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 芳
(隴東學院 音樂學院,甘肅 慶陽 745000)
甘肅省慶陽市位于甘肅省最東部,在關山、六盤山以東,故稱隴東。隴東地處黃土高原心腹地帶,行政區域劃分上屬于陜甘寧蒙跨界區,這里是先周農耕文化區及陜甘寧革命老區所在地。由于隴東與陜北地緣相近,舞蹈文化也有相近之處。隴東秧歌是流傳于隴東地區的民間舞蹈,是一種在鑼鼓伴奏下既歌又舞的表演形式,因表演者不拿任何道具,赤手而舞,又名“徒手秧歌”。
1991年9月,慶陽組建“隴東秧歌”隊代表甘肅省參加了“首屆中國沈陽秧歌節暨全國優秀秧歌大賽”,獲得二等獎。自此,隴東秧歌在全國大賽上脫穎而出,受到大眾矚目。2002年慶陽被中國民俗學會授予“徒手秧歌之鄉”稱號,2008年6月批準為甘肅省第二批非物質文化遺產。本世紀以來在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的時代熱潮下,隴東秧歌受到當地文化部門重視,開展了“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保護工作,使得隴東秧歌在區域內得以良好發展和廣泛傳播。
近年來,學界逐漸開始對隴東秧歌進行研究,中國知網收錄有王鵬程《隴東秧歌形態與黃土地貌的關系》《淺談隴東秧歌的藝術特色》、劉青《隴東秧歌的傳承與發展》、周琳《甘肅民間秧歌及其特色》、董玫《甘肅民間秧歌研究及探索》、王偉《隴東秧歌的藝術特色與文化含義》等多篇期刊論文及學位論文,這些文章研究的焦點普遍聚集在隴東秧歌的外部形態、藝術特征、審美特點等方面,具有文獻資料價值,但田野調查較少,從人類學角度出發對其內部的文化釋義有所涉獵,但沒有專門研究。高梅《北地舞韻》對隴東秧歌歷史淵源、表演程式、藝術特點作了概述,為隴東秧歌研究奠定了基礎,但缺少學術規范。本文圍繞隴東秧歌形式和內容特征,運用文獻法、人類學實地考察的研究方法,通過對舞蹈動作表征的分析,把握其內部的動作符號群,進行意義的闡釋,并在舞蹈動作的文化背景和歷史情境下,揭示出隴東秧歌這種民間舞蹈中的文化現象和身體語言所體現出來的文化差異殊同,進一步厘清作為物質載體的舞蹈是如何投射出該區域漢民族的生態環境、生計方式、制度秩序、意識形態、性別、信仰體系、時空觀、審美價值觀、身體觀等[1],揭示出隴東秧歌身體語言所體現出的文化現象。
中國民間舞蹈是農民的舞蹈,徒手秧歌也不例外。隴東是先周農耕文化的發源地,隴東農耕文化的開拓者公劉是周先祖遠古的首領,他曾帶領他的族人在隴東一帶教民稼穡,務本業、重農桑,使民眾富足,部族大盛。
《漢書·地理志》云:“公劉處豳……其民有先王遺風,好稼穡,務本業,故豳詩言農桑衣食之本甚備?!盵2]《史記·周本記》中記載:“公劉雖在戎狄之間、復修后稷之業,等務種行地宜,自漆沮度渭,取材用,行者有資,居與者有蓄積,民懶其慶,多徒而保歸焉。周道之興之此子始,放詩人歌樂思其德?!盵3]詩中描繪了農耕場景和農家生活畫面。《詩經·豳風·七月》作為我國見諸文獻最早的農業史詩,其第三章曰:“七月流火,八月萑葦。