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新的“奶酪”

王榮群

不知從何時起，園長安排工作不像先前那么順了，大大小小的任務常常會招來討價還價：“領導，有費用嗎？”“領導，有補休嗎？”“領導，能不做嗎？”“領導……”

平心而論，大家有這樣的反應是可以理解的。曾經，我們加班是給補休的；曾經，我們發表文章、論文獲獎、上公開課、做講座是有獎金的；曾經，我們在三八節、教師節、年終、寒暑假是組織教師聚餐、郊游的……那時候雖然很忙，大家卻很開心，總是笑著說：苦，并快樂著；累，并快樂著。如今的狀況已經影響到我們的發展構想，有時候還真的會因為擔心教師有抵觸而降低要求，甚至作罷。長此以往，幼兒園的發展肯定會停滯不前，甚至倒退。

怎么辦？難道就這么“混”下去？有一天，我突然想到多年前風靡全球的那本書——《誰動了我的奶酪》，我的內心曾被這個故事深深地觸動過。信息時代，日新月異，估計現在的年輕老師有很多都不知道這個故事。于是，我打算借此來試一試，希望我園的現狀能有所改變。

一、我的“奶酪”是什么

以“學習金字塔”為理論指導，我組織了一次“主動式學習”的師德培訓，每四人組成一個小組，以方便討論。我將《誰動了我的奶酪》內容進行了精簡，取其精要的部分講述。當說到四個小家伙在奶酪C站找到很多奶酪時，我停了下來，請大家討論第一個問題：在你的工作中，“奶酪”是什么？

大家立刻投入到熱烈的討論中：發獎金、獲得榮譽、課題立項、文章發表、論文獲獎、領導認可、孩子愛戴、家長支持……

二、“奶酪”會永久不變嗎

我接著往下說，四個小家伙每天心無旁騖地享受著奶酪，覺得奶酪用之不盡，取之不竭。可是突然有一天，他們習以為常的奶酪沒有出現在眼前——奶酪不見了！我再次停下來，請大家思考第二個問題：你的“奶酪”是不是也不見了？誰動了你的“奶酪”？

一陣熱火朝天的討論之后，各組代表開始分享。

有教師說：“以前我們有美術、泥工、輪滑等興趣班，還有通向數學、DIY等課程班，超員有超額獎，除了工資，有不少額外的收入呢！”

“是領導對我們不重視，大家都干同樣的活，你們在編的就比我們工資高很多，還能享受學院食堂的2元自助餐、分房福利，為什么不能同工同酬？我們心里不平衡呢。”無疑，說話的是聘用老師。

“是溝通不到位，總說一線老師怎么怎么辛苦，后勤怎么怎么快活。其實，我們也很累，伙房每天都要上傳很多信息，各種臺賬一點都不能錯；要求上報的數據越來越多，電腦和網絡還常常不給力；財務上的要求很高，每一張票據都需要規范，還要附上實物照片，有一絲不合格就要打回頭；班上一有人請假我們就得去頂班。”一席話道出了所有后勤員工的心聲。

面對諸多的不滿和抱怨，我平靜地問：“大家每個月有收到工資嗎？”“有。”“每個月按時領到工資是不是應該付出相應的勞動呢？”

“你們是不是覺得那些‘奶酪——獎金、榮譽、聚餐……不給你們就是虧欠了你們？”“這些福利以前都是有的，而且，干多干少不一樣，干好干壞不一樣，現在都沒有了，就是個死工資。”有教師小聲說。

“是不是所有事情都要跟以前一樣呢？現在你們說留念以前，可那個時候你們似乎也不像今天講的那么滿足，好像也有許多的不滿。還記得實行績效工資之前大家的想法嗎？那時候，地方教育系統的老師先一步實行績效工資，每個月的收入比我們高好幾千，很多老師都說‘我們要是能夠實行績效工資，累死也無憾了。現在看來，你們好像并沒有‘無憾。其實，我也跟你們一樣，少了這些‘奶酪，所以，你們的心情我非常理解。”大家都不吭聲，專注地聽我接著說。“想想看，現狀會因為我們內心不平衡、不斷發牢騷而改變嗎？那些‘奶酪會回來嗎？”

“如果不能回到從前，你們預備怎么辦？每天沉浸在消極的抱怨和不平衡情緒里面嗎？試想一下，如果按照大家想的，對‘奶酪不滿意就不提高要求，只要每天讓孩子們平平安安的不出事就好，不打造特色，不開展教科研，那么，三五年之后，我們幼兒園會是個什么狀態？我們的口碑會怎么樣？你還能因為你是這個幼兒園的老師而自豪嗎？家長還愿意把孩子們送來嗎？孩子越來越少，上面會不會就把幼兒園關閉了呢？”一連串的提問令很多老師眼神柔和了許多。

