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明敏,王藝苑
(1.南京信息工程大學 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研究院,江蘇 南京 210044;2.揚州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江蘇 揚州 225009)
近年來,文化自信逐漸成為黨中央的重大戰略考量,習近平總書記多次在講話中論述文化自信并賦予文化自信新的時代內容和生命活力,將文化自信推到了事關民族復興的新的歷史高度。“文化自信”逐漸成為政府行為、學術研究甚至日常生活中最活躍的話題之一,得到了社會各界的廣泛關注和熱烈討論。與此同時,中華民族文化自信的彰顯不斷擴大中華文化的國際影響力和話語權,文化自信日益成為國際交往空間中的一個流行詞,在實踐上,“一帶一路”“人類命運共同體”就是文化自信的國際延伸和全球表達。由此可見,文化自信不只是在理論層面提出的學理解釋,也是在實踐領域踐行的重大課題。全方位回顧文化自信研究的進展,在此基礎上評析、反思和前瞻,能夠深刻揭示和準確定位文化自信的發展方向。
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針對“文化自信”發表了一系列重要論述,在學界引起了廣泛探討,形成了豐碩的研究成果。通過讀秀學術搜索篇名中包含“文化自信”的著作,共找到相關中文圖書116本,研究領域橫跨文化、教育、新聞傳播、政治、馬克思主義、文化、哲學等諸多學科。從研究方法上來看,既有理論研究,如《文化自信與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也有實證研究,如《文化自信與浙江實踐》,也有個案研究,如《雷鋒精神與中華優秀文化傳承——文化自信的當代理論建構》。
通過中國知網以“文化自信”為關鍵詞進行檢索,截止到2019年12月,篇名中包含“文化自信”的文獻多達7753篇,其中期刊論文5309篇,中文社會科學引文索引(CSSCI)期刊846篇,博碩士論文272篇,會議論文89篇,報紙文章3183篇。1996年起就有篇名中包括“文化自信”的文獻,但直到2011年,對文化自信的研究才開始升溫,從2016年起,關于文化自信的研究呈現出爆發性增長的趨勢,且熱度持續不退,不完全統計2019年當年篇名中包含“文化自信”的文章高達2548篇,據中國知網大數據預測2020年將達到3698篇。
數據來源:中國知網(CNKI)“可計量化分析”結果

圖1 文獻篇名含“文化自信”的論文數量趨勢圖

圖2 文化自信主要主題分布圖

圖3 文化自信發文量最多的機構名稱
整體來看,現有研究主要包括以下幾大主題:
1.文化自信與中國傳統文化的關系
中華文化源遠流長,優秀的傳統文化對當今時代依舊有著很大的價值,很多國內外學者針對中華傳統文化與文化自信的關系進行了研究。王永友[1]等人提出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是文化自信之基,只有突破傳統文化重構的“三重”困境,才能以全面的文化自信凝聚中國自信的精神力量。姜珂[2]提出要想透過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提高文化自信,就要從守望、融合與革新三個維度來完成。寇清杰[3]提出為了早日實現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應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和中華民族本真精神與中國現代化建設的要求接軌。嚴昭柱[4]認為我國文化自信的要義是對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革命文化和社會主義文化的自信,特別是對其中蘊含的核心價值觀的自信。張圓夢[5]針對主題意識缺失的時代困境,認為傳統文化應進行創新性發展,以文化自覺為起點,以文化自信為旨歸,實現自身的超越創新。
2.文化自信與高校思想政治教育的研究
