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前一小步”真的是“文明一大步”嗎？

李向偉

相信大多數男同胞都經常會在公共衛生間的某一面墻上看到這樣一句話：上前一小步，文明一大步。不知道您看后是什么想法，反正我看后心里挺不是滋味——不隨地吐痰、不隨地大小便，這不是現代社會最基本的文明準則嗎？大小便入池應該是底線，怎么就就變成“文明一大步”了呢？

細想，也不奇怪。生活中降低標準，把底線當上線，把尋常當非常的例子比比皆是。某高校曾把“禁止與女學生發生不正當關系”赫然列入該校的《師德公約》;某地優秀企業評選把“無偷稅漏稅”作為一項評選標準;某醫院某位優秀醫務人員“拒收紅包XX萬元”……

連“禁止與女學生發生不正當關系”都需要列入《師德公約》，可見該校對師德的要求是多么低！如果“無偷稅漏稅”的就是先進企業，那一般企業是不是都在偷稅漏稅呢？如果說拒收紅包的是優秀的醫務人員，那普通醫務人員是不是都在大肆收受紅包？

還有一些部門出于塑造領導“光輝”形象的目的，硬把本來普普通通的生活小事渲染得非同尋常，什么領導親自打傘啦，領導竟然在街頭吃平價小吃啦，領導下鄉輕車簡從啦等等，不一而足。曾經，北方某市剛剛上任3天的一把手在街頭小面館吃面被“群眾偶遇”的事在網上沸沸揚揚。該“群眾”執著地觀察到了這位領導從吃飯到結賬的全過程，而且很強調一個細節：領導一個人去前臺用微信掃碼結賬。看到這名“群眾”當場被感動得一塌糊涂，我卻一點也感動不起來——餐館吃飯、掃碼結賬這不是我們百姓的尋常生活么，怎么到了領導這兒就不尋常了呢？

古人常把人分為君子和小人。《論語》中像“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君子喻于義，小人喻于利”“君子求諸己，小人求諸人”的說法比比皆是。乍一看，好像世間只有“君子”和“小人”兩類人。其實，“君子”和“小人”不過是社會大眾中人之品類的兩極，蕓蕓眾生中能稱得上“君子”的鳳毛麟角，甘愿淪為“小人”的也鮮見其人。但是，稱不上“小人”的，不一定就稱得上“君子”，走出了“小人”的藩籬，其實才不過走出了一小步，因為在“小人”和“君子”之間，其實還有“路漫漫其修遠兮”的距離。要想真正達到“君子”的境界，還需要“吾將上下而求索”的決心和“雖千萬人吾往矣”的勇氣。

無論是把行業楷模的標準定在“沒有違法行為”，還是對官員的要求僅僅是和平常人一樣會“會自己打傘”、會“自己吃飯”、會“自己刷微信付賬”，無疑都是錯把“一小步”當成了“一大步”，中間也包含了不“小人”即“君子”的荒唐邏輯。

50年前，美國人阿姆斯特朗在月球上邁出了人類在月球上的第一步，說出了那句“我的一小步，人類的一大步”的傳世名言。登月作為人類征服太空的壯舉，人家這樣說，不但恰如其分，而且鼓舞人心。但類似像“大小便入池”“不隨地吐痰”之類的“一小步”其實離“文明的一大步”還差得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