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宇賢, 楊國紅, 王鵬博, 劉欣池, 蔡偉, 石蕊, 郭卿, 楊睿海, 楊軍, 潘少梅, 李健平,陳少伯*
(1.中國醫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心血管內科, 遼寧 沈陽110000; 2.中國人民武裝警察部隊特色醫學中心, 高原高寒環境及心血管病防治研究所; 3.漢中市人民醫院)
高血壓是我國患病人數最多的慢性病之一,目前患者超過2.7 億, 是城鄉居民心腦血管疾病死亡的最重要的危險因素, 嚴重影響人民健康和經濟社會發展[1], 超重和肥胖是我國人群發生高血壓的重要危險因素[2-5]。 目前常用的傳統肥胖指標包括體質指數(BMI)、 腰圍(WC)、 腰臀比(WHR) 等, 在評估肥胖方面被指出存在一定的局限性[6-7]。 在此基礎上, 腰高比 (waist height ratio, WHtR)[8]、 內臟脂肪指數(visceral adiposity index, VAI)[7]、 體脂率(body fat rate, BFR)[9]等新型肥胖指標被陸續提出, 均是很好的人體測量指標[8,10-13], BFR 較傳統肥胖指標可以更加直觀地反映身體脂肪含量而成為評價肥胖的重要指標[14]。 本研究聯合以上3 種新型肥胖指標, 旨在分析這3 種新型肥胖指標與高血壓患病風險之間的關系, 為高血壓的防控、 制訂相應的公共衛生策略提供一定的依據。
1.1 研究對象 采用分層多階段隨機抽樣方法,將調查分成多個階段, 每個階段按照省級行政區及城鄉進行分層, 每層采取容量大小比例概率法抽取區(縣)。 在被抽中的區(縣) 中采用簡單隨機抽樣方法, 抽取2013 年陜西省15 歲及以上居民, 排除惡性腫瘤、 精神疾病、 預計生存時間不到5 年等不能配合檢查、 填寫不完整和不合規者后, 本研究最終納入10 430 人進行分析, 所有調查對象均自愿參與本研究, 且簽署知情同意書。
1.2 方法 采用問卷調查和體格檢查收集資料。問卷調查由統一培訓合格的調查員進行, 測量儀器和設備均進行校準后使用。 問卷內容包括人口學特征(年齡、 性別、 文化程度等), 生活習慣(吸煙、 飲酒、 體力活動等), 以及心血管疾病家族史等信息。 體檢項目包括身高、 體重、 血壓、WC (精確到0.1 cm)、 BFR 等(精確到0.1 kg)。(1) BFR 測量: 受試者脫鞋襪、 只穿輕薄單衣褲,由專業人員采用身體脂肪測定儀器(Omron VBody HBF-371), 嚴格按照標準進行測量; (2)實驗室檢查: 測定總膽固醇 (TC)、 甘油三酯(TG)、 高密度脂蛋白(HDL-C); (3) 血壓測量: 調查對象靜坐休息5 min 后, 采用OmronHBP-1300 電子血壓計測量其右上臂血壓, 連續測3次, 每次至少間隔30 s, 取3 次血壓的平均值作為其最終血壓值(要求調查對象測量前30 min 內避免吸煙、 飲酒、 飲用含有咖啡因的飲料以及劇烈運動)。
1.3 定義 高血壓診斷標準: 采用《中國高血壓防治指南2010 年修訂版》[15]。 高血壓前期定義為收縮壓120 ~139 mmHg 和(或) 舒張壓80 ~89 mmHg; 單純收縮期高血壓定義為收縮壓≥140 mmHg 和舒張壓<90 mmHg; 單純舒張期高血壓定義為收縮壓<140 mmHg和舒張壓≥90 mmHg。
計 算 WHtR[16]= WC ( cm)/身 高( cm);VAI[17]: 男=WC/(39.68+1.88×BMI)×(TG/1.03)×(1.31/HDL-C), 女=WC/(36.58+1.89×BMI)×(TG/0.81)×(1.52/HDL-C)。
1.4 統計學方法 采用SPSS 25.0 軟件進行統計學分析, 計量資料采用均數±標準差表示, 組間比較采用方差分析與獨立樣本t 檢驗。 計數資料采用[n (%)] 表示, 組間比較采用卡方檢驗。 建立多因素Logistic 回歸模型, 校正其他混雜因素后分別計算不同肥胖指標與高血壓發病風險的比值比(OR), 所有分析均為雙側檢驗, P<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高血壓與非高血壓調查對象基線資料比較本研究共納入10 430 名居民, 人群來源以城市為主(城 市85.9%) , 男5 041 人 (48.3%), 女5 389 人 (51.7%), 平均年齡 (51.43±19.01)歲。 與非高血壓組相比, 高血壓組的年齡、 收縮壓、 舒張壓、 BMI、 WC、 WHtR、 BFR 和VAI 水平明顯升高(P<0.05), 見表1。
