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森
關鍵詞:文旅產業;發展路徑;哲學辯證法
中圖分類號:F592.7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637?5617(2021)06?0049?05
文化和旅游產業的深度融合是后疫情時代市域經濟持續發展的動力引擎,也是區域經濟一體化的助推器。安徽省滁州市背靠南京大都市旅游消費市場,具有“先天”地域優勢,文旅資源豐富,但是文旅資源優勢轉化能力不足,文旅產業潛能無法充分釋放,文旅產業經濟效益低于發展預期,文旅產業發展存在內嵌功能性困局,具有大都市周邊經濟地帶的典型特征和資源效益高但經濟效益低的類域色彩。近年來,滁州市能有效挖掘本土文化資源,開拓區域旅游市場,重構文旅產業鏈,助推市域經濟發展。因此,通過梳理滁州市域文旅產業發展現狀,剖析隱性困局,提出優化路徑,不僅有助于回應市域文旅資源與市域經濟發展之間的轉化性問題,也有利于提供市域文旅產業發展的現實啟示。
1滁州市文旅產業發展概況
近年來滁州市認真貫徹落實安徽省旅游業發展大會、旅游工作會議精神,不斷探索解決一系列文旅產業發展短板,以“人文皖東”和“休閑滁州”為總目標,以旅游項目建設為重點,加快打造全域文旅發展新格局。2019年,滁州市共接待國內外游客2867.47萬人次,旅游總收入265.43億元,同比分別增長14.2%和18%,旅游業主要指標連續數年實現兩位數增長[1]。
1.1構建黨政主導機制
2017年以來,滁州市出臺《中共滁州市委滁州市人民政府關于將旅游業培育成為重要支柱產業的意見》(滁發〔2017〕2號),成立市長掛帥的旅游業發展改革領導小組;印發《2019年市政府領導聯系市級調度重點旅游項目工作方案》,構建旅游項目協調推進機制。2019年,滁州市文化和旅游局正式成為滁州市城鄉規劃建設委員會(下稱“市規委會”)成員單位。各區縣、各相關部門均將旅游業發展納入重點議題,成立了由黨政主要負責同志掛帥的促進旅游業發展的領導組織和推進機制,確立了旅游業發展目標和重點任務,落實了旅游發展專項資金,出臺了系列政策意見和扶持辦法,積極推進重點旅游項目建設。
1.2推進全域一體規劃
全域化旅游發展理念正逐步成為滁州全市上下及社會各界的共識。2018年,滁州市委、市政府精心謀劃確立了江淮分水嶺旅游帶建設工程,以此帶動市域全域旅游發展,《滁州江淮分水嶺國家風景道全域旅游規劃》已編制完成并通過專家評審和市規委會審定。2020年,滁州市制定并啟動《滁州江淮分水嶺國家風景道建設三年攻堅行動計劃》。同時,滁州市南譙、全椒、鳳陽、定遠、天長等地完成全域旅游規劃編制并通過評審,來安、明光、瑯琊等地確立了全域旅游發展目標,積極謀劃啟動創建工程。滁州全椒慢城、天長金牛湖、定遠江巷湖、明光老嘉山、鳳陽山、明中都等一批區域旅游專項規劃陸續編制,旅游項目開發和建設穩步推進。
1.3實施項目驅動戰略
2017?2019年,滁州市各地以旅游項目為核心,以精品景區、新興業態、精品線路、特色商品、領軍企業為內容,精心謀劃了旅游業“五個一批”建設項目共102個,總投資1600億元,涉及多個領域,擁有多種業態,其中,35個“精品景區+新業態”項目總投資1400多億元,由市、縣兩級調度推進,列入市級調度的16個重點項目總投資1100多億元,2021年計劃新增投資122億元[1]。2020年,瑯琊山、滁州古城、明湖文旅、來安興茂、天長金牛湖、龍崗古鎮、全椒慢城、明光老嘉山、明中都城考古公園等一批重點景區建設項目持續推進,來安興茂旅游度假區一期項目實現運營,皇甫山國家森林旅游小鎮完成創建,鳳陽山旅游區整體提升項目取得實質進展,“銅話”小鎮、茶山栗海、瑯琊山景觀道、叢林飛越、森林漂流等多個新業態項目持續推進。
