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接連出爐“丑聞州長”

謝奕秋

英俊瀟灑的加州州長加文·紐森，因為一年來的任意封鎖令和雙重標準下的聚餐丑聞，很可能招來今年秋季的特殊罷免選舉；而瞞報養老院新冠死亡數字、恐嚇揭發者且受到性騷擾指控的紐約州長安德魯·科莫，正接受由兩黨8名州議員組成的彈劾委員會為期60天的調查。即便這兩位民主黨大人物最后都能平安落地，也會有強勁對手在明年的州長換屆選舉中挑戰他們。

加州、紐約州以外，美國另兩大州—得克薩斯和佛羅里達的共和黨籍州長，也都將在明年面臨換屆選舉。得州州長格雷格·阿伯特博士因為年輕時被樹砸成癱瘓，長期坐輪椅，新近又因雪災導致的停電停水受到苛責，基本無望聯邦政治；佛州州長羅恩·德桑蒂斯則因抗疫有方，且緊跟特朗普路線，在黨內人氣躥升，甚至在個別民調中蓋過前副總統彭斯，成為黨內僅次于特朗普的政治明星。

2021年2月末，在佛羅里達奧蘭多舉行的保守派政治行動（CPAC）年會上，特朗普“復出”并暗示參選2024之外，發言者嘲諷紐約州長科莫、褒揚佛州州長德桑蒂斯，是頗值得留意的風向。

“我們玩脫衣撲克吧”

曾因將抗疫表演寫成書獲得艾美獎的紐約州長安德魯·科莫，近來被揭發連樁丑聞，害得他在CNN擔任主播的兄弟都無地自容。

安德魯·科莫擔任州長已經10年；其已故父親馬里奧上世紀曾擔任紐約州長11年。作為“地頭蛇”，安德魯·科莫作風霸蠻，可一旦遭致命攻擊流血不止，就會像被禿鷲圍住一樣難以逃脫。這不，紐約市長白思豪、紐約州國會眾議員寇蒂茲（別稱AOC）等民主黨明星政客，都呼吁調查這位曾經的“網紅抗疫州長”。

去年3月紐約州疫情高峰期，科莫下令本州養老院不得拒收感染新冠的老年客戶，且不得在其搬進來之前要求其出示新冠檢測報告。直到4月底，他才禁止新冠陽性者進入養老院。這一重大疏失，導致該州養老院被新冠病毒大面積攻占，死亡人數居高不下。

當時，紐約州并不缺乏醫療病床。前來救援的美國海軍“舒適”號醫療船有1000張床位，3月30日在賈維茨會議中心開業的“類方艙醫院”有2910張床位，但它們都沒有得到充分利用。

科莫謊稱，本州養老院共計8711人死于新冠。其實，那些因新冠死于醫院的養老院常客，沒算在這個數字里。科莫擔心，如果養老院不正常死亡數字過高，特朗普政府會找他麻煩；而且，養老院管理者給了他大筆政治捐款，他也需要幫他們減輕防疫失誤的責任。

但紙包不住火。今年1月28日，紐約州民主黨籍總檢察長詹樂霞出具長達76頁的報告，指出科莫的養老院數據“可能被低估了50%”。隨后，科莫團隊被迫承認，本州養老院死于新冠者共計12743人，比之前的數據高出46.3%。

事情還沒有完。在2月10日的電話會議上，州長的秘書梅利莎·德洛薩對州議員們道出科莫團隊隱瞞實情的原因—害怕特朗普時期司法部的調查。這段錄音被外泄后，數名州議員受到科莫電話威脅。其中一名議員的妻子告訴媒體，通話一結束，丈夫就告訴她：“剛剛州長威脅要毀了我的一生。”

這種粗俗的施壓方式，令多年來飽受州長欺凌的本地政客們感同身受。于是，一場集體反叛發生了：州議會的民主黨籍參議員們發表聯合聲明，要求取消科莫在疫期獲得的單方面緊急權力；州議會還組建了跨黨派的彈劾委員會，聯邦調查局也宣布介入調查。