青年人是國家未來的希望,在提高全民族文化自信的進程中,對于青年人的文化自信教育尤為重要。李瑩[6]提出大學階段是青年人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逐漸成熟并確立的關鍵階段,高校文化自信教育要與大學生的三觀教育相融合。岳愛武[7]等人提出文化自信與高校思想政治教育內在高度關聯,是高校育人過程中的“一體兩翼”。李國娟[8]等人提出對青年大學生進行價值觀自信教育是文化自信建設中的重中之重,應以價值觀自信為核心和關鍵、以大學生群體為抓手和重點,進而帶動全民族的文化自信。馬婷婷[9]等人提出用儀式感架構起培育文化自信的結構性網絡,是培育當代青年文化自信的一條切實可行的路徑。楊茹[10]等人提出高校應充分運用網絡社交媒體培育大學生的文化自信,通過文化自信更加堅定“四個自信”。
3.新時代文化自信與意識形態創新的研究
中國的發展已經步入了一個嶄新的時代,在這種時代背景下堅定文化自信對建設社會主義文化強國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王剛[11]等人提出文化自信為堅定道路自信、理論自信、制度自信奠定基礎,堅定文化自信對奪取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勝利起著重要的作用。王永貴[12]提出從文化自信視域深刻認識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意識形態的新變化,對新時代我國意識形態創新發展具有重要意義。許亮[13]認為習近平新時代文化自信思想為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提供了思想指導,有著極其重要的當代價值。崔利萍[14]等人提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文化自信獲得了歷史邏輯、實踐邏輯、理論邏輯的支撐,與道路自信、理論自信、制度自信是統一的整體。范周[15]提出步入新時代,文化建設更應堅定文化自信,以文化自信推進新時代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建設具有重大的戰略價值。
4.文化自信與人類命運共同體的研究
在全球化背景下,文化自信對中國的外交事業起著重要作用,許多國內外學者從國際視角出發,對文化自信進行了深入的研究。劉旺旺[16]認為在全國文化交融背景下提升文化自信內含著民族復興的歷史訴求、現實要求、未來指向三重意蘊,同時也面臨著多種挑戰。張繼龍[17]提出了從人類命運共同體和文化自信的辯證互動關系上來理解文化自信的構建問題。陳明琨等[18]提出文化自信為新時代中國特色對外話語體系建構提供新的契機,有助于提升中國文化軟實力。任平[19]提出以文化自信參與全球文明對話秩序的重構,可以從延安紅色文化精神中得到很大教益。金惠敏[20]提出文化自信的底蘊是儒家的“和而不同”,意在達成一個文化的星叢共同體。
習近平指出:“沒有高度的文化自信,沒有文化的繁榮興盛,就沒有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文化自信是一個內涵豐富、包容全面的概念,關于何為文化自信,這方面的相關文獻較多,研究視角也頗為全面,目前有關文化形態的解讀大體分為以下三個方面。
1.文化形態視角。文化自信的首要是對于文化的理解,學者們從不同的角度作了闡述。第一,文化生命論。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文化自信的基本內涵包括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革命文化和社會主義先進文化,這表明文化自信深刻地體現在中國文化的歷史延綿上。針對這一總體性的看法,學者們從“三大文化”的不同角度進行了闡述。如有的學者認為,堅定文化自信需傳承和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中天下為公、以民為本的價值取向;自強不息、勇于創新、善于學習、與時俱進的開放思維;熱愛和平、以德服人、向善向上的道德境界。[21]有的學者指出:“革命文化是聯系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和社會主義先進文化的紐帶,起到了承上啟下的作用,它是文化自信的精神支柱。”