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民歌文化發(fā)展探析

[摘"要]

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十九大報告中指出：“文化是一個國家，一個民族的靈魂。文化興國運興，文化強民族強。沒有高度的文化自信，沒有文化的繁榮興盛，就沒有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本文選擇了揚州民歌文化作為著眼點，以揚州地方文化為切入點從揚州地方文化特色、揚州藝術文化發(fā)展特征、揚州地方文化對揚州民歌文化的影響三個方面，簡要概括了揚州民歌文化藝術。

[關鍵詞]揚州地方文化;揚州藝術文化;發(fā)展脈絡;影響

[中圖分類號]J607"[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7-2233（2021）08-0068-03

一、揚州地方文化特色

大概每個人在讀到與揚州有關的詩詞時心中或多或少都有一個“揚州夢”，一個關于“煙花三月”的遐想，一個對于煙雨江南的向往。

行走在揚州的街巷，恍然如穿梭在歷史文化時空，好似一個個在這里風云際會的帝王將相、文人墨客、商賈豪客，不久前才緩緩告辭過揚州一樣。他們的喜怒哀怨，他們的詩書琴畫，他們的神采余韻，他們的血脈傳承，泛動在這座有著2500年建城史的城市。在這樣的歷史文化浸染之下，詩文、繪畫、書法、祠墓、宗教、飲食、園林、漆器、玉雕、刺繡、絨花等五光十色、美妙絕倫的中國傳統(tǒng)文化在這里聚合留香。

揚州這個名字，最早見于上古史籍《尚書》中的《禹貢》篇：“淮、海惟揚州。”相傳大禹治水之后，把天下分為九州，揚州為古九州之一，意為“州界多水，水波揚也”。大致包括現(xiàn)今江蘇、安徽、上海、浙江、江西和福建一帶廣大地域。揚州專指現(xiàn)今的城市是從唐代開始的。但歷史上揚州府的管轄區(qū)域仍然很大，曾經(jīng)包括現(xiàn)今揚州、泰州、南通的全部和鹽城的南部。公元前486年，吳王夫差在今揚州市西北的蜀岡之上筑邗城，這是見諸史籍的最早的揚州城池。古邗城遺址現(xiàn)在仍保存得相當完好。以后揚州城多次在邗城的基礎上改建、擴建，向東南方延伸擴張。

作為中國悠久的古城，揚州同樣經(jīng)歷了朝代更迭、戰(zhàn)火洗禮、文化浩劫，城市改造等，但如今還能較好地保護和呈現(xiàn)著以往原味的歷史風物，呈現(xiàn)有超過五平方公里的古城區(qū)，堪為奇跡，揚州穿梭千年，博大精深的文化大致可從三個層面進行論述。

