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上市公司財務舞弊特征及原因分析

王振羽（北京聯合大學）

■ 樣本選擇說明

2001年1月起，中國證券監督管理委員會在其官網上公開披露行政處罰決定書。為凸顯時效性，本文以2010-2019年被證監會處罰的上市公司作為篩選對象，共109份行政處罰決定書。因上市公司披露報告時間晚于公司會計信息形成時間，證監會需利用各種方式發現其舞弊行為，最后才做出處罰并公告。由于處罰決定的滯后性，加上一家公司往往會連續多年舞弊，因此本文后續研究搜集了1999-2019年的數據，以實際發生舞弊時間為分析期間。

■ 上市公司舞弊數量及原因分析

由表1可知，我國上市公司從1031家發展到3777家（2019年），總數量上有質的飛躍。從絕對值來說，可看出舞弊趨勢主要有兩個階段，第一階段是1999-2004年上市公司總數量和舞弊數量均呈遞增趨勢，第二階段是2005-2019年上市公司總數量雖不斷增加，但舞弊數量整體呈遞減趨勢。由于基數逐年增加，因此從上市公司舞弊數量占其總量的比例來分析會更具科學性。從占比角度看，1999-2019年整體呈遞減趨勢。除此之外，2004年以前舞弊情況比較嚴重，尤其2003、2004兩年揭露的舞弊案例較多。這主要是因為早年我國出臺的關于上市公司的法律法規還不健全。另外，2001年美國安然事件揭開了企業造假的序幕，重創了投資者和社會公眾的信心，引起了美國和我國政府的高度重視，社會各界強烈呼吁政府拿出強有力的措施，嚴厲打擊公司造假行為。2002年，美國證券市場開始實施近10年來最嚴厲的針對上市公司財務和公司治理的Sarbanes-Oxley。《薩班斯法案》最關鍵的是404款，該條款要求上市公司每年必須出具一份由獨立董事簽署的代表董事會的報告，并指出該上市公司在財務管理和其他重要管理方面的主要弊端。同時還要求加強外部審計師的獨立性和有效性，每年上市公司必須出具一份自我披露弱點的報告，外部審計師還要獨立再出一份報告。此外，對違規企業的高管做出了輕則罰款、重則牢獄的懲罰規定。薩班斯法案不僅掀起了美國的“打假”潮流，更引起了全球對上市公司財務舞弊方面的關注，我國當然也不例外。因此在接下來的2003-2004間，我國揭露的舞弊案例數量較多。

■ 舞弊上市公司所屬行業分析

由表2可知，“制造業”舞弊企業數量占舞弊企業總數量的比例最大，占比61.47%；其次是“農、林、牧、漁業”，占比7.34%；第三是“信息運輸、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占比6.42%。但因不同行業上市公司總數不同，因此需要進一步分析各行業舞弊企業數量占該行業上市公司總數的比例情況，這樣才能更直接地體現出舞弊上市公司所屬行業的狀況。從該比例可看出，“綜合業”舞弊數量占該行業總數比最大，為28.57%；其次是“農、林、牧、漁業”，占18.60%；第三是“住宿和餐飲業”，占11.11%，反而制造業占比較低為2.88%。造成這種結果的主要原因體現在以下兩個方面：（1）綜合行業旗下通常有多個從事不同業務、各自獨立運作的子公司，業務類型復雜給財務舞弊提供了機會，為調節利潤，很容易形成與子公司關聯方之間的舞弊。此外，該行業上市公司總數較少，所以一定程度上該行業舞弊上市公司占其上市公司總量的比例就大。（2）農、林、牧、漁業舞弊情況較為嚴重與其行業特性有密切聯系。由于該行業企業存貨資產占總資產比重很大，且存貨盤查和價值確定都存在一定困難，因此該行業通常利用存貨造假。此外，該行業的采購方及銷售方分散，與一般行業上下游公司相互間有規可循的結算方式不同，該行業上下游多是小農戶，交易查詢更有難度，以上原因給公司舞弊提供了便利，造成該行業上市公司較為嚴重的財務舞弊現象。

表1 1999-2019年間舞弊數量變化及占比

表2 2010-2019年舞弊所處行業情況

■ 舞弊上市公司所有權性質變化及原因分析

本文通過對2010-2019年間的國有企業和民營企業的匯總統計，來分析舞弊上市公司與公司所有權性質之間的關系。

由表3可知，從占比上看，民營上市企業的財務舞弊占比一直大于國有企業；從數量、變化趨勢上看，民營上市企業舞弊案例數量呈遞增趨勢，國有上市企業舞弊案例數量呈遞減趨勢，且民營上市企業舞弊數量始終多于國有企業。因此在2010-2019年間，與國有企業相比，民營上市企業的財務舞弊情況較為嚴重。

因為我國民營上市企業數量本身就高于國有企業，所以以上基于二者的舞弊數量占比情況進行的分析缺乏一定的嚴謹性。若想更深入了解國有、民營兩種性質企業的舞弊情況，還應統計出每一年的兩種性質企業的數量，通過每一年國有舞弊企業占國有上市企業總數比、民營舞弊企業占民營上市企業總數比以及整體上不同性質企業自身的舞弊變化情況來進行分析。客觀來看，以上分析得出的結論也是合理的。首先，國有企業的發展關系著國民經濟的命脈，財務信息質量具備更高的要求；其次，國有企業目標根據國家法律法規而定，民營企業的目標則更多傾向于利潤最大化，很多方面不受強制性約束；再次，與民營企業相比，國有企業的內控制度相對于完善，而一個企業完善的內控制度如果得到了強有力的實施就可有效避免其內部舞弊行為；最后，國家對國有企業信息披露規章制度較為健全。早在2004年就出臺了《中央企業財務決算報告管理辦法》，規定國有企業將企業的年度決算報告報送國資委。2019年習近平總書記多次強調要以管資本為主加強國有資產監管，可見國家對國有企業的監管強度之強。因此以上分析得出的結論并非無據可言。

表3 2010-2019年間國有企業和民營企業財務舞弊占比

民營上市企業舞弊案例數量多于國有上市企業主要有以下兩點原因：第一，相比國有上市企業而言，民營上市企業總量較多，因此其發生舞弊的可能性就更大，更加不利于監督。第二，國有上市企業的內控制度相較于民營上市企業相對比較健全，而完善的內控制度可有效預防公司舞弊行為。在外部監管和控制過程中，民營企業相較于國有企業在注冊會計師審計方面更具有滯后性，所以國有上市舞弊企業較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