[22]第二,文化實踐論。有學者認為,“文化自信是人類特有的一種具有超生物性、超自然性、超現實性的文化生命機能,是人類社會實踐在個體生命內部建構的高級文化結構,也是人類主觀能動性和文化創造性的具體表現。”[23]第三,文化心理論。有學者認為:“文化自信,是一個國家、一個民族、一個政黨對自身文化價值的充分肯定,對自身文化生命力的堅定信念。”[24]也有學者認為:“文化自信指的是文化主體對自身所處環境中的文化進行思考、批判、認知、比較到認同的整個過程,形成一種肯定并確信自身文化的重要價值和蓬勃生命力的較為穩定的心理狀態。”[25]
2.意識形態視角。黨的十九大報告指出,意識形態決定文化前進方向和發展道路,同時也闡明了堅定文化自信和加強社會主義意識形態建設的根本一致性。第一,從意識形態歷史繼承性的角度。有學者認為:從文化自信中審視,我國社會主義意識形態創新是一個連續不斷探索的過程。從中華傳統文化自信中的古代意識形態嬗變,到中國革命文化自信中的近代意識形態演化,再到社會主義先進文化自信中的無產階級意識形態躍遷,文化自信中的意識形態發展呈現出連接過去、現在和未來的動態過程。[12]第二,從意識形態話語權的角度。有學者認為:“文化自信的關鍵在于主流意識形態話語權的引領與發展,必須通過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話語權引領文化自信的發展方向。”[26]有學者進一步指出,堅定文化自信的本質是牢牢掌握意識形態工作領導權,必須以馬克思主義為根本指導,以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革命文化和社會主義先進文化為“三大支點”,馬克思主義與“三大文化”是指導與被指導的關系,而不是平列關系。[27]第三,從意識形態安全的角度。有學者認為,文化自信同意識形態安全關聯密切、相互影響,在當前意識形態斗爭嚴峻的形勢下,要特別警惕歷史虛無主義動向、抵制“普世價值”滲透和批判“新自由主義”思維。[28]也有學者指出,堅定文化自信,要充分認識到社會科學不是價值中立的普遍性的科學,而是與特定社會制度和政治形態相聯系的科學,要充分認識到西方社會科學的資產階級意識形態屬性,警惕西方社會科學中的“意識形態”陷阱、“西方中心論”陷阱和“普遍性”陷阱。[29]
3.社會發展視角。第一,文化自信是更基礎、更廣泛、更深厚的自信。十九大報告指出:“文化自信是一個國家、一個民族發展中更基本、更深沉、更持久的力量。”有學者進一步指出:“文化自信是理論自信、制度自信、道路自信合乎邏輯的延伸,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日臻完善的必然結果。文化自信不是前三個自信失靈的救急,而是前三個自信日益彰顯出的發展趨勢和邏輯拓展。”[27]第二,文化自信的最終目的是為了實現文化自強。有學者系統探討了文化自覺、文化自信和文化自強三者之間的關系,認為“文化自覺、文化自信,最終目的還是要實現文化自強。”[24]第三,文化自信與新發展理念構成深層次互動關系。有學者指出:“新發展理念與文化自信的內在互動與深層共鳴,構成了中國整體實力生成的核心線索。一方面,新發展理念是推動中華文化發展的指導性綱領,并為文化自信的生成提供所需要的硬實力基礎。另一方面,文化自信為新發展理念提供內生價值認同的資源,以軟實力的形態反作用于新發展理念指導下的當代中國硬實力提升。”[30]
黨的十八大以來,學者們對“文化自信”的生成邏輯進行了深入研討。綜合來看,學界一般認為文化自信的生成邏輯可從理論、歷史和實踐的三個維度進行解讀。
1.理論邏輯:以馬克思主義及其中國化的理論成果為指導思想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指導思想是一個政黨的精神旗幟。95年來,中國共產黨之所以能夠完成近代以來各種政治力量不可能完成的艱巨任務,就在于始終把馬克思主義這一科學理論作為自己的行動指南,并堅持在實踐中不斷豐富和發展馬克思主義。”[31]有學者強調指出,我們的文化自信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的自信,而不是其他什么制度主義的文化自信,沒有馬克思主義及其中國化馬克思主義的武裝和引領,我們的文化自信也就無從談起。