“揚州羅城西門遺址沉睡千年，曾見證大唐揚州繁華史。唐羅城西門遺址——就在瘦西湖二十四景之一的‘石壁流淙’旁邊。唐代揚州有子城羅城‘兩重城’。子城俗稱‘衙城’，即行政官署所在地。”[1]據(jù)文史專家介紹，羅城即“城外的大城”。“子城之外是羅城，城墻外另修的環(huán)墻。”據(jù)介紹，羅城的起建源于對外敵的防御，子城與羅城之間是百姓居住的區(qū)域，有市場、民宅等。“街垂千步柳，霞映兩重城。”這首晚唐詩人杜牧所作的詩句，講的正是我們腳下的唐代揚州城。唐代時，揚州是全國最大的經(jīng)濟都會，也是最發(fā)達的國際港口城市，有“天下之盛，揚為首”的稱譽。“市橋燈火連霄漢，水郭帆檣近半牛”是對揚州地區(qū)貿(mào)易往來、商賈云集景象的寫照，“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無賴是揚州”更是道盡了揚州地區(qū)首屈一指的經(jīng)濟地位。唐代揚州城不僅是一個商業(yè)都會，更是一大國際港口城市，“南北大沖，百貨所集”。這一國際化城市的形成離不開上述提到的江海形勢所帶來的便利條件。唐代揚州與泉州、廣州、明州并稱四大港口，其中揚州位置最靠北，也是外國人員和商隊由長江流域北上到達長安、洛陽的必經(jīng)通道之一。據(jù)日本僧人圓仁《入唐求法巡禮行記》記載，其所在的船隊就是由日本渡海進入長江口后經(jīng)海陵縣（今泰州）至揚州，在揚州停留大半年后繼續(xù)北上。唐代的揚州還是海上絲綢之路的重要起點，各國商人聚集此處。杜甫有詩：“商胡離別下?lián)P州，憶上西陵故驛樓。為問淮南米貴賤，老夫乘興欲東游。”《全唐文》記載：“嶺南、福建及揚州蕃.客，宜委節(jié)度使常加存問，除收舶腳進奉外，任其往來通航。”其中，“商胡”“蕃客”都說的是來往于唐朝的外國商人和旅人。大運河使得揚州的經(jīng)濟極為繁榮，大量的商賈、波斯人、文人騷客涌入了揚州。明清兩代，揚州作為食鹽運輸?shù)闹饕械攸c，大批鹽商也涌入了揚州，大多鹽商是徽商，還有部分則為秦商、晉商。南北人口的融合彰顯出了揚州地方人民對于文化的包容性。揚州的人文環(huán)境兼收并蓄，促使揚州文化吸收了南北文化精髓，豐富了揚州傳統(tǒng)地方文化的外在形式與內(nèi)在精神的同時依然保持著傳統(tǒng)地方文化特色。以揚州園林文化為例，揚州是一所園林城市，揚州城自古就是所謂的城在園中。隋煬帝多次下?lián)P州，開鑿大運河外，還大興土木，造了江都宮、臨江宮等，召集了大量的南北方工匠。將園林與建筑結(jié)合在了一起，促進了揚州園林藝術的南北文化大融合。以傳統(tǒng)地方園林藝術為基礎，加入了南方與北方園林藝術的主要特點，增強了揚州園林藝術的藝術性與包容性。故此揚州園林與江南園林藝術相比，多了份樸素、少了份細膩;多了份直接，少了份繁華，多了份剛勁，少了份柔情。與北方園林藝術相比，則是雖比不上北方園林的高大闊氣，但有一份精致雕琢的匠心;比不上北方園林的金碧輝煌，但獨有高雅清幽的文化底蘊。

在歷史文化長河的沉淀中，揚州地方傳統(tǒng)文化以其人文特質(zhì)、地理環(huán)境、藝術造詣孕育出了中華民族歷史文化的瑰寶。自上述而言我們能夠看出，揚州地方傳統(tǒng)文化特色既有別于南方的傳統(tǒng)文化特色，也與北方的傳統(tǒng)文化不同。由于揚州自身的歷史積淀，海納百川，促使揚州傳統(tǒng)文化不但吸納了南方傳統(tǒng)文化的特色，更糅合了北方傳統(tǒng)文化的剛勁之氣。

二、揚州藝術文化發(fā)展特征

“揚州歷史上專業(yè)表演藝術種類較多，有起源于二百多年前的揚州亂彈（即揚州花鼓）的揚劇;有唐代傳至揚州的道傀儡（木偶戲）;有在全國曲藝中聲譽卓著、影響巨大的揚州評話;有舊時俗稱‘小昌’或‘小曲’的地方曲種‘廣陵清曲’;有口頭創(chuàng)作的揚州民歌。”[2]雕版印刷是揚州獨具特色的傳統(tǒng)工藝，至清代時為全國之最，其中曹寅在揚州主持刊刻的《全唐詩》《佩文齋書畫譜》《詞譜》等，均為傳世珍品。這些寶貴的工藝文化，不僅沒有被歷史的勁風吹滅，反而在現(xiàn)代社會，顯現(xiàn)出愈發(fā)奪目的光彩。揚州學者王澄先生著《揚州刻書考》，其開篇就有一段關于揚州雕版印刷起源的論述：揚州雕版印刷始于唐代。唐穆宗長慶四年，詩人元稹為好友白居易詩集《白氏長慶集》作序，注云：“揚越間多作書模勒天（即白居易）及余雜詩賣于市肆之中也。”此處所說“模勒”即刻印。與元稹同時為官的馮宿所上《請禁印時憲疏》云：“劍南兩川及淮南道皆以板印歷日鬻于市，每歲司天臺未奏頒下新歷，期印歷已滿天下。”（《全唐文》卷六百二十四）揚州其時為淮南道治所，是刻印歷書風氣很盛的地區(qū)之一。宋王明清《揮麈錄》記述：“《大業(yè)幸江都記》自有十二卷，明清家有之，永平時揚州印本也。”永平為五代初期前蜀年號，時值公元911—915年。以上都為揚州早有雕版印刷的史證。至于史籍對揚州雕版印刷史實的直接記載，則始于宋代。