1.4推動服務提升工程
滁州市推動旅游暢通工程,各地結合城鄉交通規劃、旅游規劃、美麗鄉村規劃和“四好農村路”建設,持續開展旅游通達工程,推進旅游環線、景觀道路、慢行體系、旅游節點建設;推動旅游導向工程,滁州旅游道路標牌、旅游導向牌、旅游公益廣告牌建設標準和覆蓋率不斷提高,2020年市政府投資新建各類公共旅游標牌近435塊,2021年還將計劃新建186塊[2];推動旅游廁所建設工程,滁州各地旅游“廁所革命”工程累計新建和改擴建標準化旅游廁所140座,并均已評定等級和掛牌,2020年上半年全部實現百度導航上線[2];推動智慧旅游工程,市縣聯動實施全市智慧旅游建設行動計劃,三星級以上飯店、4A級以上景區重點場所實現WIFI全覆蓋;推動行業監管,市縣文旅部門堅持依法治旅,強化行業管理,推進聯合執法,持續開展“掃黑除惡”“利劍行動”等系列專項整治行動,維護旅游市場秩序,推動行業文明建設和誠信建設。
1.5打造綜合文旅品牌
截至2020年底,滁州市共有省級旅游強縣2個、紅色旅游縣1個、A級旅游景區36個(其中4A級5個、3A級24個)、省級旅游度假區1個、省級旅游鄉鎮26個、安徽旅游小鎮1個、省級鄉村旅游示范村35個、旅游星級飯店11家、省星級農家樂179個、省級研學旅行基地5個、省級中醫藥健康旅游基地3個、省級鄉村旅游創客示范基地3個、省級精品鄉村民俗客棧1處、市級旅游商品生產示范企業53家、4家旅游景區入選全國、全省紅色旅游(經典)景區名錄,獲評省級旅游小鎮1家、健康小鎮2家、安徽旅游十大古村鎮1家[2]。
2后疫情時代滁州文旅產業發展的隱性困局
雖然滁州市積極構建黨政主導機制,推進全域一體規劃,實施項目驅動戰略,推動服務提升工程,打造綜合文旅品牌,有效助推了文旅產業的深度融合,但是伴隨著“新冠”疫情的沖擊,原有的發展“痼疾”開始顯現,暴露出文旅產業發展速度較慢、綜合效益偏低等問題,特別是在產業基礎、發展理念、力量整合、政策保障、項目建設、產品供給等方面還存在諸多限制性因素,與省內外其他地區相比還存在不少差距。
2.1碎形分割,統籌缺失
推進文旅融合,打造文旅綜合性產業必然涉及眾多領域,因此需要在黨政強有力主導下各部門通力協作,全社會廣泛參與[3]。但就目前而言,滁州相關部門和地區對發展全域旅游的思想認識不足,重視程度不夠,以往“條塊分割”的碎片化行政思維仍然存在,狹隘的部門意識仍然固著,特別是文旅產業發展規劃缺乏系統性。同時,滁州旅游資源開發呈現碎片化趨勢,長遠規劃不夠、區域整合度不足、“文化+”和“旅游+”產業融合不強、產業鏈上下游之間和橫向之間統合力不高。
2.2景觀堆積,品質失準
滁州旅游景觀總體上策劃不足,在消費主義和過度市場化的誘導下,違背保護第一原則,破壞歷史文化遺跡的原始風貌和原生價值,隨意改造原始自然風貌和歷史文化古跡,人工再造古村古鎮,造成人造景觀堆積,高品質景觀產品缺失,致使旅游景觀的吸引力不強,旅游接待總量、旅游收入、游客花費等主要指標整體不高,與省內外其他同類型地區相比仍然存在較大差距,至今尚未實現5A級景區、國家級旅游度假區等高品質景區的零突破。
2.3協同失靈,聯動弱化
滁州傳統人文景觀較多,特色不明顯,多為單一觀光產品,新業態產品較少,“住”“娛”“購”較為分散,且一日游“過客”占比較多,旅游綜合消費偏低。同時,自然景區與人文景區布局較為分散,彼此之間缺乏有機聯系,旅游線路串聯不足,“有點、少線、缺面”現象突出,自然景觀缺少人文“闡釋”,人文景觀缺少自然“搭配”,自然景觀的人文書寫張力不夠,人文景觀的自然表征力度不高,難以形成景觀間的“協同”與“共振”效應。