我接著說：“難道現在就真的跟你們說的那樣不盡如人意嗎？現在不辦興趣班了，孩子離園大家也就可以下班了，是不是陪家人的時間多了很多？是不是有更多的時間輔導自己孩子的作業？我記得之前我們每個班都超額，大家抱怨班級人數太多，活動組織難度大，提出要打造小班化的精品班，把工作做細做精。現在每個班的人數都在減少，怎么反而變成只要孩子們不出事就行了呢？”

我繼續說道：“就算大家現在發表文章、論文獲獎、展示公開課沒有獎勵了，難道就真的不值得做嗎？就拿我來說，因為有教科研成果評上了中高的職稱，每個月工資漲了一千多，難道這個不比那些小‘奶酪要大很多嗎？”大家開始點頭。我話鋒一轉：“其實，你們也并不像你們所說的那么在意額外收入，雖然每次布置任務時你們會抱怨、會叫苦，但是，當你們看到孩子們開心的笑臉、家長贊賞的表情，聽到觀摩老師贊揚的話語時，呈現在你們的臉上笑容，說明你們是有成就感的，是幸福的。”我聽到有“也是啊”“有道理”之類的話傳入耳中。

于是，我補了一句：“沒有哪個‘奶酪是永久不變的，即使變了，也不一定就是壞事。”

三、尋找新的“奶酪”

剩余的故事我沒有再斷開，而是一口氣講完了，最后，我對故事中的四個小家伙進行了分析，他們是四種不同態度的代表。

嗅嗅：他能夠及早嗅出變化的氣息。匆匆：他能夠迅速開始行動。唧唧：當他看到變化會使事情變得更好時，能夠及時地調整自己去適應變化。哼哼：他因為害怕變化而否認和拒絕變化，這會使事情變得更糟。

然后，我請大家接著思考、討論：“你是故事中的誰？”這一次的討論更加熱烈了。有的說：“我是嗅嗅，對這個社會上的微妙變化還是很敏感的。”有的說：“我是匆匆，執行力特別強。”有的說：“我是唧唧，不會輕易采取行動，先觀望，看到別人有好的效果時再行動。”有的說：“我是哼哼，我不認為抱怨有什么不好。我喜歡過輕松安逸的生活，工作上很多事情都是耗費精力卻對幼兒教育無太大的意義，所以我不喜歡做那些事情，我會抱怨。”有的說：“我覺得這四種態度沒有絕對的好和不好，每一種態度都有有利的一面和不利的一面。”

大家討論得熱火朝天，直到計時員提醒時間到了，教師們才意猶未盡安靜下來聽每個組的分享。而我則更加在意下面的環節，即：這個故事對你有什么啟發？你接下來爭取的“奶酪”是什么？你會如何去尋找新的“奶酪”？一陣長長的頭腦風暴，大家變得理性了很多。

1.科學、合理地確定自己所要的“奶酪”。

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一分鐘有多長？得看你是蹲在廁所里面還是等在廁所外面，這就是私人邏輯。我們不可強迫每個人都向著骨干教師、高級教師的方向發展。每個人可以根據自身情況，給自己定個位。

2.保住已有的“奶酪”，并付出必要的努力。

對于選擇安于現狀的老師，可降低要求，只要她們完成基本的工作任務，可以不撰寫論文，不參與課題研究，不開公開課……同時，也意味著職務晉升、榮譽獲得等與之無緣，斷不可存有“排排隊，吃果果”的思想。但是，日常工作必須擔負起應有的責任。

3.敏銳地嗅出變化，正確地面對變化、接受變化，并隨之改變，尋找新的“奶酪”。

選擇進一步發展的教師，就要理性分析當前的形勢，向著爭取“奶酪”的方向努力，不畏懼進入恐慌區，努力學習、及時充電、與時俱進，將恐慌區變成舒適區，不斷地擴大舒適區的范圍，繼而實現一個又一個的最近發展區。幼兒園也會盡可能搭建教師成長的平臺，支持她們的專業成長。

這次培訓收到了令人欣喜的效果，教師們意識到：變化總是在發生，不斷地拿走你的“奶酪”；在迷宮中搜尋比停留在沒有“奶酪”的地方更安全；陳舊的信念不會幫助你找到新的“奶酪”；越早放棄舊的“奶酪”，你就會越早發現新的“奶酪”；當你超越了自己的恐懼時，你就會感到輕松自在；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大家表示要預見變化、追蹤變化、適應變化、學會變化、享受變化，我們也根據教師的意愿，調整了管理模式和側重點，把任務和機會更多交給有需求的老師，抱怨之聲真的不大聽見了。教師們堅信：新的“奶酪”正在某處向她們招手，而且更加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