蠶月條桑,取彼斧斯,以伐遠揚,猗彼女桑。七月鳴贍,八月載績。載玄載黃,我朱孔陽,為公子裳?!盵4]詩中描寫了西周早期豳地社會一幅男耕女織的風俗畫,再現了慶陽一帶的生活畫卷。《詩經·大雅·公劉》云:“篤公劉……度其夕陽,豳居允荒。篤公劉,于豳斯館……”[4]詩中記述了公劉率領族人遷豳的歷史。這些詩歌,記述了2500多年前慶陽居住的民眾以從事農耕為主要生活來源的生產模式,男耕女織的生活畫面,這些均說明慶陽農耕文化歷史悠久,農耕習俗源遠流長。
這里所說的豳地,近代以來,眾多學者對此進行了考察研究:于俊德在《先周歷史文化新探》中有三種說法:第一是在今陜西省彬縣、旬邑一代的說法;第二是晉南說;第三是今甘肅慶陽境說[5]。張多勇《關于豳地和公劉邑的考察》一文中通過對甘肅省慶城縣麻暖泉、寧縣廟嘴坪遺址、陜西旬邑縣職田三個先周文化遺址考古調查,提出豳地不僅指甘肅慶陽境內,也不僅僅指陜西彬縣,而是一個廣大的地區。認為甘肅境內的隴東地區古稱北豳,陜西咸陽的彬縣、旬邑一代古稱南豳,北豳與南豳歷來是一個地理單元,曾共同創造了燦爛文化[6]。筆者認同后一種研究成果,其中由文獻記載和考古都能看出豳地的范圍非常廣,理當包括甘肅慶陽境內及陜西彬縣、旬邑境內。劉治立在《慶陽特色文化研究·農耕文化卷》中對周祖農耕文化進行了的詳實的考證和深入分析研究,認為周先祖及族人聚居慶陽,并在此發展農業,創造了燦爛的農耕文明[7]。
如今慶陽市慶城縣境內的周祖陵、西峰溫泉鄉的“華夏公劉第一廟”、窯洞民居、祈年求雨儀式、生產方式等在慶陽民眾生活和風俗中都可見農耕文化的蹤跡。這些地方性文化承載著慶陽一帶民眾的信仰、審美觀、價值觀、民族性格等,為慶陽注入了農耕文化密碼,打上了農耕文化的烙印。2002年中國民俗學會命名慶陽市為“周祖農耕文化之鄉”??梢娹r耕文化是根植在隴東黃土地上的文化,是浸潤慶陽地域文化的源頭活水,是孕育隴東文化的根基。隴東具有封閉、保守、現實的重農思想,并將這一思想充分展現在“隴東社火”這一藝術形式上。隴東社火用于年節時農耕族群狂歡的熱鬧之中,表演稱為“耍社火”“?!遍W耀著世俗百態的幽默,其表演時空與農耕精神血脈相連,是農耕文化語境中的文化傳承和表現。隴東秧歌是孕育于隴東社火中的藝術形式。
隴東秧歌根植于農耕生活深處。農耕生活所締造的農耕文化所包含的自然崇拜、祖先崇拜等各種祭祀遺俗在隴東盛行,其中求雨是最常見的祭祀活動。隴東作為農耕文化的發祥地,地處黃土高原,屬于大陸性氣候,平均海拔1400米,年降水382.9-602.2毫米,干旱少雨[8]。自古慶陽對雨的依賴特別突出,求雨祭祀在民間很盛行。求雨儀式通常是由女巫主持,按陰陽學說,女性為陰,雨亦屬陰,所以用女巫求雨。據民間一些老人講,求雨時女巫手持棒槌誦念祈語,來回舞動[9]13。隴東秧歌中的丑婆,俗稱“害婆娘”(見圖1、圖2)(1)繪圖:劉開富;圖片供稿:高梅,是傳統秧歌表演中不可或缺的角色,丑婆表演時手持棒槌,神態故作扭捏與求雨儀式中手持棒槌的女巫如出一轍?!昂ζ拍铩迸c手拿煙斗和蒲扇的丑公俗稱“蠻老漢”(見圖3、圖4)眉來眼去的“逗”趣,動作詼諧幽默、插科打諢,充滿世俗情調。