繪畫治療對吸毒人員行為矯正的有效性研究
——以海南省三亞強制隔離戒毒所為例

敖小蘭 祖偉 李瑞

吸毒和戒毒問題長久以來已成為事關社會穩定、家庭和諧和當事人個人身心健康的突出要害問題。吸毒給吸毒者個人及其家庭造成災難，戒毒成為社會工作的一項難題。人們對戒毒一直存在錯誤觀念，即認為戒毒主要是指身體戒毒，并認為生理方面的戒毒比較困難。實踐研究發現，真正困難的是在心理方面戒毒，俗稱“心癮”。很多在強制隔離戒毒所已經戒毒成功的人，在進入社會后還會走上重復吸毒的道路，這其中就是心癮在作祟。(1)張凇：《分析心理矯治在戒毒康復工作中的作用》，《法制博覽》2017年第8期，第265頁。所以選擇一種有效的方法幫助戒毒人員有效地戒毒成為戒毒所長期以來苦苦探索的工作路徑，也是戒毒社會工作的難題。

為破解戒毒社會工作的難題，本課題組選擇了海南省三亞強制隔離戒毒所為研究對象進行了為期4個月的繪畫療法研究。繪畫治療是心理健康疏導和治療的方法之一。使用它可以巧妙地避開來訪者的心理防御機制，其簡便有效的特點可以作為戒毒所針對戒毒人員的一種常用有效的行為矯正方法。(2)陳侃、徐光興：《抑郁傾向的繪畫診斷研究》，《心理科學》2008年第3期，第722-724頁。治療者利用繪畫這一工具解讀被治療者在繪畫中呈現出的心理沖突，有針對性地施以矯正，治療者通過語言文字無法揭示的東西幫助吸毒者提升心理健康水平，更好地改善他們的戒毒情況。(3)郝琦、麥清：《繪畫——一種心理治療的方法》，《教科院學報》2007年第5期，第44-46頁。

本次繪畫治療對吸毒人員行為矯正的有效性研究，不僅對戒毒人員擺脫毒魔是一次有益的嘗試，也使戒毒人員的家庭得到和諧，同時為戒毒所開展戒毒工作、為戒毒社會工作破解戒毒難題提供了有效的方法借鑒。

一、研究方法

為探索繪畫治療對吸毒人員行為矯正是否有效的科學性，本研究在研究對象、研究工具、實施過程和數據處理方面都做了系統的安排，具體如下：

(一)研究對象

本實驗采用隨機抽樣方法，選取海南省三亞強制隔離戒毒所100名戒毒程度相近的接受戒毒人員作為研究被試者，發放《毒品復吸高危量表》100份，把被試者分成實驗組和對照組，每組各50名。

(二)研究工具

《毒品復吸高危量表》是經修訂適合我國文化背景的復吸高危量表測量工具測量指標，該量表包括21個項目，探索性因素分析抽取了4個因素，即“線索引誘”“強迫性”“孤獨無聊”“含無助感的負面情緒”。分數越低，復吸傾向越低；分數越高，復吸傾向越高。《毒品復吸高危量表》是通過選取我國某戒毒所344名被試者進行測試，并進行信度、效度、探索性因素分析及驗證性因素分析修訂而成的。該問卷結構清晰，信度效度良好。(4)耿柳娜、錢伯建、沈暉：《毒品復吸高危量表的初步修訂》，《中國臨床心理學雜志》2010年第3期，第300-303頁。本研究以此量表作為測量工具。

(三)研究實施

本研究分成實驗組和對照組，在治療開始時和結束時，分別對被試者依《毒品復吸高危量表》中四分維度進行測試，將所得數據做了編號，以小組的形式進行繪畫治療實驗。實驗中，將50個人分成6個組，每組選出1個組長代表，便于團體成員間的交流。