而作為揚州地方最具特色的藝術文化揚州民歌而言，她源遠流長，最早可以追溯到先秦時期，雖然沒有得到專家考證，但先秦時期的地方民歌中便有了揚州民歌的細枝末節(jié)。再到魏晉時期揚州民歌最有名的就是吳聲，到了南朝時期漸漸成熟，在這一階段的揚州民歌走進了音樂創(chuàng)作的高峰期。到了隋唐期間，隋煬帝三下?lián)P州不難看出他對揚州的喜愛，在此期間隋煬帝創(chuàng)作了二十多首歌曲，且都收錄在樂府中。

“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無賴是揚州”;“故人西辭黃鶴樓，煙花三月下?lián)P州”，從唐朝時期大量的詩句歌頌揚州，贊美揚州。不難看出，唐朝時期的揚州極為繁華，無論是經(jīng)濟、交通都到達了鼎盛時代。經(jīng)濟的飛速增長預示著人們對于精神文明需求的重視。在此期間，揚州民歌的創(chuàng)作到達了頂峰，篇目也是非常多的。《春江花月夜》便誕生于此，賦予了詞的音樂美，對于后世的影響也是極為深遠的。著名的現(xiàn)代新月派詩人聞一多評價此曲此詞為三美，即繪畫美、音樂美、建筑美。這曲《春江花月夜》也奠定了作者張若虛在唐代文學史上不朽的地位，更號稱此篇為“孤篇橫絕全唐”。到了宋元時期，揚州民歌的創(chuàng)作手法以及形勢也漸漸地趨于成熟，題材也開始更具多樣性。在這個時期揚州民歌的內(nèi)容可以簡單的概括為以下三個方面。第一：反映出地方老百姓的個人遭遇以及生活的苦難;第二：反映出了地方官員的活動范圍;第三：揚州民歌表現(xiàn)形式的變化。宋元時期的詩人蘇東坡在此期間創(chuàng)作了揚州民歌50多篇，其中非常著名的就是揚州小調(diào)《蝶戀花》《醉翁操》。揚州民歌的飛速發(fā)展也進一步推動了揚州地方經(jīng)濟的發(fā)展。再發(fā)展到了明代時期，揚州民歌的形式也越來越豐富。這個時期的揚州民歌簡單可以分為兩個部分。.一種是時令小調(diào)，另外一種是傳統(tǒng)歌謠式的揚州民歌。到了清朝乾隆時期，揚州民歌的曲調(diào)已經(jīng)漸漸從單一的結(jié)構形式變成了多元化。這一時期揚州民歌的題材不僅描寫了老百姓對于當時社會以及官員的不滿情緒之外，還有更多的部分是愛情的內(nèi)容以及經(jīng)濟的繁榮和社會貧富差距的懸殊，還有一部分內(nèi)容描繪的是青樓女子的一生。乾隆時期的揚州民歌極為受地方人民的喜愛。清末，國家的動蕩導致了經(jīng)濟的緊縮，揚州民歌進入了低迷時期。再到民國時期，揚州民歌漸漸復蘇。由于大批揚州民間藝人涌入上海謀生，揚州民歌隨之被帶出了揚州，走向了全國，使得揚州民歌重獲生命。基于當時的國情，揚州民間藝人創(chuàng)作了《送夫參軍》這一題材的音樂作品。音樂作品折射出人民的生活和當時的政治形勢。