“害婆娘”與“蠻老漢”的秧歌表演在情愛虛擬中扮演了重要角色,是人們沖破封建禮教的束縛,在虛擬世界中追求情感的自由的表現[10]。“害婆娘”“蠻老漢”之所以會引起人們的興趣,不僅因為其打扮、動作詼諧風趣,而且在男歡女愛的表演中滿足了農民的現實情感需求,更因為他們是求雨女巫的“化身”,反映民眾祈求美好生活的心理,是重農思想和農耕精神的體現。慶陽民謠道:“看秧歌缺了丑,不如回家睡炕頭”,可見當地民眾對隴東秧歌中的丑角的熟悉程度、受歡迎的程度于此可見。丑公、丑婆的表演是傳統秧歌“俗”的藝術,更是“巫”文化的遺俗。

圖1 “害婆娘” 圖2 “害婆娘”

圖3 “蠻老漢” 圖4 “蠻老漢”
“春官”是慶陽社火中的重要角色。傳說遠古時代,人們不懂得季節規律,常常是有種無收,三皇五帝派人到農間傳播季節知識,教授耕作技術,便流傳下了“春官”這種活動形式。又傳說黃帝每年春天派春官到民間送“二十四節氣表”,并向老百姓送來祝福。后來,這種活動演變成一種民間說唱形式,并被引進到社火中。春官頭戴紅纓帽,身著官服,收執羽扇,鼻梁架一副墨鏡,嫣然一幅文人氣質?!按汗佟笔巧缁鸬撵`魂,由思維敏捷、口齒伶俐之人擔任,要逢山說山,逢水說水,隨機應變,出口成章,當然,春官也有一套準備好的傳統誦詞,通常走在秧歌隊前列,指揮表演。正是其兼具官與神兩種身份的原因:指揮是官,祝福是神[11]。他在溝通人神兩個世界,表達了農耕民族對土地的依賴以及人們祈福的良好心愿,成為隴東民間藝術的特色。
資華筠、王寧在《舞蹈生態學》中寫道,舞蹈從人的內在精神力量出發,以表現濃縮而升華了的情感為追求的目標[12]。隴東秧歌中的丑公、丑婆、春官等人物表演,集中地表現了隴東漢民族的重視農耕的生活現實和崇尚農耕的心理特點,帶有強烈的地域巫文化特殊性。

隴東秧歌下肢“跨、顛、顫”,上肢“甩、纏、繞、抻”等動律特征突出,尤其是隴東秧歌的“跨蹬步”(見圖5-圖8),舞動時步幅大、著地輕,配合著雙臂的甩動,不但動作的動律、空間、幅度、呼吸、節奏都和日常生活中的跨步動作極其一致,而且膝蓋微顫的動律,猶如肩挑負重疾步行走,與日常生產勞動動作也極其一致[13]106。大步走時手臂步伐大幅“甩動”,小步走時手臂“抻、顫”擺動韻味十足,其豐富的手臂動作顯示出女性的心靈手巧、細膩柔美以及男性穩重樸實、粗獷豪邁的風格特征。隴東秧歌作為地方性藝術,深受地域生態環境、生產生活方式的影響,并以身體動態保存并傳承著農耕文化遺韻。

圖7 跨蹬步 圖8 跨蹬步
農耕文化以男耕女織為主要的生產方式,隴東作為先周農耕文化發祥地,自然也是以男耕女織為主的生產方式。隴東地處黃土高原腹地,地勢高亢,雨量稀少,生產勞動環境艱苦,生活條件落后,人們出行不是下溝翻峁就是上山登塬,常要越過溝溝坎坎,生活中跨溝過河時常大步跨蹬踏跳形成腳下的“跨蹬”的步伐特征。上山、下坡小心翼翼穩步慢行,平坦之處疾步快行,生產勞動時出門放牧、耕田種地、擔水運肥時行走在崎嶇的山路上,肩挑負重膝關節自然起伏“顛、顫”,正是這種溝壑縱橫、梁卯交錯的特殊地理環境,肩挑背扛的體力勞動方式,造就了隴東秧歌“跨、顛、顫”的步伐特征[13]106。