繪畫內容和主題包括樹木人格圖、房樹人、自畫像等。每次活動選定一個不同的主題。在活動開始時先做一個簡單的繪畫熱身練習，以使被試者進入狀態，然后圍繞主題展開。每次繪畫持續時間為1個小時。在被試者繪畫時允許與主試者溝通和交流；繪畫結束時，做簡短的總結。然后主試者將被試者的繪畫作品帶回去分析，找出問題并著手解決，例如，找被試者個別談心進行心理疏導。

(四)數據處理

本研究利用SPSS21.0軟件和EXCEL辦公軟件對數據進行錄入、統計和分析檢驗。并采用了SPSS描述統計的方法對其中的數據進行分析。

對于繪畫作品的采用和分析，通過剔除未完成的以及不合格的作品，最后選取有效的繪畫作品問卷68份，對其進行分析。

二、結果與分析

經過4個月的實驗，筆者對問卷和數據進行了錄入和處理，其結果及數據分析如下：

(一)吸毒人員繪畫治療前后差異的數據對比結果

在測試卷中，通過篩除未完成的以及不合格的問卷，最后得到有效的測試問卷68份。通過SPSS的檢驗分析，我們得到了總分以及線索引誘、強迫性、孤獨無聊、含無助感的負面情緒4個維度的獨立樣本T檢驗和配對樣本T檢驗的各項對比數據。

對實驗組與對照組分別實施前后測，再將兩組的前后測分別進行獨立樣本T檢驗，得出結果如下表1所示：

表1 實驗組與對照組前測的獨立樣本T檢驗

由表1可知，實驗組與對照組的獨立T檢驗在總分、線索引誘、強迫性、孤獨無聊、含無助感的負面情緒5個維度上不存在顯著差異(P>0.05)，即說明在未接受繪畫治療時，實驗組和對照組的復吸傾向不存在顯著差異。

表2 實驗組與對照組后測的獨立樣本T檢驗

由表2可知，實驗組與對照組的獨立T檢驗在總分、線索引誘這2個維度上存在有顯著差異(P<0.01)；在強迫性、孤獨無聊這2個維度上存在有顯著差異(P<0.05)；在含無助感的負面情緒的維度上不存在有顯著差異(P>0.05)。這一實驗結果說明，通過繪畫治療后，實驗組與對照組的復吸傾向存在顯著差異，實驗組的復吸傾向明顯低于對照組的復吸傾向。

前測和后測的數據結果說明，繪畫治療對強制戒毒人員復吸傾向有明顯降低的效果。

(二)實驗前后吸毒人員的繪畫結果與分析

為了驗證繪畫治療對戒毒人員的有效性，研究者把被試者的繪畫作品分成兩批。第一批，前期圖例分析，即對戒毒人員在未經過繪畫治療時的部分畫作進行分析；第二批，后期圖例分析，即對經過4個月的繪畫治療后被試者的部分繪畫作品進行分析。

1.前期圖例分析

如圖1所示，該圖編號為“05”，這是一張樹木圖。在圖1中，這棵樹的大小和位置都是比較合適的，但它的線條過于雜亂，很多短線條雜亂地堆置在一起，反映出作畫者內心的混亂和無序，另一個顯著的特點是樹干及樹冠外圍有很多顫抖狀線條，這是作畫者內心焦慮的一種體現。在樹的根部，土壤與樹根的不合理交叉，體現出作畫者邏輯的混亂。總體來看，該作畫者處于一個混亂而焦慮的狀態，缺乏清晰的邏輯和目標。

