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的真實 真實的不平凡

曹榮彬

摘要：作為激勵青年的經典作品，著名作家路遙所創作的《平凡的世界》就是我國七八十年代城鄉生活的一部全景寫照。閱讀品鑒這部作品，可以根據階梯閱讀的相關特點，從梳理情節、探究人物入手，先厘清該書所構建的時空。然后對書中出現的細節進行更為深層的探究，探討該書呈現的人物關系和矛盾點。最后再進行閱讀的提升拓展，理解本書通過現實主義方式傳遞的對于勞動生活的思考。

關鍵詞：《平凡的世界》;階梯導讀

中圖分類號：G633.33 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992-7711（2021）03-077

《平凡的世界》是作家路遙對于我國七八十年代城鄉生活的一部全景寫照，該書圍繞兩兄弟孫少安、孫少平展開了一場復雜矛盾的長篇敘述，展現了特定時代背景下各階層的人物形象。路遙在創作該書的過程中，正值我國文學界新思潮遍地開花，普遍追求形式和技巧上的新變化，而《平凡的世界》所堅持的傳統現實主義依然獨具一格，成為激勵青年的經典作品之一。對這部作品如何進行品鑒呢？筆者根據階梯閱讀的相關特點，從以下步驟進行了導讀。

一、基礎階梯：梳理情節、厘清人物

《平凡的世界》讀罷，在梳理大概情節時我們不難發現，作者描述的確實是一種“平凡”的生活，這種“平凡”其實就是生活中的缺陷和不完美，是一種充滿了抗爭、充滿了苦難的生活狀態。平凡不是我們所認為的平庸，而是創作背景下眾多普通人生活的共同寫照，在那個年代下，摻雜了個人在勞動和愛情中所要做出的平衡，在追求遇到挫折時對堅持還是放棄的抉擇。人民公社時期，與饑餓做抗爭，為飽腹而不擇手段;改革開放初期，面對體制的動蕩是獨善其身，還是分一杯羹成了首先要做的選擇;市場經濟時期，兢兢業業可能也無法改變家中的貧困生活……一個個故事，串聯起的是普通人在時代歷史的大進程中如何艱難地求生存這樣的命題，是日常生活與社會變動的緊密又復雜的交織。

人物是小說之中最重要的構成要素之一，小說通過刻畫人物的行為、性格來傳遞作者的深意。路遙筆下的人物可以說是各具性格，各有寓意，都象征著一類人的生活狀態。兩兄弟孫少平、孫少安都代表著一種當時時代背景下的“奮斗精神”，但是又存在著本質的區別。孫少平作為有知識的農村青年的代表，始終保持著一種骨子里的高傲，即使過著始終是物質匱乏、下地務農的生活，但是卻沒有束縛住他的腳步，最終在責任感的驅使下他還是回頭照顧惠英嫂子，也是這種人物精神的延伸。孫少安作為長兄，他的追求不像孫少安那樣熾熱、飛揚，家庭的擔子太早地落在他的身上，讓他變得愈發的沉穩老練，而最終面對感情的變故和挫折，讓他本該享受的美好生活成了泡影。

當然，書中的每一個人物都是有血有肉有靈魂的，田潤葉的身上是城市女性的知性、溫柔，他們不帶有世俗的偏見，放手追逐自己的所愛;田曉霞表現出的單純、開朗、樸實，是知識分子的文化、道德修養的集中體現;賀秀蓮作為農村女性的代表，勤勞肯干，不愿服輸，主內的她給孫少安創造了穩定的家庭環境。放在大時代下，其實每一個人的生活看起來都是如此的微不足道，但恰恰又是千千萬這樣的平凡生活匯聚起來，才是生活之道的最后答案。

二、提升階梯：對比人物、探究細節

在我們了解的小說作品中，對書中人物的刻畫，反映的都是特定時代背景下的生活狀態。因此，在對書中出現的不同人物進行對比分析的時候，我們可以更加清晰地了解到社會生活的某些本質特征。例如孫少安、孫少平就是青年一輩的代表，兩人都是貧苦的農民家庭出身，少安只有小學的學歷，少平卻是當時的高中生，教育程度更高。兩人對家庭都很孝順，也都能吃得起苦，有比較強的上進心。但是面對愛情的時候，少平敢于放手追求，少安則是顯得有些唯唯諾諾。老一輩的人物之中，孫玉厚、孫玉亭這對親兄弟性格截然相反，孫玉厚樸實、能干，承擔著照顧家庭、贍養子女的擔子;孫玉亭初中畢業之后成為一名工人，輟業回鄉后繼續過著一種慵懶、不事農活的生活。