在慶陽民間早有刺繡的習俗?!对娊洝め亠L·七月》作為我國見諸文獻的最早的農業史詩,它所反映的正是周先祖不窋、鞠陶、公劉三代居北豳(今慶陽)時的歷史面貌,時間當在距今3700年前后。其中“七月流火,八月萑葦。蠶月條桑,取彼斧斯,以伐遠揚,猗彼女桑。七月鳴贍,八月載績。載玄載黃,我朱孔陽,為公子裳?!盵14]1詩中以月令為序,對采桑、養蠶、織布、染色(黑、黃、紅)、縫衣操作工序記述得十分詳細,這也是中國蠶桑業和絲綢加工見諸文獻的最早記載。慶陽有幸成為中國蠶桑業和絲綢染織的發源地之一,至今民間仍然流行刺繡及香包的制作。2001年慶陽境內華池縣雙塔寺2號石像塔(建于金大定十年,1170)體內發現的近千年的香包珍品,被稱為“千歲香包”,更為慶陽的香包繡制和古老的端午節俗提供了彌足珍貴的歷史憑據。筆者2018年正月十六在慶城縣翟家河鄉梨樹渠村采風時,該村51歲的村民李生芳(女,初中文化)和自己的80歲母親黃蘭英同唱民歌“八歲學針線,十歲進繡房,進入繡房繡鴛鴦,百樣故事都繡上……”這些唱詞說明針線活及刺繡在慶陽女性生活中的重要性,且傳承習尚久遠。隴東秧歌中女性雙臂靈巧的“甩(見圖9)、纏(見圖10)、繞(見圖11)、抻(見圖12)”以及手的“纏、繞”等動作與日常的織繡手工勞動動作密不可分。北方天氣寒冷,農閑季節,鄉親睦鄰圍坐熱炕頭,繡花紡線,縫衣納鞋,隴東秧歌中也有“炕上坐”的舞姿。這些男耕女織農耕文化生活動作經由民間藝人和文藝工作者的加工和美化,形成隴東秧歌下肢“跨、顛、顫”,上肢“甩、纏、繞、抻”等動作特征,由此可見,隴東秧歌的舞蹈語言系統與農耕生產實際聯系緊密,是黃土高原人民的農耕生活印記,并以民間藝術的形式滲透到民眾的社會生活中,形成區域民族藝術風格特征。

圖9 甩臂 圖10 纏臂 圖11 繞臂 圖12 抻臂 圖13 “擺臂弓箭步”
在隴東秧歌中常見的“騎馬蹲襠步”“擺臂弓箭步”(見圖13)與草原文化型民間舞蹈中騎馬的形象有相同之處。宋代一介文臣范仲淹父子三人曾知慶州(慶陽),戎邊御敵,受到宋仁宗的高度贊揚。范仲淹知慶州時所作《漁家傲》,詩中寫到“羌管悠悠霜滿地……”這是對當時慶州一帶樂舞的描寫,由“羌管”可見當時漢民族與羌族和諧共居,少數民族樂舞盛行隴東?!掇琛肥欠都內?范仲淹次子)被朝廷派為慶州(慶陽)知州時(1074年)所作,詩中寫道“低昂坐做疾如風,羌管夷歌唱和同。應為降胡能蹈樸,不妨全活向軍中?!盵14]136詩中描寫了舞者在羌管夷歌的伴奏下,或坐下彈唱故事,或起立舞蹈,動作或收或放,或轉或旋疾步快舞的情景,為今人記錄下了一千年前隴東一代邊塞地區粗狂、豪放的舞蹈面貌,是后人研究歌舞藝術的一份珍貴資料。由詩歌可見當時范仲淹父子戎邊時所奉行“仁人愛物”的民本思想和民族和解觀點得以實施,隴東一代民族團結,社會安定,歌舞盛行。如今隴東秧歌中常見的“騎馬蹲襠步”“擺臂弓箭步”彰顯著北方游牧民族生活風貌和尚武精神,是游牧民族文化痕跡與漢民族農耕文化有機融合的體現。