如果僅僅是這些，未必能扳倒“地頭蛇”科莫。但接下來的一串戲，讓媒體聞到了更多血腥味。

科莫矢口否認性騷擾，稱只是“鬧著玩的”，還要求前聯邦法官芭芭拉·瓊斯主持獨立審查。但這個審查官人選被質疑不夠中立，而與科莫同為意大利裔的國會女議長佩洛西，也認為相關指控“可信”。

科莫的前特別顧問、現曼哈頓區長候選人林賽·博伊蘭2月23日貼出長文，自曝科莫對她的連番性騷擾，并稱對科莫的高級女職員來說，這種行為接近“正常化”，已有多人受害。

博伊蘭的指控在去年12月首次被提出，但今次的描述更為詳細生動，包括科莫未經她同意就親吻她的嘴唇，并建議他們在飛機上玩脫衣撲克，等等。對此，該州共和黨籍國會眾議員伊利斯·斯特凡尼克怒道：“州長科莫必須立即辭職，而任何民選官員如果不立即要求他辭職，就是‘允許一個性侵者繼續領導偉大的紐約州的同謀。”

幾天后，科莫的另一名前助手（25歲的夏洛特·貝內特）自曝曾遭州長性騷擾。比如，科莫曾詢問她的性生活，并自稱愿與20多歲的女性發生關系。此后，又有女子實名揭發曾在一個婚禮上被科莫索吻，并有照片為證。

科莫矢口否認性騷擾，稱只是“鬧著玩的”，還要求前聯邦法官芭芭拉·瓊斯主持獨立審查。但這個審查官人選被質疑不夠中立，而與科莫同為意大利裔的國會女議長佩洛西，也認為相關指控“可信”。

加州“禁閉之怒”

“今年秋天，我們必須罷免加文·紐森，以拯救我們偉大的州；明年，我們必須讓南希·佩洛西退休，以拯救我們的國家。”加州共和黨女主席杰西卡·帕特森近日說，“紐森有豪華的晚餐，而你卻不能。佩洛西能做頭發，你卻不能。他們生活在一個自認為不需要遵守自己所訂下的規則的世界里。”

帕特森指的是，加州州長紐森在疫情封鎖令下，與一群說客在世界上最昂貴的餐館之一用餐，同時公開羞辱那些想和家人一起過感恩節的加州人；在當時禁止發廊營業的舊金山，佩洛西偷偷跑到發廊去做頭發，過程中也不戴口罩。

紐森是去年第一個封鎖全州的州長。其去年3月的居家令，扼殺了拜登勁敵桑德斯在加州的競選活動，為拜登黨內出線貢獻不小。去年夏天，為應對不存在的“暑期潮”，紐森還關閉了餐館、健身房和其他室內活動，為“工會要求學校也關門”鋪平了道路。去年11月，第二波疫情來襲，紐森實施了更嚴格的防疫措施。

共和黨人抨擊紐森關閉小企業、不斷加稅、給非法移民發福利、疫期釋放重罪犯、延長禁逐房客的租客令，以及對上百億美元的失業欺詐案“失察”。

更離譜的是，加州政府的能源委員會考慮在明年發布新規，禁止全州新建房屋接入和使用天然氣，以減少溫室氣體排放。要知道，加州的電力系統十分孱弱。去年夏天，加州電網在酷熱下出現故障，數百萬人失去電力，原因被歸結為“用不穩定的太陽能和風能，取代核能和天然氣作為能源”。

不能忍的部分加州人，聯合起來要求“召回”紐森。多年前的一場大停電，曾導致時任州長格雷·戴維斯在2003年特殊罷免選舉中下崗，由共和黨人施瓦辛格接替。而按照規定，只要在今年3月17日之前征集近150萬個有效選民簽名，就可啟動罷免紐森的公投程序。2月份，這個門檻眼看已經達到。

紐森沒有坐以待斃，他獲得拜登總統的力挺，走訪洛杉磯、舊金山、圣迭戈等地疫苗接種點，并試圖與教師工會談判，爭取學校盡快重新開學。但教師工會要求所有教師在學生返校之前接種疫苗，而加州的疫苗接種工作一團糟，這將使學校關閉的時間更長。

一位來自加州的評論員寫道：“有些人將永遠離開這個州。但如果當局不能很快讓每一所學校重新開學，他們將有足夠的人留下來，追究紐森和其他當選官員的責任。”