圖1 第05號被試者樹木測試圖 圖2 第17號被試者房樹人測試圖

如圖2所示，該圖編號為“17”，這是一個房樹人測試圖。首先，這幅畫整體上過于單調沒有任何添加物，而且畫中三件東西之間沒有互動，沒有形成一幅完整的圖。具體來看，房子比較凌亂，有很多的涂改，屋子比較傾斜且視角也比較奇怪，說明作畫者的控制力比較弱。其次，樹木的樹干過于細弱，且樹葉有較多的下垂，體現出作畫者自我的內在力量非常薄弱，且態度比較消極。人物頭上沒有耳朵，四肢尤其是腿不夠結實，也是缺乏內在力量的一種體現。該被試者最大的問題是不夠自信、缺乏力量與控制力。(5)張同延、張詩涵：《揭開你人格的秘密：房樹人繪畫心理測試》，北京：中國文聯出版社，2007年，第279-296頁。

圖3 第45號被試者房樹人測試圖

如圖3所示，該圖編號為“45”，這幅圖的畫面要相對完整許多，是一幅較為完整的圖，且有很多的添加物。但是，從畫面整體上，內容比較偏左偏下，說明作畫者比較喜歡過去的、原始的東西，常會懷念童年，比較容易戀舊。人物沒有表情，缺乏細節，說明對自我的認識不夠清晰。樹木和房子整體上不錯，但線條多為不穩定的短線條，整幅畫幾乎沒有穩定的長線條，且有黑色涂改，是焦慮和缺乏控制力的一種體現。在添加物上，左邊的花明顯混亂，房子門口有路且有籬笆包圍，是防御過強、自我封閉的一種體現。

被試者們前期繪畫反映出的主要問題有：第一,整體畫面過小。繪畫者將繪畫集中在一個很小的區域，給人一種壓迫的感覺。除了抑郁，還體現出內向、焦慮不安、缺乏安全感等自我防御的特征。第二,筆畫力重。如果繪畫者內心不安、躁動，會通過用筆的力度而體現。繪畫者筆畫力重，也可能存在不滿和怨恨情緒，需要宣泄。第三,陰影和刻意涂黑。黑色是十分壓抑的顏色，繪畫中，如果繪畫者故意涂黑，表現了繪畫者的內心不安、焦慮與抑郁的情緒。第四,樹干細和枯萎的樹。樹象征著生命力，繪畫中繪畫者如果將樹畫成枯萎的，顯示出繪畫者本身的生命力不足，對于生命具有失落感或者感到空虛，也可能表現出不自信。第五,類似柳樹的有兩面下垂樹冠的樹。大地賦予人安全感，向下垂的樹枝，除表達抑郁之外，還可能是意志薄弱、需要感情支持的表現，也可能表現出繪畫者比較懷舊的性格。成語中有“落葉歸根”的說法，落葉也可能象征著對家庭的依賴。第六,人物過小。繪畫人物時，繪畫者會潛意識地勾畫自己。繪出過小的人物，體現出繪畫者自我評價低、自卑內向的性格特點。第七,房子無窗戶。窗戶是一個溝通途徑，是個體與環境相聯系的象征。繪畫中，如果繪畫者沒有畫窗戶，表現出對環境的害怕、交流的退縮，或是內心不愿被人看透。第八,線條過短，且伴隨著雜亂及顫抖狀，這是缺乏控制力的一種體現。第九,落日、夜晚、月亮、下雨、雪花、烏云、閃電等，這樣的環境會給人一種壓抑的感覺，甚至讓人害怕。星星除了抑郁，也可能象征著對未來的一些希望。下雨同時也可能是一種宣泄的方式。此外，雪花也可能是一種童趣的表現。

通過繪畫作品分析以及在繪畫過程中與其交談得知，強制隔離戒毒人員在心理上存在的最主要的問題是內心焦慮、混亂、內在力量薄弱、有一種無力感；缺乏清晰的對自我和家庭的認知，對家庭的認知更多地體現在房子上而非家庭成員上；普遍留戀過去，而對未來比較迷惘。

2.后期圖例分析

經過4個月的繪畫練習和繪畫治療后(被試者在主試者的帶領下每周用1.5個小時的時間做繪畫練習和繪畫治療)，實驗組參加繪畫治療戒毒人員心理狀態在一步步地朝積極的方向改變。以下是對經過4個月繪畫治療后的被試者的部分作品分析。