有學者從馬克思主義的真理性和道義性的雙重維度進行分析,認為“馬克思主義的真理性是文化自信實現的歷史觀與認識論基礎,馬克思主義的道義性是文化自信實現的價值旨趣。”[32]有學者從馬克思主義中國化與文化自信的關系分析指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出場不僅有實踐路徑,而且有文化路徑。馬克思主義中國化不僅在實踐上產生了毛澤東思想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兩大理論成果,更重要的是在文化形態上的融合,可以說,中國文化自信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必然邏輯。[33]
2.歷史邏輯:源自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革命文化和社會主義先進文化
堅定文化自信,離不開對中華民族歷史的認知和運用。[34]歷史和現實都表明,一個拋棄了或者背叛了自己歷史文化的民族,不僅不可能發展起來,而且很可能上演一場歷史悲劇。[35]從歷史邏輯的主要內容來看,有學者認為,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是習近平文化自信思想之根、革命文化是習近平文化自信思想之本、社會主義先進文化是習近平文化自信思想之源。[36]從歷史邏輯的發展趨勢來看,有學者認為,文化自信蘊含著民族復興和文化價值形態重構的期待,其總體趨勢是循著由提振民族精神、確立國家意識到重建新的民族精神的歷史邏輯線索。[37]從歷史邏輯的心理變遷角度來看,有學者指出,中國文化的心理變遷經歷的三個歷史階段,第一個階段是中華傳統文化由盛轉衰的歷史階段,文化心理由“自大”走向“自卑”;第二個階段是在“古今中西”之爭中選擇了馬克思主義新文化,文化心理由“自省”走向“自立”;第三個階段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自信的最終確立,文化心理由“自強”走向“自信”。[38]
3.實踐邏輯:植根于改革開放的偉大實踐,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精神體現
正如毛澤東所指出的:“一定的文化是一定社會的政治和經濟在觀念形態上的反映。”[39]作為觀念形態的文化自信,它的形成和發展一定是以經濟和政治的產生為客觀依據,因此,文化自信不僅僅只停留在純粹的道德信仰層面,其必須上升到依據實踐邏輯而作出的客觀性判斷層面。據此,有學者指出:“文化自信,是以中國革命、建設和改革的巨大成就為基礎的,是中國共產黨和中國人民偉大實踐的必然產物。”也有學者將文化自信與當前中國經濟社會發展聯系起來,認為堅定文化自信,必須做好經濟和文化的融合,一方面,文化自信的基礎是建立在豐富的物質生活水平之上,必須大力發展經濟;另一方面,也要注意物質主義和功利主義的惡性膨脹。[14]
文化自信不僅是對文化本身認可的一種心理狀態,同時也是執政黨加強意識形態建設的需要,“瓶頸”問題解決與否決定新時代文化自信的成敗,學者們對目前文化自信中存在的“瓶頸”問題主要集中在中國文化如何走出去、傳統文化如何實現創新性轉化創造性發展、如何打贏文化脫貧攻堅戰三個方面。
1.中華文化如何“走出去”
黨的十八大以來,我們自信地推動文化“走出去”步伐,中國力量、中國精神、中國故事正潛移默化地傳遞給世界人民。[15]中華文化“走出去”戰略既是堅定文化自信的重要底氣,也是樹立中國形象和增加國際影響力的重要舉措。但是,正如王滬寧同志所指出“文化的世界性傳播不是一種獵奇式的愛好,而是對一種文化的內在精神和基本價值的體認。”[40]長期以來,我們對外傳播中華文化更多重視的是內容上的傳播,而對價值觀的認同相對忽視,這導致在國際上中華文化僅僅停留在語言交流工具層面,而未能形成主體自覺基礎上的價值認同。[41]另有學者從傳統文化與現代文化角度分析,認為中華文化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和地區傳播過程中,存在重傳統輕現代的偏向。[42]此外,從意識形態的角度來看,美國學者塞繆爾·亨廷頓提出的所謂“文明沖突論”,斷言儒家文明與伊斯蘭教文明的結合將是西方文明的天敵,另一位美國學者萊奇特·布朗則進一步從文明角度、社會制度乃至意識形態全方位對“中國威脅論”進行了具體論證,這些論調對于中華文化“走出去”都造成了一定的影響。
