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市場體系建設和營商環境優化“同頻共振”

姚如青

近期，中辦、國辦公布《建設高標準市場體系行動方案》，要求準確把握構建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重點任務，立足有效市場與有為政府緊密結合的角度，通過五年左右時間，推動建設一個統一開放、競爭有序、制度完備和治理完善的高標準市場體系，努力實現市場準入暢通、市場開放有序、市場競爭充分和市場秩序規范，從而為中國經濟高質量發展注入強大的內生動能。

杭州處在加快建設國家營商環境創新試點城市的重要時期，正在加大力度推進世界銀行營商環境評價樣本城市的對標和能力提升工作。顯然，國家層面對于建設高標準市場體系行動方案將會成為推動杭州優化營商環境的又一政策機遇，非常契合杭州城市高質量發展的現實需要。這一行動方案也將成為推動杭州優化營商環境的行動指南，引領杭州市場體系建設和營商環境優化“同頻共振”。

國家行動方案和世行評估報告的異同

全球范圍之內關于營商環境的評價指標體系眾多，世界銀行《營商環境報告》的評估指標體系最具影響力。這一體系包括11個大項指標，完整涵蓋從開辦企業到關閉企業在內的主要環節和重要因素，并以法律規則作為主要評價對象，由此評價結果相對客觀，更具實踐參考價值。按照2020年7月世界銀行發布的《中國優化營商環境的成功經驗——改革驅動力與未來改革機遇》報告，大型經濟體之中中國營商環境改善幅度最大。2019年，世界銀行營商環境評估之中，中國位列全球第31位，兩年時間提高近50位。同時，報告認為中國還需加大努力使營商環境達到世界前沿。現在，國家層面出臺《建設高標準市場體系行動方案》，可以稱作世行營商環境評估報告的一個系統回應，通過制約市場體系發展最突出、群眾反映最迫切、社會各界最關注、市場監管最薄弱的環節和領域入手，彌補現有制約營商環境改善的短板。

主要差異。一是用途差異。世行評估報告的實施主體是世界銀行，主要用于評價世界各國或地區的營商環境。通俗地講，就是實施世界各國或地區營商環境的“年度體檢”，通過這種“年度體檢”，既可發現營商環境得到改進的程度，進行營商環境優劣的相對排名，又可發現營商環境存在的問題，進而提供相應改進的方向或建議。國家行動方案的實施主體則是黨和政府，主要用于完善中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和推動構建新發展格局。通俗地講，就是運用世行評估報告在內的問題發現機制，聚焦束縛市場主體活力釋放的體制機制障礙，提出51項行動任務，落實落地加快建設高標準市場體系。二是內容差異。世行評估報告的主體內容是評估指標體系。這一體系更加側重企業視角，包含企業全生命周期的主要環節，聚焦影響企業經營發展的重要因素。國家行動方案的主體內容是工作目標框架。這一框架更加側重市場視角，通過包括市場體系基本制度、要素市場、市場環境、市場開放和市場監管在內的5個方面進行了詳盡的戰略部署。另外，市場體系和營商環境既有聯系，又有區別。市場體系關注的范圍更大，企業僅是市場重要的主體之一，因此國家行動方案的內容涉及范圍也就大于世行評估報告。

共同之處。一是理念層面。世行評估報告的認識論基礎是法治思維，認為法律規則是市場經濟活動的制度基礎，也應作為營商環境評估的主要對象。由此，法律要素相關的具體指標約占世行評價指標體系三分之二。聚焦法律制度環境和法律改革，是世行評估報告最為鮮明的特點。同樣，國家行動方案首先聚焦“夯實市場體系基礎制度”，堅持運用法治思維優化營商環境。例如，通過完善平等保護產權的法律法規體系、健全產權執法司法保護制度、強化知識產權保護和健全農村集體產權制度，全面完善產權保護制度。還如，通過增強公平競爭審查制度剛性約束、加強和改進反壟斷與反不正當競爭執法、破除區域分割和地方保護，全面完善公平競爭制度。二是操作層面。世行評估報告涉及的評估指標是從具體、細節、實操的層面進行遴選，由此形成一套系統的微觀制度指標體系。同樣，國家行動方案的51項工作任務也聚焦高標準市場體系建設的具體微觀層面，體現實干的工作作風。

主要聯系。1992年黨的十四大提出建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改革目標，但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不是一朝一夕就可建立。作為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重要組成部分和有效運轉基礎的市場體系建設尤其需要不斷推進和鞏固提升。為此，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提出建設高標準市場體系，黨的十九屆五中全會明確要求實施高標準市場體系建設行動，最終使得《建設高標準市場體系行動方案》可以出臺和實施。世行營商環境評估報告則是作為一份值得注意的“體檢報告”，指出了中國市場體系核心部分的營商環境方面的短板，契合了中國建設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需要。顯然，這種借用世行營商環境評估報告推動自身改革發展的做法，體現出了一種自主、自愿、自信的高水平開放發展格局。同時，隨著中國高標準市場體系建設實踐的逐步展開，中國營商環境得到優化，不僅可以推動中國自身加快發展，還可總結提煉營商環境改善的中國方案，并向世行營商環境評估報告的持續深化貢獻中國智慧。