2.4配套缺失,互動不足
滁州文旅從業隊伍整體素質不高,配套人才嚴重匱乏,文博專業人才培養滯后,經營管理和靠前服務能力不強。同時,部分文旅從業者講述文物“文化歷史”能力不夠,文化釋義方式過于呆板,對文物古跡的內向文化價值和文化意義挖掘不夠。另外,文旅從業者與消費者的互動較少,大多是單向度的信息灌輸或“信息消費”,部分消費者缺少與文物“對話”交流的場所或技術手段,主體互動性與人?物互動性不足。
2.5營銷滯后,影響不夠
目前,滁州文旅品牌知名度和影響力依然不高。文旅產品宣傳推廣和市場營銷投入不足、策劃能力不夠,缺乏專業性、系統性和針對性;部分自然景區和人文景區知名度不高,景區品牌塑造力欠缺。同時,文旅品牌的傳播力不足、傳播渠道狹窄、傳播方式單一,政府傳播與人際傳播銜接不暢,品牌塑造力大打折扣。另外,旅游景區、賓館飯店、旅行社、旅游購物等多為單打獨斗、各自為戰,與本地其他行業的抱團營銷意識不強,文旅營銷格局呈現碎片化趨勢。
3后疫情時代滁州文旅產業發展路徑
面對碎形分割、景觀堆積、協同失靈、配套缺失和營銷滯后的發展困局需要適時轉變發展思維,用哲學辯證思維破解當前發展困境,用“辯證”思維引領后疫情時代滁州文旅產業發展方向。
3.1把握“統分”辯證法,增強規劃編制系統性
3.1.1構造“一條目標線” 確定滁州文化旅游發展目標總標尺,依據滁州地區的自然與人文資源確定二區六縣(市)文化旅游發展的近期、中期和遠期目標流向,劃定時域性目標區間和目標維度,增強目標體系的層次性和銜接性。
3.1.2聚焦“一部規劃集” 堅持“多規合一”“全域統籌”“功能交錯”,依托專家咨詢機制進行“科學透視”和“正反論證”,有效規避新舊、遠近、總分規劃的“矛盾點”和“交疊面”,有效延展新舊、遠近、總分規劃的功能張力和空間合力,確定實現目標體系的發展路徑“集”和規劃“解”。
3.1.3塑造“一條評估鏈” 建立滁州文化旅游發展規劃聯合評估組,通過前饋評估?過程評估?效益評估鏈,動態調適分目標設定和規劃策略設定、分總目標關系和規劃集合關系,實現目標體系統合和規劃體系整合的最優化。
3.2把握“主客”辨證法,實施歷史文化保護和傳承工程
3.2.1聚焦價值層面 堅持保護第一的原則,注重保護歷史文化遺跡的原始風貌和原生價值,杜絕“以主代客”“隨意改造”和“人工再造”。完善滁州侯家寨遺址、嗟虞墩遺址、三角圩漢墓、九江郡遺址保護機制,注重對古文物、古遺址、古村落、古街區、古習俗考古價值和文化價值的保護,健全歷史文化保護法律體系,強化對重點歷史文化保護地區的日常執法和巡查,發布歷史文化保護“紅黑榜”,強化輿論監督。
3.2.2聚焦技術層面 推進歷史文化保護和傳承數字化,通過大數據、物聯網對滁州歷史文化街區進行動態監測,對古文物進行精準修復,對古村落進行精準修繕,對歷史文化傳承人進行精準識別,對歷史文化傳承制度進行精準評估,以新技術為牽引構建主體技術空間實現歷史文化保護和傳承的雙向生成。
3.3把握“義利”辯證法,“講好”本土歷史文化故事
3.3.1聚焦社會性維度 組織社會專家學者依據滁州境內歷史文化遺跡“畫出”差異性地域的“人文圖譜”,依據“人文圖譜”策劃“人文往事”,講好“戰國邦交”“濠梁觀魚”“霸王別姬”“西澗文墨”“清流奇襲”“淮西崛起”等歷史文化故事,講好“瑯琊王霸業”“蕭衍耕讀”“六一居士治滁”“巾幗學者”等風流人物故事,講好“皖東抗日”的革命歷史故事,講好“小崗村”的改革歷史故事,通過故事的策劃和講解,闡發道義準則、人文精神,引領社會風尚。