在慶陽,社火一般從臘八響起第一聲“臘鼓”開始排練,首先要到附近神廟上香,然后開始排練,春節過后開始演出。首場演出是在廟院或神殿,其次是莊頭院落、走鄉串戶,或去鄰村“送社火”,或進城在縣、市演出。正月十五前后達到高潮,最后一場表演結束,社火隊要在神廟進行“謝相”儀式。2018年3月3日(正月十六),筆者隨同慶陽電視臺《中國影像方志》拍攝組在慶陽市轄區慶城縣翟家河鄉梨樹渠村進行田野調查。調查得知梨樹渠村村民自發組織的社火隊有近百人,均來自本村村民,其中年齡最大的是72歲,最小的十一、二歲。該社火隊表演有舞龍、舞獅、旱船、跑馬、秧歌隊,其中秧歌隊人數最多,有34人。據“社火頭”李生芳(2)李生芳:女,51歲,小學文化,慶城縣翟家河鄉梨樹渠村村民。采訪時間:2018年3月3日,采訪人:張芳,高梅,王偉。(女,51歲,小學文化)介紹,近兩年隨著人們生活水平的提高以及農村文化生活的豐富,村民自發組織了秧歌隊,平時茶余飯后在村里的文化廣場排練成了該村重要的文化活動。臘月里組建社火表演隊時,參與表演的村民固定下來,他們去附近廟宇“上香”,以示正式參演并獲得“角色”。村民只要同意參演社火,一般三年內不得中斷演出。他們認為在“神靈”面前叩拜是神圣而莊嚴的,一般沒有什么特殊事由,村民都會遵從管理,遵守許諾,自我約束;另外演職人員相信自己所扮演的角色具有神性,于是會進入一種自覺的自我約束的狀態,演出期間戒酒少肉,約束自己行為,多為善事等。采訪中,筆者還了解到,社火隊表演時以陰陽為綱紀,根據“乾為天、坤為地”“天尊地卑”的觀念,約定“面南背北”。當日秧歌隊配合電視臺拍攝在該村村文化廣場表演了秧歌舞及秧歌劇等。當日演出結束已是傍晚時分,李生芳組織演職人員去村子的廟宇上香叩拜并舉行了“謝相”儀式。隨著“謝相”儀式的舉行也意味著今年的社火演出正式結束??v觀這種傳統的祭祀儀式遺俗,不僅是農耕祭神信仰的反映,更飽含著民眾敬天畏地的農耕文化精神。社火隊這種自發組織的集體,其信仰和儀軌規范著村民的行為模式,在維持族群社會秩序中發揮著重要作用。作為傳統民俗的社火表演,在娛人、娛神的“生命狂歡”表象下,其儀式反過來成為人們管理村落、建設村落、確立自我與村落集體之間關系的主要方式。據悉,該村秧歌隊平日在村文化廣場練習,村里的老人孩子便是秧歌隊忠實的“粉絲”,若遇上村里娶親、滿月、過壽、修建房屋等喜事,秧歌隊還被邀請去助興演出。秧歌演出不僅活躍了村民的文化娛樂生活,也讓信息時代疏于交流的人們走出家門,聯絡了感情,維護了村落家庭之間的團結和睦,有效地協調村落成員之間、村落與村落之間的關系,使得鄉鄰之間生產中互助,生活中互幫,形成了和諧的鄉村生活秩序,秧歌在新時代村際關系中構建起了村落凝聚力。
綜上所述,隴東秧歌與隴東社會文化緊密聯系在一起,在歷史發展、社會變遷過程中受到豳地文化、巫文化、農耕文化、游牧文化、族群文化的影響,在歷代民間藝人經過長期的藝術實踐中不斷吸收民間文化、周邊族群文化,經歷長期的縱向傳承及橫向互動積累,今天以文化的形式滲透到民眾的社會生活之中。隴東秧歌承載著人們農耕生產、生活、祭祀、娛樂、勞動原本的日常生活情愫,自然生發、滿足了人們的信仰、娛樂、表達的需求,和周圍的環境和諧共生[1]36。隴東秧歌與周祖農耕文化一脈相承,是農耕族群的精神追求,是隴東地域文化的集中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