推動杭州探索和打造杭州樣本的建議

杭州需要抓緊用好《建設高標準市場體系行動方案》出臺的契機，深入把握市場體系和營商環境兩者之間的內在聯系，加快促進有效市場與有為政府完美結合，更好發揮整體智治現代政府作用，在建設高標準市場體制之中更加凸顯營商環境進一步優化的主線，在進一步優化營商環境之中更加注重市場體制高標準提升，實現市場體系建設和營商環境優化的“同頻共振”。

健全市場體系基礎制度走在前列。構建科學完備的基礎制度體系，是保障市場體系有效運行的根本。需要全面完善包括產權保護、市場準入和公平競爭在內的相關制度，深化構建親清政商關系，全面落實市場準入負面清單制度，全面清理、廢止妨礙市場統一與公平競爭的規定、做法和政策。對標國際一流標準和通行經貿規則，推進行政審批制度改革，深化商事制度改革。加強辦理破產過程的部門協同，推動市場主體退出制度改革。加強和規范事中事后監管，實施公平統一的市場監管制度。通過持續提升企業權益保護力，讓杭州成為企業的安心棲息地。

推進要素資源高效配置走在前列。要素高效配置是高標準市場體系建設的重點和難點。需要構建金融有效支持實體經濟的體制機制，大力推進普惠金融發展，推進包括知識產權質押、股權質押貸款、產業鏈融資在內的融資產品創新。建立城鄉統一的土地要素市場，完善新增用地指標分配與存量土地盤活、土地產出效益、規劃空間、耕地占補平衡資源掛鉤制度。健全統一規范的人力資源市場體系，加快建立協調銜接的勞動力、人才流動政策體系和交流合作機制。發揮杭州數字經濟第一城、數字治理第一城的產業優勢和技術優勢，建立健全數據、知識、技術要素市場化配置機制。通過持續強化資源要素支撐力，讓杭州成為企業的繁衍生息地。

推動城市更高水平開放走在前列。推動城市更高水平開放是高標準市場體系建設的重要任務。抓好亞運籌辦的重要契機，引進更多國際頂級賽事、國際展會和國際組織總部，提升城市知名度和美譽度。堅定科技金融發展方向，加快形成“未來的金融中心一定就是金融科技中心”的社會共識，推動包括大數據、人工智能、區塊鏈和5G在內的新興技術賦能，努力成為全球金融科技中心。抓好浙江自貿區擴區的重要契機，鞏固杭州電子商務的突出優勢，打造國際網絡貿易中心。推動蕭山空港地區成為杭州融入新發展格局的重要樞紐，開辟更多國際航線和國際貨運航線，吸引更多服務和貨源進入杭州。通過持續提升城市全球影響力，讓杭州成為企業的創業首選地。

提升市場體系環境質量走在前列。深入實施質量提升行動，完善質量激勵政策，建立政府質量獎獲獎企業和個人先進質量管理經驗宣傳推廣長效機制。強化市場基礎設施建設，實施智能市場發展示范工程，引導平臺企業健康發展，培育發展能源商品交易平臺，加速推進包括集成電路、數據中心和5G在內的數字產業化項目的落地建設，深入推進數字經濟和先進制造業融合發展。聚焦包括生物醫藥、智能制造、航空航天和新材料在內的重點產業，加強產業鏈上下游企業的供需排摸，加速完成產業鏈圖譜繪制，有效推進強鏈、壯鏈、補鏈、拓鏈、護鏈，打造上下融通、協同發展的全產業鏈發展生態。通過持續提升新興產業吸附力，讓杭州成為企業的自然集聚地。

完善市場綜合監管機制走在前列。提升市場綜合監管水平是更好發揮政府作用的重要體現，是保障市場體系有效運轉的內在要求。健全知識產權大保護格局，爭取設立杭州知識產權法院，嚴格知識產權司法保護和行政執法，有效執行懲罰性賠償制度。建設中國（杭州）知識產權保護中心和快速維權中心，建立知識產權“快保護”機制，完善知識產權黑名單和聯合懲戒制度。按照鼓勵創新、平等保護原則，堅持實施新技術、新產業、新業態和新模式的包容審慎監管，完善分類實行的監管規則和標準。依法維護數據安全，落實數據安全和個人信息保護領域的法律法規，推動數據安全有序流動。深化信用杭州建設，完善社會信用體系，構建信用監管長效機制，拓展信用惠民應用場景。通過持續提升政府市場監管力，讓杭州成為企業的公平競爭地。

作者系杭州市委黨校市情研究所所長、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