形象各有千秋，但是這種差異的塑造并非都是空穴來風，而是作者有意為之。就拿少平少安兩兄弟來說，最后的殊途彰顯的其實是兩種不同的人生哲學。孫少平內心裝的都是自己的理想生活，是自己對于未來的美好幻想，他所反映的是時代大背景下憧憬突破、憧憬新生活的青年;而孫少安更多展現的還是鄉里田間的農民傳統，是一種更加貼近于現實、更貼近于傳統的生活方式，思想境界也就沒有少平那樣的開放。作者所描述的：“對貧乏的物質生活、落后的生活方式、窒息的政治氣氛帶來的苦楚有深切體驗”，說的就是孫少安生于現實、歸于現實的整個人生軌跡。

除了人物之間形成鮮明對比所彰顯的文學內涵，還有很多作者筆下的細節值得推究，比較耐人尋味的是孫少平的離家，作為該書花大筆墨描寫的人物，孫少平在自己的求學階段選擇離開家中的生活，去黃土高原上闖蕩。綜合分析少平離家的原因，時代大背景變化帶來的對青年一代的影響就可見一斑。首先，是獨立意識在這一代青年心中的萌芽，他們普遍想脫離父輩一代人的蔭庇和安排，脫離條條框框的束縛，去追尋符合自己醫院的理想生活;其次，是農村生活剝奪了青年一代的精神生活，農活讓閑下心來讀書看報成了一種奢望，因此對于現實生活的改變就逐漸成了一種順理成章的訴求，他們渴望走出大山，走出鄉村，去探尋更為廣闊的天地。

三、拓展階梯：提升閱讀、發掘內涵

本書的書名強調了一個“平凡”，“平凡”可以說是貫穿了全書，成為一種環境、一種氛圍，是時代背景下最基本、最廣泛的生活格局，也是我們理解作者表達思想的最好的抓手。這里的平凡，并非說的是生活的平庸無奇，而恰恰說的就是生活的真實，一種刻骨的真實。這里的平凡，是說沒有太多驚天地的大事，沒有誰是在創造豐功偉績，過得都是摻雜了淚水與歡笑、痛苦與欣慰的真實的生活，展現的都是不加修飾的最樸實的人性。

作者努力要展現的“平凡”，說到底就是一種有缺憾的、不完美的生活軌跡。在黃土高原之上展開的故事，總有一代人在年輕，總有一代人在老去，而這其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一種“平凡”的命運。孫少安出身就貧寒，卻早早地要挑起家庭的擔子，兢兢業業的他到頭來也無法改變這種貧窮的局面。因貧窮而自卑的他在面對愛情時最后選擇了逃避，最終還是輸給了隱形的階層差異，他的理想的生活也還是回到了種地吃飯的平凡生活里來。

對比下來，少安可以說是幸運過的，秀蓮的支持讓他的生活過得風生水起，少安開辦了自己的磚廠，過上了安穩幸福的日子。但是日夜操勞的秀蓮還是拜倒在肺炎之下。秀蓮是一個優秀的女性，但是最終也沒能因為這種優秀逃過這結局。作者要傳遞的就是這種生活的“必然性”，這種可悲又是無可逃避的現實。

當我們從頭再來審視這部作品的時候，我們不難發現，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特定的人生軌跡，而這種軌跡所產生的交叉，構建起一個復雜的社會。在這樣的社會中，有人甘于平庸，作為現實主義者而草草一生，也有的浪漫主義者成了理想的化身，最終卻淹沒在了時代的洪流之中，還有甚者在勾心斗角之間迷失了判斷，成了一個小人。在這種平凡的世界、平凡的社會里，我們所需要的還是打破枷鎖，生活可以是平凡的，但不代表我們不能在黑暗中摸索，不代表我們可以不去探索未知的世界、超越如今的自我。我們還是要感恩自己的生活，感恩來時的路，活得善良，活得淳樸。

（作者單位：南通市海門證大中學，江蘇 南通226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