如圖4所示，該圖編號為“05”，對比之前所畫，現在樹的位置偏右偏上，這是一種更加自信的體現，更加憧憬未來。畫面內容較之前更加豐富了，有了土壤、草地以及太陽等。樹木的根部扎實，樹干也比較粗壯，且有陽光和有生機的土壤，說明內心的能量比較充足和有力。樹冠茂盛且枝條向上，是充滿能量、自信的體現，樹木整體略向左傾斜，說明作畫者有可能比較內向。整體上畫面是充滿生機的、積極的。

圖4 第05號被試者房樹人測試圖 圖5 第17號被試者房樹人測試圖

如圖5所示，該圖編號為“17”，與之前畫作相比，最直觀的變化就是畫面要大了很多，且表現出更多的細節，例如，樹上增加了許多枝條和葉片，房子多了更多的窗戶，房屋上面多出瓦的線條，還增加了裝飾的屋檐，樹到房屋中間多了一條寬闊的道路，人的頭發和五官表現得更加細致，人物站立的狀態更加牢實和穩重等。體現了作畫者較之前更加自信了，對事物的認知要更加清晰：房子有了地基且不再傾斜，變得更加牢固；線條也變得更加簡潔和明了；還有路通向外面，說明作畫者對家的認識更加清晰穩固，也變得更加開放。樹木變得更加粗壯有力且有了綠色的葉子，表現了作畫者較之前更加有活力和生機了。人物的面部變得更加清晰，象征著對自我認知有所提升，肩膀較寬可以承擔更多的責任了。(6)張同延、張詩涵：《揭開你人格的秘密：房樹人繪畫心理測試》，北京：中國文聯出版社，2007年，第297-311頁。

圖6 第45號被試者房樹人測試圖

如圖6所示，該圖編號為“45”，與之前的畫作相比，該圖在畫面的位置、大小以及線條的控制方面有了長足的進步。畫面的大小合適，說明作畫者自我認知比較好，有了一定的自信心。有很多長而直的線條使得畫面豐富而不凌亂，說明作畫者現在已經有了較好的控制力。畫面之間有了很多的互動，比如，人在樹下摘果、人在教室內學習，天上有著大大小小五顏六色的星星，整個畫面色彩比較鮮艷，富于想象力。

繪畫治療后，被試者們無論是在畫面的整體還是在局部的細節上都有了長足的進步。畫面不再集中在一起而是適當分布開；畫面有了整體感，有了明確的主題，各物體之間有了明顯的互動而不再是相互獨立的；線條更加穩定明確，少了反復的涂改和修正；色彩變得更加豐富而有想象力；畫面的內容變得更加豐富，畫作的內容也顯示出了更多的能量與生命力。(7)嚴虎、陳晉東：《繪畫分析與心理治療手冊》，長沙：中南大學出版社，2016年，第323-328頁。

綜上，被試者前測和后測繪畫治療作品顯示：被試者的心態已從消極變為積極。這正好驗證了被試者前測和后測復吸傾向顯著性降低的數值。證明繪畫治療對戒毒人員是行之有效的。

三、研究討論

就繪畫治療戒毒的有效結果，在此就相關因素進行討論。

(一)對繪畫治療的機理和被試者所處的環境進行分析

由數據我們可以看到，實驗組后測與對照組后測的結果對比，差異十分顯著。這里所有數據均有說服力，因為它不受人員變動的影響。故而我們可以看出繪畫治療對吸毒人員的矯治是具有實際作用的。對于繪畫治療之所以對被試者有效，筆者首先對繪畫治療的機理和被試者所處的環境進行分析。