2.傳統文化如何實現創造性轉化創新性發展
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十九大報告中強調:“要堅持為人民服務、為社會主義服務,堅持百花齊放、百家爭鳴,堅持創造性轉化、創新性發展,不斷鑄就中華文化新輝煌。”文化自信與文化“兩創”是相互聯系的,如果沒有文化自信,不能正確認識自己的文化特別是傳統文化的豐富內涵和生命力,就不可能有信心進行創造性轉化,反之,如果不進行創造性轉化和發展,固守傳統,止步不前,就會喪失對中國文化的自信。[43]在傳統與反傳統、現代與非現代的激烈碰撞中,傳統文化的“兩創”成為實現文化自信的主要“瓶頸”之一。有學者認為傳統文化轉型面臨兩方面的困境:一方面是現代化引發了對傳統文化的蔑視甚至全面否定,也帶來了人的物化危機,背離了中國傳統文化精神;另一方面,文化主體性的缺失,形成了文化自卑、文化自負和文化焦慮的心理傾向。[5]有學者認為傳統文化的“雙創”面臨以下三點境遇:第一,缺乏對于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價值理性的正確認知;第二,缺乏對于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繼承與弘揚的理性立場;第三,缺乏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中美德與信仰的“再生沃土”。[2]也有學者認為,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現實態勢有以下四點:第一,對其重要性的認識不夠深入和統一;第二,傳承發展的內在動力尚未充分激活;第三,傳承發展體系尚未完全形成;第四,還沒有徹底消除全盤否定、以古非今、盲目排外、“去中國化”等錯誤思想認識,沒有徹底抵制歷史文化虛無主義和復古主義等錯誤思潮。[44]
3.如何打贏文化脫貧攻堅戰
我國在上世紀90年代成立了文化扶貧委員會,踐行從文化和精神層面進行扶貧的策略。黨的十九大報告強調:“堅持大扶貧格局,注重扶貧同扶志、扶智相結合。”脫貧攻堅不僅僅屬于經濟問題,從更高和更深的層次來看,也是精神文化問題,更是影響新時代文化自信的重要“瓶頸”。關于文化扶貧工作,有學者從美國學者劉易斯提出的“貧困文化”理論入手,認為非物質文化變遷相對于物質文化變遷更難且具有滯后性,其直接關系著貧困主體的自我覺醒和自我發展,因此貧困文化具有“代際傳遞性”,這是導致文化扶貧工作比經濟扶貧更難的原因。[45]有學者從政府公共文化服務角度出發,認為政府公共文化服務落后于文化精準扶貧要求造成的“文化墮距”現象是目前文化扶貧工作的難點,主要表現在文化扶貧供給粗放化、運行離散化和配套機制脆弱化三個維度上。[46]有學者認為,文化扶貧的根本困境在于“結構失衡”和“供需錯位”。[47]有學者指出我國文化扶貧面臨六大問題:第一,文化扶貧理念存在偏差;第二,文化扶貧供給與需求脫節;第三,統籌協調機制尚未真正建立;第四,公共文化設施體系化程度低;第五,缺乏文化扶貧的監督與評價機制;第六,社會力量參與不足。[48]
黨的十八大以來,我們黨系統地提出了一系列關于建立文化自信的新觀點和新方法,尤其是“一帶一路”“全球治理”“人類命運共同體”等觀點和理念的提出,更是體現一個負責任的大國的形象和文化自信。[49]如何提升文化自信也就成為一個重大的研究課題。學者們在梳理堅定文化自信的過程中,針對重點和難點問題,提出了一系列具體建議。
1.以自知自覺為重要前提和邏輯起點
