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與東盟國家產能合作的區位選擇與路徑

姬順玉

(蘭州財經大學 國際經濟與貿易學院，蘭州 730020)

提要： 我國西部地區在諸多產業方面具有傳統優勢并逐步具備了對外投資的動機和條件。在“一帶一路”倡議帶來的發展機遇中，西部地區應積極通過對外產能合作，為傳統優勢產業延伸并形成新動能創造條件。東盟與中國戰略伙伴關系日益密切，是西部深化產能合作的重要區域。由于西部各省(市、區)與東盟國家間經濟發展存在較大不均衡性，在產業結構、營商環境等方面也不盡相同，因此西部與東盟的產能合作應該基于人均收入水平、產業結構相似性以及投資合作相互吸引力來篩選產能合作的重點國家并按照有效路徑加以推進。

引 言

2015年以來，我國西部十二個省(市、區)①平均GDP增速保持在7.8%以上，已經超過同期東部地區6.6%的增長水平，其中重慶、云南、貴州、西藏四省(市、區)五年中經濟發展增速都接近或超過10%。不難看出，當下中國經濟發展引擎正逐漸由東向西發生轉移。得益于龐大的地域面積和消費人口規模，西部逐漸在兩個方面形成了產業優勢：一是依托自然資源進行開采和加工的資源型產業，專業性突出，進入壁壘高但發展前景廣闊，如礦產品、天然氣、石化、電力等行業。二是具有深厚基礎和地區壟斷優勢的產業，如鋼鐵、水泥、建材等。在經濟增速放緩的宏觀大環境下，西部也面臨產能過剩和市場飽和，加之傳統產業轉型困難，西部經濟發展面臨諸多桎梏。“一帶一路”倡議中提出構建國際產能合作機制，不僅可以促進供給側改革，還可加強沿線國家深度合作，謀求共同發展，互利共贏。于西部而言，這是重要的歷史機遇，利用在“一帶一路”建設中的區位優勢，西部可以通過深化與沿線國家的產能合作以延長傳統產業的產業鏈，培育優勢產業，發展新動能。

東盟長期以來就是中國重要的戰略和貿易伙伴，是中國推進“一帶一路”建設的優先區域。自2017年《中國—東盟戰略伙伴關系2030年愿景》發布以來，東盟與中國在貿易、投資、旅游、基礎設施等諸多領域的合作更是日益緊密。中國西部地區與東盟在商品、資源、要素等的互通往來方面也將會進一步得到提升。西部大部分省(市、區)雖與東盟在地緣關系上并不緊密，但在資源稟賦、市場潛力和工業發展階段上均有很大程度的相似性。借助中國—東盟自由貿易區的建設發展，西部近年來與東盟的經貿合作也在不斷地深化和加強。同時，東盟區域的經濟發展對西部產業和產品形成了巨大的吸引力，特別是菲律賓、越南、老撾、緬甸這些制造業水平落后的國家，隨著近年經濟增速加快，基礎設施建設投入巨大，正好給西部鋼鐵、水泥、建材及水、電等行業提供了不可多得的貿易市場。伴隨著“一帶一路”互聯互通的發展，必然會進一步促使東盟國家的優勢產業以及物流、通信、金融等向西部地區尋求更多的投資與合作，因而也為我國西部地區傳統產業轉移或承接新興產業帶來新的途徑和機遇。因此，西部要將東盟視為重要區域，把握時機加速推進雙方的產能合作。

由于西部各省(市、區)的經濟發展水平存在較大差異，優勢產業各不相同，而東盟國家經濟發展也存在較大的不均衡性，產業結構差異巨大。因此雙方的產能合作不可能完全均等性地開展，而是需要根據不同區域的經濟發展差異、產業結構相似度以及其他綜合因素來選擇重點區位和重點行業逐步進行推進。