“伴隨著新中國的崛起，經(jīng)濟的發(fā)展，人們思想的解放，揚州民歌迎來了嶄新的春天。揚州民歌的內(nèi)容越來越多樣化，全面的反映了現(xiàn)實生活，老百姓的狀態(tài)。”[3]民歌是人民勞動生活的產(chǎn)物，揚州民歌也是如此，離不開勞動人民生活以及勞動過程。人們生活的點點滴滴都寫入了揚州民歌之中。所以說揚州民歌是揚州人民世世代代的文化產(chǎn)物一點也不為過，她映射出了世世代代的揚州人民在這塊沃土上的生活軌跡。

揚州民歌的體裁可以分為三個部分：小調(diào)、山歌、號子。揚州民歌極具地方音樂特征。她不但有著長江的洶涌澎湃，更富有大運河的沉靜飽滿。千百年來，揚州民歌不僅僅展示出來蘇北的遼闊無邊，更透露著江南水鄉(xiāng)的細膩秀麗。她包容柔情，旋律優(yōu)美，結(jié)構細致，曲調(diào)豐富，精心刻畫出了世代揚州人民的生活圖騰。她的社會功能不僅僅只是人民茶余飯后的娛樂活動，更擔負著交際功能、祭祀功能、教育以及傳承的功能。揚州民歌貫穿了整個民族的發(fā)展脈絡，在歷史文化氣息中漸漸趨于成熟，在歲月的打磨下越來越豐滿。她慢慢滲透進了人民生活的各個方面，如同畫卷般細膩地展示出來揚州地域的歷史發(fā)展脈絡，伴隨著歷史文化的發(fā)展而滾滾向前。

三、揚州地方文化對揚州民歌文化的影響

揚州民歌從根源上來說是社會大眾在勞動、生活的過程中所形成的藝術形式。揚州地方文化對揚州民歌文化的影響可以總結(jié)成以下三個方面：

第一個方面，高雅文化與通俗文化的融合，使得揚州民歌的音樂包容性更強。民族的就是世界的，而地方的就是民族的。揚州民歌之所以能夠在眾多地方音樂中脫穎而出，最重要的便是濃郁的地方色彩與高雅的音樂意境相結(jié)合。揚州民歌的特征之一便是運用揚州方言來演唱，極具特色的揚州方言使得揚州民歌韻味十足。再加上音樂創(chuàng)作背景以及音樂中豐富的人文內(nèi)涵，促使揚州民歌極具包容性。

第二個方面，文人階層文化與平民階層文化的融合，促使揚州民歌的功能更全面，受眾面更廣。民歌是人們勞動生活的產(chǎn)物，民歌的體裁可以分為三種：山歌、小調(diào)和號子。從體裁不難看出民歌來自生活，源于勞動人民，但揚州民歌有很多都是出自文豪之手。因而使得揚州民歌更具有文學色彩和藝術感。如宋元時期的文壇領袖蘇東坡所創(chuàng)作的《醉翁操》;清代書畫家、文學家鄭板橋的《道情調(diào)》也流傳百世。所以揚州民歌具有勞動、祭祀、禮儀和教育傳承功能，而揚州民歌的聽眾并不局限于某一年齡段或者某一類型的人。

第三個方面，南北文化的融合，使得揚州民歌的旋律特色鮮明，彰顯地域色彩。豐厚的揚州文化背景以及深刻的時代積淀使得揚州民歌的旋律余音繞梁，回味無窮。經(jīng)歷了歷史的洗滌，人口的遷移，南北文化的交融，揚州民歌不僅展示了蘇北平原的悠揚遼闊，還體現(xiàn)了江南文化的細膩柔美。她既沒有南方的音樂那么吳儂軟語，又沒有北方音樂的粗獷奔放。她有的是南方的柔美、北方的剛勁，故此揚州民歌最顯著的特征就是剛?cè)岵?/p>

小"結(jié)

揚州民歌經(jīng)歷了千百年的大浪淘沙，在中國民歌中有著重要地位。在當下民族音樂研究熱潮中，堅信會有更多的學者關注這一地方音樂遺珠，為揚州的地方傳統(tǒng)文化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責任編輯：韓瑩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