1.繪畫治療的機理

繪畫治療也稱為“圖畫技術”，屬于表達性藝術心理咨詢的一種。它最大的特點是借助圖畫這個工具，讓當事人不用通過語言投射出自己內在的想法或問題。由于不用語言，所以它廣泛適用于各種年齡、教育背景、心理狀況的群體，包括那些受過良好教育或沒有受過教育的人，智力超常、智力正常或智力有問題的人包括那些因疾病或創傷不愿意說話、不敢說話的人，甚至那些無法說話的聾啞人、溝通功能受損者，都可以借用圖畫表達自己。由于繪畫治療是一種投射技術，所以它可以繞過當事人的防御機制和意識，真實地呈現當事人的內心和潛意識，表達當事人豐富而細膩的感受和體驗，所以那些對語言治療有阻抗的人特別適合圖畫技術。(8)嚴文華：《心理畫外音》(第2版)，上海：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2012年，第237頁。

繪畫治療對當事人起作用的機制，不同學者持不同觀點。按照精神分析的理論，繪畫“能夠表達出當事人的潛意識，并且在繪圖的過程中釋放其能量。一旦人們能夠通暢地表達內在的感受，那些積壓在內心的情緒被宣泄，新的平衡就會形成，良性的互動可能形成(Naumburg，1967)。除了宣泄論，也有學者提出‘升華論’：在繪畫的過程中，當事人不僅會表達隱藏起來的一些結構、情緒和感受，而且有機會運用置換、替代、驅力能量中性化、整合等方式重構自己的破壞性能量，達到升華(Kramer，Bryan & Frith，2001)。而象征主義則認為，繪畫治療可以通過當事人創作視覺意象，發展符號能力，使得受損的符號功能得到恢復，這些符號功能的恢復使得心理機能被恢復，當事人就有可能健康地生活(Wilson，Diamond & Factor，1985)”。(9)嚴文華：《心理畫外音》(第2版)，上海：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2012年，第237頁。

2.被試者所處的環境

繪畫治療對戒毒人員有效與否，與被試者所處的環境有關。在強制隔離戒毒所內，接受強制戒毒的人員生活在封閉、看守嚴格的戒毒所內，與社會脫節，又經常思念家人，他們常常感到孤獨、愧疚、無聊、渴望自由……他們每天面臨著各種各樣的心理壓力，諸如家庭的、親友的、社會的、自己身體的等方面。長期壓抑的情緒得不到宣泄，他們會因此而自卑，并選擇把感情和想法壓在心底，不愿意與人交流。如果不能妥善地處理好并釋放這些壓力，不但會使戒毒徒增困難，還會大大增加戒毒人員康復后復吸的可能。因此，采取能引起其興趣、簡單而有效的治療方式，如繪畫療法，一方面可以窺探戒毒人員的心理反應；另一方面，可以從心理層面舒緩戒毒人員的情緒，對心理康復大有裨益。

繪畫療法可以讓被治療者于無意識中投射出自己內心的想法，且不會讓被治療者內心有所防備。通過繪畫這一工具，戒毒人員可以較好地將自己內心的沖突、煩惱自然地表露出來，有經驗的治療者可以在一幅畫中發現很多線索，進而掌握許多甚至本人都不一定清楚和了解的具體心理資料。同時，繪畫不僅可以用來測試，也可以用來治療，是一種適合用來矯正戒毒人員行為的有效方法。

(二)繪畫治療對戒毒人員行為矯正有效性的影響因素

繪畫治療是一個綜合治療過程。繪畫治療之所以會產生讓人有良好的心理轉變的效果，是由于繪畫者參與繪畫中受多種因素影響而實現的。本實驗過程中繪畫治療效果也受諸多因素影響，歸納起來有以下幾個方面：

1.繪畫過程本身具有較好的放松與宣泄效果。人們在繪畫的時候，會不自覺地投入其中，享受繪畫帶來的樂趣，這一過程會使人放松；而且人們可以將自己喜歡的或討厭的東西通過繪畫加以表達，達到抒發和宣泄的效果。本次在三亞強制隔離戒毒所進行的繪畫治療對于該所的戒毒人員而言，他們是首次接觸到，在十分寬松的環境下，他們非常投入、放松，達到了在繪畫中表達、宣泄的效果。

