設置,使高級技能人才的培養更加符合市場化的需求。從提高人才培養質量來看,隨著應用技術本科轉型本科職業教育成為我國職業教育體系建設的重要內容[5],上海市應該提高本科職業教育的辦學規模,或者鼓勵符合辦學條件的高職院校開展本科層次的人才培養,進一步提升高級技能人才的培養質量。
(三)關于天津市的高等職業院校與經濟協調性評估
天津市的經濟結構布局偏向于第二產業,高等職業院校布局也偏向于第二產業,相對三個直轄市的總體結構布局,基于經濟水平的結構距離與基于高等職業院校水平的結構距離均較大,綜合經濟與高等職業院校兩個因素,兩者結構距離總和為2.126 3,在三個直轄市中總體偏離性最大,結合經濟與高等職業院校之間的Spearman相關系數0.947,相比北京市和上海市而言,其相關系數最低,顯示兩者發展的協調性問題較大。
天津市在第三產業上的經濟水平為0.45,與北京市的經濟水平1和上海市的經濟水平0.93相比相差很大,但是天津市在第三產業上的高等職業院校水平為3,遠大于北京市的2.04和上海市的2.48,顯示天津市在第三產業上的高等職業院校超出其經濟發展水平的需求;天津市在第二產業上的高等職業院校水平為1.21,也高于北京市的0.55和上海市的0.72,顯示在第二產業上天津市的高等職業院校水平明顯優于北京市和上海市。
綜合天津市的高等職業院校與經濟發展實際,天津市應該改變粗放型的高等職業院校發展模式,進一步整合高等職業院校資源,提升高等職業院校的人才培養質量。一方面,高等職業院校的發展規模超前于區域經濟的發展,會浪費職業教育資源,不利于職業院校的精細化發展;另一方面,由于職業院校畢業生規模超過區域經濟發展對人才的需求,不利于畢業生在當地的就業,長期來看也會影響職業院校的未來招生和專業建設。在現階段,天津市更應該整合在第三產業上的高等職業院校資源,適度控制在第三產業上的高等職業教育發展;同時,為服務于第二產業經濟發展升級,天津市應進一步整合在第二產業上的高等職業院校資源,為第二產業經濟發展培養綜合素質過硬的專業技術人才。
(四)結論及建議
基于系統性考察北京、上海、天津三個直轄市高等職業院校與經濟之間的協調性特點,可以從微觀上看出不同地區的職業院校在服務區域經濟中呈現出的狀態各有所異,由此得出以下三點結論建議。
一是堅持評估方法的多樣性,全面考察高等職業院校與區域經濟的協調性。用相關性統計檢驗方法只能從宏觀上得出兩者的協調性程度,發現不了微觀層面的協調性特點,反映不出兩者之間協調發展上的諸多問題,在今后的研究中還應該探討其他的評估方法,客觀準確地反映兩者之間的關系。
二是職業院校與區域經濟協調性發展的關鍵在職業院校。職業院校服務區域經濟發展,推動區域經濟轉型升級是職業院校辦學的重要任務,這是由其社會性辦學性質所決定的,為了更好服務區域經濟增長,政府可以通過制定相關政策,協調高等職業教育資源,同時職業院校應從社會經濟發展大局出發,舍棄自我為中心的發展觀念,主動對接政府的職業教育發展調整任務,主動肩負起區域經濟增長的重任。
三是各地區職業院校粗放型發展問題比較突出。正確處理職業院校發展“質”和“量”的關系,需要政府部門的宏觀統籌和政策引導。處理好這一問題,從長遠來看,會極大地促進高等職業院校的高質量發展。
注釋:
①重慶市由于缺乏部分指標上的統計數據而未做統計。
參考文獻:
[1]蔡勤.高等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發展不協調的突破路徑及策略[J].教育與職業,2015(23):22-24.
[2]杭永寶.中國教育對經濟增長貢獻率分類測算及其相關分析[J].教育研究,2007(2):38-47.
[3]張慧青.基于產業結構演進的高職專業結構調整研究——以山東省為例[D].上海:華東師范大學,2017:42.
[4]朱東華,吳旺順.政策分析與基礎學科布局[M].北京:機械工業出版社,1994:124-218.
[5]溫伯穎.新時期應用技術本科與中高職發展關系的再思考[J].職教論壇,2020(8):137-141.
[責任編輯? ? 秦? ?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