一、西部地區與東盟產能合作的可能性

(一)西部地區經濟發展水平具備產能合作的條件

產能合作的核心在于產業能力的輸出，本質上表現為國際投資行為的產業跨國轉移。鄧寧投資發展路徑理論(IDP)認為，一國的國際投資規模與經濟發展水平密切相關，在一國對外投資的不同階段中，伴隨著人均GNP水平的提高，對外直接投資凈額會增加并在不同階段呈現出“U”形或“J”形的變化規律。我國許多學者論證顯示中國對外直接投資相較于經濟發展雖具有滯后性，但也已經步入鄧寧提出的第二階段，并正在向第三階段過渡[1]，表現為外資流入持續增加的同時對外直接投資流出也迅速增加。圖1為過去20年西部人均GDP水平與全國對比情況，可以看出，西部人均GDP雖然落后于全國平均水平，但發展增速始終高于全國平均水平。2020年，西部地區人均GDP為8058.89美元，與全國人均GDP10483.88美元相比盡管存在差距，但也符合上述投資發展階段的特征，即通過引進外資和對外直接投資兩頭并舉來實現對外產能合作。

現有產業轉移理論普遍認為跨國投資流向通常是基于資本輸出國與資本輸入國之間存在著一定程度的人均GDP差距。根據世界銀行2017年7月1日制定的最新收入分組標準，新加坡、文萊屬于高收入國家，馬來西亞、印度尼西亞和泰國屬于中等偏上收入國家，越南、老撾、菲律賓、柬埔寨、緬甸屬于中等偏下收入國家。西部地區人均收入水平目前接近于中等偏上收入國家。由此西部與東盟僅僅從人均GDP差距比較來看，新加坡、文萊、馬來西亞、泰國、印尼這五個高收入和中上收入水平國家可能是西部內向FDI的合作對象，而其他五個中下收入國家則可能作為外向FDI合作的對象。

圖1 西部地區人均GDP與全國水平對比

(二)西部與東盟在優勢產業和資源稟賦方面具有契合性

實踐證明，國際產業轉移必須建立在轉移對象國可能具有相同的產業優勢或資源基礎的前提下，因此產能合作對象國的工業、制造業發展水平是衡量產能合作條件的重要指標。目前西部大部分地區仍處于工業化中期階段。從制造業發展程度對比來看(見圖2)，西部地區制造業發展相對于東盟高收入和中上收入國家并沒有特別突出的優勢，在高新技術產業方面更是嚴重落后于新加坡、文萊、馬來西亞和泰國。但是，從GDP占比來看，西部地區制造業比東盟國家普遍要高，反映出西部地區具備較高的制造業產業規模，在產業鏈的完整性方面有一定的優勢。越南、柬埔寨、老撾、緬甸和菲律賓幾個中低收入水平國家的制造業發展增速突出，但是產業層次比較低，對于這些國家而言，西部地區具有一定的優勢。

圖2 西部與東盟各國制造業發展程度對比

表1 產業梯度系數反映的西部省份優勢產業

表2 東盟國家優勢產業和資源

人力資源方面，東盟國家勞動力資源都比較豐富。國際勞工組織發布《2020—2021全球工資報告》顯示(見表3)，新加坡、文萊、馬來西亞和泰國工資水平要高于中國西部地區。但是印尼、菲律賓、緬甸、老撾、柬埔寨、越南這幾個勞動力資源豐富的國家，月工資水平低于中國西部地區。這幾個國家老齡化程度也低于中國西部地區，因此西部對這幾個國家投資可以獲得較好的人口紅利。

表3 西部與東盟國家工資水平對比

(三)西部與東盟貿易、投資往來具備一定基礎

中國很長時間以來都是東盟的最大貿易伙伴[3]。近五年來，西部與東盟的貿易更是呈現爆發式增長，2018年雙向貿易額達到642.5億美元，增速為7.9%，約占中國—東盟貿易的13%。其中，廣西、云南、重慶三省(市、區)為主要貿易區域。據筆者計算數據顯示，西部主要出口對象國為越南、新加坡和馬來西亞；主要進口來源國為馬來西亞、越南和泰國。2018年西部各省(市、區)與東盟貿易額情況如表4所示。