文化自覺,按照費孝通先生的解釋,是指生活在一定文化歷史圈子的人對其文化要有自知之明,并對其發展歷程和未來有充分的認識,要進行文化的自我覺醒、自我反省和自我創建。歷史和現實表明,一個民族的覺醒,首先是文化上的覺醒;一個政黨的力量,很大程度上取決于文化自信的程度。[24]有學者指出,中國共產黨人的文化自覺要用共同的價值理念凝聚人心,形成全社會認同的理想信念和道德規范,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作為建設社會主義文化強國的根本任務,它的提出本身就意味著中國共產黨人在文化上的自我覺醒、自我反省和自我創建。[50]有學者指出,一個社會的文化不僅是維系該社會正常運行的精神保障,還是支撐和引導該民族健康發展的需要,更重要的是實現民族復興的重大力量。因此,彰顯文化自覺需要我們具有文化使命意識,深刻認識到當今中國的文化創造所具有的意義是何等的重大,身處這個時代的中國人所肩負的歷史使命又何等的重大。[51]由此可見,堅定文化自信,首先就是需要實現文化自覺,文化自覺是永葆政黨青春活力和維系社會穩定的前提條件。
2.以傳承創新為立足點和著眼點
文化傳承是在堅持傳統文化的基礎上,提煉出傳統文化中民族特有的精神標識。“文化繼承與文化創新相輔相成,呈現出內在的張力性。文化繼承是文化創新的理由,沒有繼承,文化創新就成了無源之水無本之木,甚至沒有了價值與意義。文化創新才能促進文化的不斷繁榮,才能促進人的自由而全面的發展。立足于文化繼承,著力于文化創新,這也許是我們在文化前行過程中的應有態度。”[52]有學者從人類文明史的視角指出:“做到文化自信,關鍵是不忘本來、吸收外來、著眼將來。”不忘本來要做到禮敬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始終不渝堅持馬克思主義指導思想、倍加珍惜黨領導人民創造的革命文化;吸收外來要做到開放包容的胸懷、辯證取舍的態度和轉化再造的能力;著眼將來要做到從世界發展大勢、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實踐和文化建設自身的良好局面中把握我國文化發展前景。由此可見,堅定文化自信,需要我們立足于文化繼承,著力于文化創新,同時做到不忘本來、吸收外來、著眼將來。
3.以交流互鑒為切入點和突破口
文明因多樣而交流,因交流而互鑒,因互鑒而發展。交流互鑒是文明發展的本質要求,只有同其他文明交流互鑒、取長補短,才能保持旺盛生命活力。[53]有學者指出,在文化交流互鑒中提升文化自信,一方面,要繼續“引進來”。任何一個民族和國家的文化都有其存在的價值和意義,都有值得我們學習的有益之處;另一方面,要主動“走出去”。推動中國文化走向世界,提升中國文化的傳播力、增強中國文化的親和力、構筑中國文化影響力。[54]有學者指出,文化的交流互鑒要做到“文化他信”,所謂“文化他信”,就是在各種文化的交流互鑒中,既保持對自身文化的自信姿態,又兼顧對方的接受心態和接受語境。文化他信是文化自信的追求和目標,只有努力贏得文化他信,文化自信才會不斷增強,才會更加堅定。[55]有學者進一步指出,文化的交流互鑒要發揚文化星叢之精神,即攜帶其特殊性而進入“星叢共同體”,那么文化之間的沖突便可能轉化為一種交流與對話的關系。[20]由此可見,堅定文化自信需要我們保持對自身文化的自信,推動中國文化“走出去”,同時,又要學會“引進來”,虛心接受各民族優秀文化成果。
4.以改革發展為總目標和總任務
我們所說的文化自信,當前專指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自信,文化自信的真正生成,必須回歸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偉大實踐和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之中。有學者從實踐的角度指出:“新發展理念指導下的實踐為文化自信的生成提供物質基礎并營造現實感知空間,文化自信的培育需要開門見山式的熏陶與感染,即直接通過創設文化環境、提供文化服務、供給文化產品,讓人民群眾自由地走進中國文化的廣闊空間中,受到文化的陶冶、感召,進而使高度的文化自信縈繞于心。”[30]有學者從經濟與文化的辯證關系中指出:“文化自信的建構,必須首先實現中華民族的復興,著力建成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以此為出發點,文化自信才有堅固的經濟基礎和政治基礎。”[56]有學者從文化建設的角度指出:“新中國成立以來特別是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發展欣欣向榮,文學藝術日益繁榮,文化事業蒸蒸日上,文化產業不斷升級,增強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自信的底氣。堅定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自信,需要建設社會主義文化強國,提升文化創造活力、對外影響力以及凝聚力。”[57]由此可見,堅定文化自信,需要在以貫徹新發展理念、實現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和建設社會主義強國為基礎的總目標和總任務的指引下實現。
