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賀卡別樣情

張海洋

轉眼又是一年，作為一個老師每到新年來臨的時候，總會收到學生寫滿祝福的賀年卡片，今年也不例外。

那天上完課后我準備回到辦公室，覺得手中的教科書比往常似乎增加了一些厚度，學生們都笑意盈盈地對我說再見，好像要傳遞什么信息。回到辦公室我翻開那本教科書，看到每頁里都夾了一張印有各路明星的賀卡，背面用他們自創的美術字體寫滿了各式各樣的祝福。有一張寫著“老師，您辛苦了！”，署名竟是“xxx”，句末還寫著“一個讓你費心了的學生”。一瞬間，幸福溢滿了我的心胸。

作為農村孩子，贈送一張卡片是對老師表達敬意最普通的方式了。記得那年，我剛剛師范畢業，分配到一所偏僻的農村小學任教。元旦前的一天，像往常一樣我走進教室準備上課，卻望見第一排郭小國的座位上是空著的，就問大家郭小國來了沒有，學生們都說沒有。郭小國是個聽話懂事的學生，從來沒有遲到過，今天怎么會缺課呢？我心里充滿疑問，于是派一個年齡大的男生跑到他家去看看怎么回事。不一會，這個男生氣喘吁吁地跑回來反饋情況：“他媽媽說，小國吃過飯很早就來了學校！”我接著又問學生們，有沒有誰和小國鬧矛盾？學生們也都說沒有。“上哪里去了……”我自言自語一時沒了主意。這時班長郭珊珊小聲地叫道：“老師，小國是不是去集上了？”“去集上干啥？”我焦急地問道。“不是到元旦了嗎？大家都想送您一張賀年卡片，可小國去小賣部買的時候已經被大家買完了，大軍就對他說集市上有賣的……”“瞎胡鬧！上自習！”我生氣地走出班級，拉過自行車就朝十里之外的集市上騎去。

一路上溝溝坎坎，自行車走在上面像是在跳舞。我管不了這些，只想早些找到這個天真幼稚的學生。走到半程時，我遠遠看到一個瘦弱的男孩子沿著大路邊踽踽而來，定睛一看，正是郭小國。走到我面前，他小聲喊了句“老師”，就低下了頭。看著這個走得滿面通紅的學生，來到嘴邊的斥責怎么也說不出口。回去的路上，我用自行車載著他，第一次有了作為一名老師的幸福感。

因為這次“意外”，學生們的卡片一直等到期末考試前才送過來，也是一張一張的夾在教科書里，也是用稚嫩的筆跡寫滿各種祝福和平時說不出口的心里話。

現在，有時碰到年輕老師抱怨說農村的孩子不懂感恩，我就會給他們講起這個賀年卡片的故事。農村孩子不善于表達，不會送上掌聲和鮮花，可是，一聲充滿敬意的“老師”、一張夾在教科書里的簡陋卡片，都飽含著他們對老師最樸素最真摯的感情。

（作者單位：河南柘城縣皇集鄉楊集小學）

責任編輯 鄒韻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