2.2 患病率 高血壓患病率隨著WHtR、 BFR、VAI 的升高而逐漸升高(P<0.05), 見表2。
2.3 新型肥胖指標與高血壓患病的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 對WHtR、 BFR、 VAI 進行標準化處理, 以高血壓患病與否(1, 0) 為因變量, 各新型肥胖指標為自變量, 分別對WHtR、 VAI、 BFR進行多因素Logstic 回歸分析, 其中校正的協變量為性別、 吸煙、 飲酒、 心梗、 腦卒中、 冠心病、心血管家族史等。 結果顯示WHtR、 BFR 和VAI每增加1 SD 發生高血壓的風險分別增加29.0%、29.4%、 14.2% (P<0.01)。 四分位分組后的結果表明, WHtR 第四分位組Q4 的高血壓患病風險是參照 組 的1.524 倍 (95% CI: 1.256 ~1.850);BFR 各組的高血壓患病風險分別是參照組的1.264倍(95%CI: 1.066 ~1.499)、 1.450 倍(95%CI:1.225 ~1.717)、 2.019 倍 (95% CI: 1.675 ~2.433); VAI Q3、 Q4 的高血壓風險分別是參照組的1.374 倍(95%CI: 1.140 ~1.656)、 1.922 倍(95%CI: 1.594~2.318)。

表1 高血壓和非高血壓調查對象基線資料比較

表2 WHtR、 BFR、 VAI 與高血壓患病的Logstic 回歸分析
本研究通過對陜西省10 430 名城鄉居民進行橫斷面研究后發現, 高血壓患者的年齡、 收縮壓、舒張壓和WHtR、 VAI、 BFR 均高于非高血壓人群, 且年齡越大, 基線血壓值越高, 可能與隨著年齡增長外周血管阻力増大以及血管硬化有關[17]。經多因素Logistic 回歸分析顯示, WHtR、 VAI、BFR 是高血壓的主要獨立危險因素, 且隨著WHtR、 VAI、 BF 的增大, 高血壓患病風險也增大, 該結果與其他研究[14,16,18]一致。 值得注意的是, 經四分位分組后, BFR 相較于WHtR、 VAI 差異更為顯著, 表現出與高血壓患病風險之間的顯著相關性。
本研究經分析后發現新型肥胖指標WHtR、BFR、 VAI 較傳統肥胖指標在評估人體脂肪分布、肥胖程度、 體脂方面更具有優勢性, BFR 因能直觀反映人體脂肪含量而對肥胖判斷更加準確, 對高血壓、 血脂異常均有良好的預測價值[19-21]。BFR 較高的個體比BFR 低的個體更容易患高血壓并且即使對于非肥胖的受試者, BFR 增加也與高血壓的高風險相關[22-23]; WHtR 是優于WC、 BMI反映腹部肥胖的中心性肥胖指標[24-25]; VAI 是基于BMI、 WC、 TG 和HDL-C 而提出的與體脂水平相關的新型肥胖指標, 被認為更能反映人體脂質蓄積程度和內臟脂肪功能[16]。
本研究中, BFR 預測高血壓風險的OR 值最大, WHtR 的OR 值次之, 而VAI 的OR 值最小,提示BFR 在預測高血壓風險方面優于WHtR 和VAI, WHtR 優 于VAI, 該 結 果 與 江 西 的 一 項WHtR 是預測高血壓的替代性肥胖指標, 其次是BFR 和VAI 的研究結果相反[26]。 多項研究表明VAI 預測內臟脂肪功能的能力并不優于BMI、 WC,也不能預測減重后內臟脂肪功能的變化[16,27]。 本研究中WHtR 預測高血壓患病風險優于VAI 的結論與一項包含多國、 多種族的Meta 分析基本一致[28]。
目前可用于預測高血壓患病風險或與高血壓患病密切相關的最佳肥胖指標仍然存在爭議, 除考慮身高、 體重等表觀指標以外還應兼顧反映人體血脂、 內臟脂肪及肝臟代謝等的指標進行整體、深入性研究。 在進行高血壓早期識別和檢測時,應聯合使用2 個或多個肥胖指標以提高預測高血壓患病風險的效力, 除此之外還應重視高血壓的早期預防, 飲食應減少脂肪的攝入, 適當增加運動量。 本研究由于納入對象較多使研究結果相對可靠, 但由于研究對象主要集中在陜西省城市地區, 與農村地區、 其他省市存在飲食、 生活習慣等方面的差異, 并且為橫斷面研究缺乏隊列研究支持使結果在推廣上存在一定的局限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