CAFTA成立以來，中國—東盟雙向投資存量增長了22倍。東盟目前是中國第三大投資來源地，但投資去向主要集中在東、南部沿海，對西部投資極為有限。其中新、馬、泰三國對西部投資最多，主要投向廣西、陜西、寧夏、內蒙古和甘肅。2018年，新加坡對廣西、陜西、寧夏、甘肅四省投資額為2.4億美元；泰國對廣西、內蒙古兩省投資額為1241萬美元；馬來西亞對寧夏、內蒙古兩省投資額150萬美元。

表4 2018年西部省(市、區)與東盟進出口額

對外直接投資方面，“一帶一路”倡議提出后，西部對沿線國家直接投資明顯加快，統計數據顯示，西部對外投資累計協議額排前三位的分別是云南、四川、重慶，四至八位分別是廣西、陜西、內蒙古、甘肅、貴州。排在最后的是青海、新疆、寧夏和西藏。從西部對外投資的行業選擇看，能源資源開發、建材、化工、軟件和信息服務以及農業是主要投資領域。但是由于缺少西部地區具體對東盟各國投資的完整統計數據，我們很難估計西部地區對東盟投資的現有規模。僅從廣西、云南、重慶三個西部主要對外投資省(市、區)的2018年的統計數據來窺見一斑。2018年，廣西對外直接投資協議金額為20.49億美元，其中對東盟投資為9.1億美元，占其對外投資總額的54.1%，投向主要是馬來西亞、泰國、越南和柬埔寨，占比分別為44.9%、10%、6.3%和5.7%；云南對外實際投資額為11.8億美元，對東盟投資占比超50%，主要投向老撾、緬甸和柬埔寨，占比分別為31.7%、12.7%和 6.8%；重慶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2018年新增投資額為6376萬美元，主要投向越南和泰國，占比分別為3.1%和5%?？梢园l現，目前西部對東盟投資中，既有對經濟發展程度較高國家的投資，也有向較低發展程度國家的投資。表5反映了2018年中國對東盟主要投資行業排序。在制造業、租賃和商務服務業、批發和零售業這三個排在最前面的行業中，西部省份的產業優勢主要集中在制造業上。在電、熱、燃氣、水生產和供應業以及交通運輸這幾方面與西部優勢產業也較為契合，應該是西部與東盟產能合作的主要領域[4]。

表5 中國對東盟投資主要行業與國家

(四)東盟國家產能合作宏觀環境趨好

根據投資依賴理論的觀點，外國直接投資還依賴于東道國整體環境，如政治與宏觀經濟穩定性、制度能力、基礎設施以及教育體制等[5]。這些影響因素會給投資企業和合作前景帶來巨大風險。2019年世界經濟論壇對141個經濟體的全球競爭力進行了排名③，東盟國家中新加坡位列第1位，馬來西亞、泰國、印尼排名進入前50位，文萊、菲律賓、越南進入100名以內，柬埔寨、老撾排名落在100名以外。同年，世界銀行對190個經濟體的營商環境進行排名，新加坡排在第2位，另有 6個東盟國家排名在100位之內，柬埔寨、老撾和緬甸排名在100以外。由此可以看出，新加坡依然是全球最具投資吸引力的國家。馬來西亞無論是全球競爭力還是營商環境都排在中國之前，也是投資吸引力較大的國家。泰國在競爭力上落后于中國，但營商環境上排名領先中國，投資吸引力與中國不相上下。而印尼、文萊、越南仍然屬于具備較高投資吸引力的國家。老撾、柬埔寨和緬甸雖基本處于全部排名經濟體的最末，但整體營商環境趨向正面發展。