1.研究視角有待多學科拓展
目前,學界對文化自信的研究較多集中在馬克思主義理論、哲學和教育學等學科,而對政治經濟學、社會學等學科研究較少。文化自信是一個復雜的綜合性議題,絕非僅僅發生在文化方面,這正如亨廷頓所說,“文化舉足輕重”于經濟發展、物質福祉、政治民主乃至軍事戰略,等等。因此,需要進一步拓展其他學科的視角,形成綜合性研究態勢。未來的研究亟待強化以下兩個學科的研究視角:一是政治經濟學。當前文化自信研究中涉及經濟和文化協同發展、制度建設和激勵機制建設的內容較少,忽視了經濟增長和制度完善之外的文化自信所蘊含的巨大潛力。為此,習近平總書記將文化自信沉降至道路自信、理論自信和制度自信之下,提出文化自信是一個國家、一個民族發展中更基本、更深沉、更持久的力量。因此,發揮文化在經濟社會發展中的激勵和約束作用,從政治經濟學的視角開展文化自信研究具有重要意義;二是傳播學。在全球化背景下,在一帶一路的歷史新機遇下,文化自信的對外傳播成為擺在我們面前的宏大課題,但是,目前對此相關研究還不多,如何讓世界讀懂中國,傳播中國聲音,講好中國故事,未來需要從這一視角出發加強研究。
2.研究內容應多維度深化
從研究層次看,當前文化自信研究以宏觀層次的研究居多,即從宏觀層面探討文化自信的內涵、定位、意義、相互關系等。盡管這對于彰顯文化自信具有重要意義,但在可供檢驗的中觀理論構建和微觀刻畫呈現上卻相對不足。文化自信的彰顯具有現實性,并非一個抽象的口號,這就意味著文化自信研究必須下沉到中觀和微觀層面,這既是形成立體研究體系的需要,也有助于提升現實指導價值。比如,不同群體對文化自信的認可程度如何?踐行效果如何?如何針對性地提升對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革命文化和社會主義先進文化的自信?……這些中觀或微觀層面的問題都應該引起學界的重視。從研究主題看,當前的研究涵蓋文化自信的科學內涵、生成邏輯、“瓶頸”問題、實現舉措等方面,從研究范圍而言較為廣泛,但這些主題研究間存在割裂的跡象。文化自信的研究是一個有機聯系的整體,缺乏對文化自信問題的整體把握,就難以用聯系和發展的立場正確對待,文化自信的持續推進就“后繼乏力”,未來研究需要深化研究議題之間的內在聯系,提高研究的系統性。
3.研究方法可多元化推進
文化自信是事關民族復興的重大理論課題和實踐任務,為未來中華文化的走向繪制了清晰可見的藍圖。然而,由于人類行為的失范和文化心理的差異,文化自信的彰顯必然面臨諸多思想誤區和實踐難題。當前文化自信研究存在研究方法上的結構性失衡,主要體現在研究的理論定性多而實證定量少。目前關于文化自信的研究大量集中在文本的解讀上,尤其是十八大以來習近平總書記關于文化自信的系列講話后,這在一定程度上促進了文化活動的蓬勃發展,但是僅采用理論分析法研究文化自信,缺少實證分析和個案研究,導致研究形式過于單一、成果相似度過高、有效性不足等等。因此,后續研究可從定量實證的角度(如實地考察、案例分析和問卷調查)入手,更加嚴謹穩健地探討文化自信的理論與實踐,使研究成果更具全面性、典型性和可操作性。
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十九大報告中強調:“當代中國共產黨人和中國人民應該而且一定能夠擔負起新的文化使命,在實踐創造中進行文化創造,在歷史進步中實現文化進步!”[58]只有樹立重任在肩的使命意識,涵養向新而行的文化自信,在實踐創造中進行文化創造,在歷史進步中實現文化進步,才能不斷鑄就中華文化新的輝煌,才能真正聚起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磅礴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