3.3.2聚焦經濟性維度 以人文往事為載體,以人文價值為紐帶,依托“人文圖譜”劃設“產業圖譜”,將旅游文創和休閑農業、高科技服務、個性化餐飲、主題教育深度融合,實施“文旅+”戰略,橫向延展價值鏈,縱向延伸產業鏈,助推社會價值的經濟利益化,增強人文價值的經濟生產性,催化人文價值的自我再生產動能。
3.4把握“點線”辯證法,打造復合文化旅游景觀
3.4.1推進自然景觀與人文景觀的線路融合 將滁州全域“自然景觀分布圖”與滁州地域“人文圖譜”疊合,確定兩者之間的重疊區域作為推進自然景觀與人文景觀融合的重點區域。在重點區域內,將自然景點依托交通廊道連線,將人文遺跡依托交通廊道連線,確定兩者連線的交匯點作為融合功能的支撐點,通過對支撐點的物質外貌景觀的屬地性再造和人文遺跡的形象標識將支撐點打造為交通樞紐點、功能集聚點和景觀前端“展示窗口”。通過在支撐點與自然景點之間的交通廊道布置人文遺跡的相關圖景(照片、圖像、話語),在支撐點與人文遺跡之間的交通廊道布置自然景點的相關圖景,強化線路的暗示功能,以點支線、以線串點,提升點線之間的復合收益。
3.4.2推進自然景觀與人文景觀的主題融合 依據滁州全域“自然景觀分布圖”和滁州地域“人文圖譜”尋找不同類型景觀的主題相關性,依據主題再次整合相關景觀資源,依據主題劃設“大景觀區”,通過核心景觀點的再造、景觀線路的重連、景觀區的重構,推進自然景觀與人文景觀的意義銜接,實現自然與人文的融合,歷史與現代的容納。
3.5把握“動靜”辯證法,挖掘文化旅游景觀內向意義
3.5.1構造主體交互性 開辦中短期文博培訓班,培育本土文博專業人才,組織精干文博力量對滁州臨淮關、醉翁亭、尊勝禪院、名人故居等歷史場景進行修繕,組織文博力量對侯家寨遺址、三角圩漢墓等歷史遺跡進行發掘,在歷史場景中組織專家學者對歷史遺跡中的古器具、古文物開展文化闡釋,挖掘內向文化價值和文化意義,開通微博、微視進行線上“文物評說”或舉辦線下“文物論壇”,依托全媒體“講述”古文物的文化意蘊或民俗價值,“演繹”古文物背后的文化邏輯。
3.5.2構建人—物交互性 通過政府購買公共文化服務的方式尋求與社會力量合作,開發虛擬文化空間,將靜態的歷史場景或古文物通過數字化方式或全息式投影賦予活力,“以動寫靜”,并通過人工智能的“嵌入”構建主客交互式體驗空間,搭建動態化演示、主客間互動、游戲化體驗平臺,催生歷史文化場景全新的意義體驗和視覺感知,培育文旅產業新業態。
3.6把握“內外”辯證法,提升本土歷史文化對外影響力
挖掘本土典型故事。通過對歷史文化故事、風流人物故事、革命歷史故事和改革歷史故事的策劃和述說,聚焦故事背后典型人物及其體現的文化價值脈絡,凝練并抽象概括其價值內涵與內在意蘊,塑造本土典型符號?;谖幕瘍r值內涵塑造特定視覺符號和言語符號[4],繪制和書寫表征滁州雅、秀、清、勇、智文化特質的街墻涂鴉、宣傳圖畫和話語文本?;谖幕瘍r值內涵塑造特定的動作符號,通過開展特定的傳統儀式、進行特定的節慶活動、舉辦特定的民俗活動表達既定的文化意義,彰顯獨特的文化價值,營銷本土典型形象。內寓于意,外化于形[5]。基于典型符號構建符合滁州歷史文化特質的江淮詩意形象,并用特定的LOGO加以表達和展示,同時,構建卓有成效的對外宣傳體系,緊抓流動的人群、衍生的商品、清新的標志、獨特的話語、全媒體的傳播這五要素實現對外宣傳影響力全頻段提升。
4結語
在后疫情時代,滁州文旅產業既面臨著隱性發展困局,也面臨著潛在發展機遇。如何在國內經濟內循環的大背景下“俘獲”消費者注意力,塑造品牌影響力,增強產業競爭力是當前決策者面臨的最為迫切的現實課題,而“辯證法”或許為解決這一現實課題提供了一種可能的思考范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