相比加州州長，在2月中旬遭遇大停電的得州，州長阿伯特日子要好過一些。

得州的酷寒堪稱百年一遇，阿伯特州長起初將大停電歸咎于風力渦輪機葉片在寒潮中結冰而停轉。其實，得州的天然氣發電廠由于缺乏防寒投資，也無法抵擋惡劣天氣。阿伯特遂宣布，對得州電力可靠性委員會進行緊急改革。該委員會已遭到一些因惡劣天氣導致家人去世的家庭起訴，包括主席和副主席等5名董事會成員已引咎辭職。

下一步是為得州電網擴容，這類補救措施可以利用天災倒逼出來。輪椅上的阿伯特州長，曾是得州任期最長的總檢察長，沒有災期出國度假的丑聞，應該能捱過此次風波。

德桑蒂斯的機會

“我們不能、我們不會再回到昔日共和黨建制派失敗的時代了。”在2月26日保守派政治行動年會開幕演講中，佛州州長德桑蒂斯稱贊剛過世的保守派電臺大亨拉什·林博的勇氣，然后補充道：“拉什表明，與左派斗爭需要力量，沒有脊梁骨的保守主義注定要失敗。”

德桑蒂斯曾因看似漫不經心應對疫情的方式，受到大媒體追打。去年3月，當他遲遲沒有關閉海灘時，大媒體上爆發了憤怒的指責。然而，佛羅里達州迄今每百萬人的平均新冠死亡人數正好在全國平均范圍內。該州提供的個人教育比其他任何州都多，失業率也低于全國平均水平和其他人口稠密的州。

不能忍的部分加州人，聯合起來要求“召回”紐森。多年前的一場大停電，曾導致時任州長格雷·戴維斯在2003年特殊罷免選舉中下崗，由共和黨人施瓦辛格接替。

盡管沒有強制戴口罩、學校也全年開放著，但自疫情開始以來，佛州每10萬兒童中只有較少的新冠病例，甚至比其他上學兒童很少的州還少。

更關鍵的是，佛州超過1/5的人口年齡在65歲以上，可就在這個被視為“老年人等候上帝之所”的陽光州，去年每10萬老年人中僅有474人死于新冠，低于加州的573人、全國平均的666人和紐約州的1066人。

奧秘在于，德桑蒂斯于疫情初期，就在全州建立了23所針對新冠的療養院。這些設施收容了需要長期護理的老年新冠患者。這樣的超前做法，有助于將病毒控制在特定的熱區，也有助于減輕該州醫院系統的壓力。

出生于1978年、畢業于耶魯和哈佛法學院、有海軍服役經歷的德桑蒂斯，2018年僅以0.4%的微弱優勢在州長選舉中獲勝，但他任內成功抵制“公共衛生的歇斯底里”，有效提出對社交媒體公司的主要規定，這些政績是泰德·克魯茲、湯姆·科頓、喬希·霍利等聯邦參議員所不及的。他在佛州共和黨民意測驗中，支持度也遙遙領先于本州的知名政客馬可·盧比奧、里克·斯科特。

里克·斯科特是德桑蒂斯的前任州長，已轉任聯邦參議員。暴徒入侵國會大廈后，斯科特仍投票反對認證拜登勝選，而盧比奧投了贊成票（明年盧比奧競選參議員連任，特朗普長女伊萬卡已表示不會挑戰他）。斯科特剛被選為共和黨籍參議員委員會的主席，負責明年捍衛20個改選的本黨聯邦參議員席位，以幫助共和黨贏回國會參議院。

在日前出席保守派政治行動年會的觀眾眼中，除了特朗普和德桑蒂斯，南達科他州女州長諾伊姆也符合口味，她領導著全美唯一一個沒有要求商業場所因疫情關閉的州。其他有州長背景的共和黨人，如南卡羅來納前州長妮基·黑利、印第安納前州長麥克·彭斯、馬薩諸塞前州長米特·羅姆尼、俄亥俄前州長約翰·卡西克、馬里蘭州長拉里·霍根，等等，就沒那么受歡迎了。

通往2024的道路可能很擁擠，德桑蒂斯目前回避該問題是對的。他首先需要明年贏得連任州長的選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