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康
(山東師范大學,濟南 250014;杜克大學 亞洲與中東研究系,美國 杜倫 27708;歐洲科學院,英國 倫敦 WC1E 7HU)
提要: 在西方理論的中國問題這個大框架下,思考福柯理論與實踐的“中國問題”,尤其是福柯以及法國理論群體中的阿爾都塞、德勒茲等展現的歷史化、元批評(癥候式閱讀)和問題化的批評范式。解讀或解釋思想和歷史文本是福柯的基本出發點或基礎,由此反思知識分子的歷史作用、與權力的關系。知識考古學、譜系學方法是福柯的基本方法,目的是找尋歷史“事件的獨特性”以尋求真相。福柯的知識考古學、譜系學對文獻、詞匯、話語的窮盡義理的探索,跟中國傳統的“漢學”(乾嘉考據學)方法并無違和之處。學習福柯一派的精雕細琢、文本細讀、考據訓詁的“匠人精神”(craftsmanship),也是“西方理論的中國問題”的題內之意。
米歇爾·福柯(1926—1984)的全球影響如日中天,《大英百科全書》稱他是“第二次世界大戰以來在世界上最有影響和爭議的學者之一”[1]。他在中國也具有持久的影響力,一個說法是“福柯在中國”是“法國理論在中國”的骨干[2]。現在我們來解讀福柯,是認為他的理論與時俱進,跟中國、跟世界當下都高度契合。近年來我們就“西方理論的中國問題”在中文和英文學術界展開了討論,福柯是這個話題的一個核心人物。一百多年來,西方人文與社會科學的各種思想與理論大舉進入中國,融入中國的語境與歷史,通過變異、錯位、誤讀等方式,產生出中國式的理論話題。中國學者借助西方理論解釋中國,與此同時也反思西方理論自身的種種盲點,因此也就形成了西方理論的中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