二、西部與東盟產能合作的區位選擇

林毅夫的新結構經濟學認為一國承接國外產業轉移要選擇與自身產業結構類似，且人均收入約為本國兩倍的、發展迅速的國家作為參照模型[6]。我們參照林毅夫提出的篩選標準對東盟進行識別，篩選出與西部產能合作的重點區位。

(一)東盟國家與西部產業結構相似性測度

跨國間的產業轉移要求承接方有較高的產業承接基礎，其產業結構與移出方具有較高的相似性。產業結構相似系數是判斷產業合作雙方之間移出與承接是否適宜的重要指標。一般來講，產業結構越是相似，產業的承接基礎越好;反之，產業承接的基礎欠佳。西部省份優勢產業多集中于資源密集型產業和勞動密集型產業，而東盟國家間產業發展結構性特征差異較大，本文利用產業相似系數來判斷西部省份與上述東盟國家的產業結構契合性，其公式為：

問題三：“蜻蜓點水”式的描寫缺少具體性和完整性。學生的觀察沒有一定的順序，而且不能堅持長期觀察，因此對事物的描寫不夠具體、完整。

xki和xkj分別表示部門k在區域i和區域j的工業結構中所占比重。當相似系數R值為1，說明兩個區域極為契合，相似系數R值為0，說明兩者不契合。實際處理問題中，國內大部分學者認為當相似系數超過0.8可以解釋為高度契合，0.5～0.78為顯著契合，0.5以下為不契合。

從產業相似系數測算結果來看(見表6)，泰國、馬來西亞、印度尼西亞、越南、菲律賓五國與西部各省(市、區)的產業相似系數最高，普遍達到0.7～0.8以上，提示這五個國家具有非常好的與西部進行合作的產業基礎；其次是緬甸、老撾、新加坡三國與西部各省的產業相似系數在0.6～0.7之間，也屬于西部產能合作的適合對象國；柬埔寨僅同廣西、四川、貴州、云南、西藏和新疆產業相似系數略高或等于0.5，與其他各省(市、區)產業相似系數低于0.5，說明柬埔寨雖然同個別西部省(市、區)有合作的可能，但是對于西部地區整體來說不是理想的產能合作區位；文萊產業相似系數最低，提示該國與西部不具產能合作的可能。

表6 西部各省(市、區)與東盟國家產業結構相似系數

(二)依據人均GDP兩倍差距標準篩選可能合作國家

依據東亞產業轉移發展的一般經驗，西部地區應該選擇人均收入水平低于自身兩倍的東盟國家作為OFDI對象，同時承接收入水平為自身兩倍且經濟保持有效增長的國家作為IFDI來源國，這里人均收入應采用購買力平價人均GDP水平來進行篩選。2019年中國人均GDP(PPP)已達到16804.43美元，西部地區平均為12698美元。其中重慶高于全國水平，人均GDP(PPP)達到17974.21美元，其次為內蒙古和陜西比較接近全國水平，分別為16083.62美元和15798.43美元，接著是四川、新疆、寧夏、青海、西藏、云南、貴州和廣西，人均GDP(PPP)在10000～14000美元之間，最低的是甘肅，人均GDP(PPP)為7821美元。那么綜合考慮最低和最高水平后，西部可以選擇人均GDP(PPP)在4000～10000美元的國家作為自身產業移出的承接地，同時考慮承接人均GDP(PPP)在14000～40000美元的國家移出的產業[7]。由表4來看，柬埔寨、緬甸、越南、老撾、菲律賓五國人均GDP(PPP)在上述篩選范圍之內，且十年以來經濟保持較高的增長水平，是西部OFDI合作可能的對象國。泰國、馬來西亞經濟保持正向持續增長，人均GDP(PPP)水平符合作為西部IFDI合作國的可能。印度尼西亞人均GDP(PPP)不符合上述篩選范圍，但是與兩個篩選標準都比較接近，而文萊、新加坡兩國與篩選的標準差距較大，這三個國家就這一指標來看不是西部產能合作的適合對象。