2.通過治療者指導繪畫，特別是一些主題繪畫，繪畫的內容將會給被治療者帶來思考，在這一過程中，被治療者會發現一些自己的問題，并通過思考找到屬于自己的答案，可以更好地認清自己。繪畫治療對于戒毒人員而言，是一個自我反省、自我認識、自我提高的過程。能讓被治療者自知、改過，自知是改過的前提。正因為被治療者悔過，才有其改過、戒毒的矯正行為發生。

3.來自治療師的影響。治療者與被治療者的溝通交流過程，治療師的關切與真誠的態度，會給被治療者一種被尊重、被重視的感覺。并且治療師可以根據畫中呈現出的問題對被治療者進行有意識的引導，使治療過程進展得更加順利。繪畫治療過程，成了被治療者戒毒的過程。繪畫治療的順利進行，也成了吸毒人員行為矯正順利進行的過程。

4.團體的氛圍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在本實驗中，我們將被治療者分成幾個小組進行。由于活動分成小組進行，所以被治療者受到來自團體內其他成員和團體氣氛的影響。當團體積極正面的能量發揮作用時，比單個個體發揮的作用更大。這也是本次實驗得以在短期內達到較佳戒毒行為矯正效果的重要原因。

(三)對改善吸毒情況的建議

通過實驗組和對照的統計分析以及繪畫作品的前后對比分析，說明繪畫治療對戒毒人員復吸傾向有明顯的降低效果。在此，提出如下建議：

1.繪畫治療戒毒是一種實施比較簡單而且實用的方法，可以進一步被推廣和應用。

2.在實驗過程中還發現，被強制戒毒人員普遍存在內心焦慮和心理動力不足兩大問題。初步觀察還發現，通過開展多樣化的健康、休閑娛樂活動，可以有效地緩解其心理壓力。對于戒毒人員心理動力不足這個問題，可以讓其適當地進行運動或閱讀，也可以讓其學習一些小知識、小技能等，讓他們感受到自己在改變、在成長，可以看到未來的希望，進而激發其動力。

3.戒毒工作要取得更好的效果，需在日常生活中更多地給予戒毒人員以尊重和關切。

四、結語

繪畫治療作為一種心理健康疏導和治療的方法，能夠巧妙地避開來訪者的心理防御機制，其簡便有效的特點可以作為戒毒所的一種常用的有效方法，治療者可以利用繪畫這一工具去解讀被治療者在繪畫中呈現出的心理沖突，以便提升他們的心理健康水平，可以更好地改善他們的戒毒情況。從海南省三亞強制隔離戒毒所繪畫治療對吸毒人員行為矯正的有效性可得出的結論為：其一，戒毒人員普遍存在有較嚴重的心理焦慮、自我內在動力不足、自我認識不清晰以及缺乏自控力等問題，這些問題困擾著當事人，也影響著其家庭和社會的和諧。戒毒社會工作一直是社會工作的難題。其二，繪畫治療對戒毒人員的心理矯治有實際作用，體現在繪畫治療過程中，繪畫治療可以成為戒毒人員的一種治療和宣泄手段。繪畫治療對戒毒人員有效，使其消極情緒得到釋放、積極情緒得到獲取，使其擺脫了心理困擾，對身心健康十分有益。其三，繪畫療法可以作為一種團體測試的心理健康問卷和測量工具，對吸毒人員進行的團體繪畫治療，通過實驗組和對照組的對比、被試前側和后側的對比，數據統計分析證明結果是有效的。其四，海南省三亞強制隔離戒毒所繪畫治療對吸毒人員進行繪畫治療行為矯正的有效性的研究，無疑對海南省矯正社會工作及全國矯正社會工作的開展，在方法上提供了有力的借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