表7 東盟國家人均GDP(PPP)及經濟增速

(三)東盟與西部間產業轉移引力測度

我們再來判斷地理距離、經濟、社會及其他因素對東盟各國與西部地區產能合作可能產生的影響力。引力模型被廣泛應用于解釋地理空間上的經濟、社會及政治性相互影響與相互作用的方式，現也被用來研究國際間的產業轉移。這里我們借用這一模型來分析東盟國家與西部地區之間產業轉移的吸引力強度[8]。

式中Tij是東盟對西部產業轉移的吸引力指數，β為比例系數，Yi用以對東盟各國承接外來轉移產業能力的評估，C代表西部，是對其轉出產業條件的評估，Dij為西部與東盟國家間的距離，本文用西部各省與東盟國家平均距離來表示。

表8 東盟各國吸引西部產業轉移指標評價體系

表9是東盟各國與西部地區產業轉移相互吸引力指數計算結果，吸引力指數越高的國家說明與西部地區產業轉移的雙向吸引力越高，意味著雙方產能合作的基礎環境越好。反之，吸引力指數越低，則反映出雙方產能合作環境不夠成熟，有利條件較少。

表9 東盟國家吸引西部產業轉移評價結果

(四)西部與東盟產能合作區位選擇

綜合以上分析，越南和菲律賓兩國產業結構與西部地區高度契合，經濟發展水平符合西部OFDI合作對象的篩選標準，并且與西部的投資吸引力最高，可以作為西部地區對外直接投資的重點投向國。泰國和馬來西亞產業結構也與西部地區高度契合，且人均收入水平近似為西部2倍，投資吸引力也比較高，可作為西部引進外資的重點來源國。老撾、緬甸兩國經濟發展水平符合西部OFDI合作對象的標準，也與西部產業有較高的相似度，但是在投資吸引力方面比較弱，說明這兩國具有承接西部產業轉移的可能但是投資環境有待改善。印度尼西亞和新加坡兩國與西部的產業相似程度也很高，雖不嚴格符合西部承接產業移入的來源國人均收入水平，但是與西部間的投資吸引力還比較大，說明引進其投資的可能性還是存在。柬埔寨雖然人均收入水平符合西部產業移出的條件，但是產業相似度和投資吸引力都比較低，不是西部產能合作的理想對象。文萊在以上幾方面都十分明顯地顯示出不具合作的可能性。綜上，我們將西部產能合作區位選擇分為兩個梯隊如表10所示。

表10 西部與東盟產能合作區位選擇

三、提升西部與東盟國家產能合作的路徑

(一)加快推進西部地區經濟轉型和區域開放

西部經濟整體落后于東南沿海的主要原因有兩個：一是西部地區經濟轉型升級緩慢、發展動力不足；二是對外開放水平滯后、開放程度不高。目前，西部地區以傳統能源及原材料為主的工業制造業在全球市場需求疲軟的新形態下面臨極大挑戰，傳統優勢產業產能發展動力不足，新的增長動力還沒有形成，這種情況下西部省份很難盡快完成工業轉型升級，只能在原有優勢產能的產業鏈延伸上尋找突破。西部省份必須進一步擴大對外開放的程度和范圍，盡快抓住“一帶一路”創造的新機遇，與沿線國家深化合作，發揮西部在區位、人文、資源和產業方面的優勢，重點在冶金礦產、紡織服裝、石油化工、裝備制造、電子產品與信息技術服務、金屬加工等領域延伸產業鏈，加速融進全球價值鏈。從區位看，西部地區向南開放具有較強的區位優勢和交通運輸便利條件，加之東盟國家與我國經濟和社會發展中都存在著密不可分的關聯性，并且目前是國際資本投資的“洼地”，西部地區和東盟之間勢必形成良好的供應鏈合作關系。西部省份可以通過進一步深化和加強與東盟國家的經貿與投資合作，促進區域內的產業轉型升級[9]。

(二)推進西部區域經濟一體化協調發展

地區經濟發展的不均衡使得西部地區對外產能合作缺乏整體競爭力。這種不均衡性體現在空間區域內部的分化差距十分明顯。西北區域經濟增長明顯落后于西南。以GDP總量來說，西南區域中四川、云南和重慶均進入2萬億級別。而西北區域中除陜西外，其他幾省(區)距離萬億元大關尚存在相當距離。區域內部發展的巨大差異性不僅不利于開放的、統一的區域市場形成，同時也給經濟政策的制定造成巨大困難。西部大開發戰略的實施，在一定程度上確實加快了西部地區的發展步伐，但東西差異以及西部板塊內部差距并沒有得到根本消除，歸根結底是西部地區的產業優勢及經濟、市場未能實現協同發展。西部應積極調整區域發展戰略，強化公共治理的新理念。從統籌協調跨區域重大項目建設入手，聯合建設區域共享的基礎設施，構建區域統一大市場。與東盟合作可以能源礦產資源項下的自由貿易為起點，連接各省(市、區)跨區域經濟協作，推動區域經濟一體化程度的提高。

(三)區分重點區位及重點領域尋求突破

西部應在充分認識國別差異的基礎上，依據東盟各國經濟發展目標的不同，確定雙方產能合作重點領域。例如，前文篩選的OFDI合作國家，雖然自然資源儲備豐富，但本國開發能力和技術均十分有限，亟需通過與外界合作提升產能，加上這幾個國家均處于基礎設施建設高速發展的階段，其吸引外資主要傾向于交通、電力、能源與礦產資源深加工、農業加工、制造業等領域。對此，西部可以通過能源的聯合勘探與開發，提供創新技術、裝備與工程服務合作模式來滿足其要求。對于IFDI合作國家其支柱性產業主要是制造業、能源業和旅游業，經濟發展重點是提升本國制造業發展水平、能源利用率以及環境保護，西部可積極推動水電、核電、風電、太陽能等清潔、可再生能源領域內的合作，吸引他們投資到能源、資源加工轉化技術以及環境保護設備方面進行聯合研發，并由此形成研發—生產—出口的上下游一體化產業鏈。

(四)加快建設西部與東盟的物流通道，提升互聯互通水平

交通成本高和物流效率慢是制約西部地區融入國際供應鏈的最大障礙。要想深度挖掘西部地區與東盟的產業合作潛力，擴大雙方在各領域的投資與合作，要完善雙方互聯互通的基礎設施，即加速構建以國際供應鏈合作為驅動的復合型南向西部陸海新通道[10]。打通西部與東盟間的南向陸海通道的意義與作用不僅僅是把“絲綢之路經濟帶”與“21 世紀海上絲綢之路”銜接起來，更將通過鐵路、航空、公路網互通來提升西部在未來中國制造業中的重心地位，并使之成為沿線國家新一輪經濟一體化的交通樞紐。依托西部陸海新通道，還可助推產能合作園區項目落地，將西部既有的工業基礎和技術能力與東盟國家擁有的成本優勢結合起來，在西部與通道沿線國家和地區間重構產業要素，使拓展貿易空間和創新新型服務模式成為可能。

注 釋：

①西部地區包括四川、貴州、云南、內蒙古、廣西、西藏、陜西、甘肅、青海、寧夏、新疆、重慶市。

②產業梯度系數(IGC)即比較勞動生產率(CPOR)和區位商(LQ)的乘積，公式為：IGC=LQij×CPOR，其中，i表示地區；j表示產業， X可以是產業銷售收入、企業數量、企業從業人數、產業增加值和總產值等指標；LQij表示i地區j產業的就業人數。

③世界經濟論壇：《2019年全球競爭力報告》、世界銀行：《2019年營商環境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