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打造高考抒情散文的亮點

劉敏

2019年高考語文全國卷Ⅲ作文為漫畫作文，此題目的中心觀點為師愛情長、師恩難忘，較適合寫為抒情散文。在寫作中，以表達方式為理論奠基，于記敘、描寫中讓學生學會精抓細節、融“我”感受;更讓學生學會追問心靈，由情入理，利用思維導圖挖掘文章的深度，并用議論的方式表達出來，使文章處處有師愛、時時感師恩，最終延展升華，達成觸動心靈、情理交融的效果。

一、情境導入，依情破題

播放電影《老師好》開頭片段。

“人生，就是一次次幸福的相聚，夾雜著一次次傷感的別離。我不是在最好的時光中遇見了你們，而是，遇見了你們，才給了我這段最好的時光。”這是2019年上映的電影《老師好》中的一段臺詞。電影中的苗宛秋老師，帶了一群調皮的學生。但最后，苗老師用自己的人格和學識，讓學生找到了人生目標，也留下了一段最讓人感動的師生情。剛好，2019年高考語文全國卷Ⅲ的作文，也考了這個話題。（展示2019年全國高考卷Ⅲ作文題目）

二、題目分析，理論奠基

我們認真研究一下這一道題，透過畫面，我們發現這道題審題并不難，最終可以得出中心立意：師愛情長、師恩難忘。

既然有了中心立意，不妨考慮一下形式。這篇文章形式上非常開放，可以寫成一般記敘文，也可以寫成議論文，但是我們怎樣另辟蹊徑，既符合高考作文的創新要求，又能讓閱卷老師眼前為之一亮？我們可以選擇把它寫成抒情散文。如果我們要寫成抒情散文，圍繞這個主題，應該怎樣行文？怎樣以生動的筆觸和真摯的情感、深沉的哲理去打動閱卷老師的心？

我們先來回憶一下學過的表達方式：記敘、描寫、抒情、議論、說明。在這五種表達方式中，抒情散文用得最多的是記敘、描寫、抒情、議論。而我們要是寫師生情的散文，首先應該想到的是記敘師生之間的事，我們先來看看名家是怎么來敘事的。

三、欣賞片段，總結技巧

【典例賞析】

我記得清清楚楚，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高等科樓上大教堂里坐滿了聽眾，隨后走進了一位短小精悍禿頭頂寬下巴的人物，穿著肥大的長袍，步履穩健，風神瀟灑，左右顧盼，光芒四射，這就是梁任公先生。

他走上講臺，打開他的講稿，眼光向下面一掃，然后是他的極簡短的開場白，一共只有兩句，頭一句是：“啟超沒有什么學問——，”眼睛向上一翻，輕輕點一下頭：“可是也有一點嘍！”這樣謙遜同時又這樣自負的話是很難得聽到的。他的廣東官話是很夠標準的，距離國語甚遠，但是他的聲音沉著而有力，有時又是洪亮而激亢，所以我們還是能聽懂他的每一字，我們甚至想如果他說標準國語其效果可能反要差一些。

——梁實秋《記梁任公的一次演講》

《記梁任公先生的一次演講》這篇文章我們非常熟悉，這段話雖然不長，但是梁啟超先生的形象卻被作者寫活了。

提問：這段話你覺得寫得最好的地方在哪里？

明確：在講述梁任公演講這件事情的時候，主要用了記敘、描寫的表達方式，抓住了梁任公這個人的肖像、神態、語言、動作這些細節來進行呈現，這種寫作方式我們在初中階段已經有了具體的了解，此處不再贅述。

總結：說明在記敘過程中要寫出一個鮮活的人物，一定要精抓細節，以細節傳情，方能寫出鮮活的人物。

【典例賞析】

想起身緩解一下腰頸酸痛，抬眸瞬間瞥見一個身影走了進來，不用細看，是你，我們的班媽。想了想，放棄了將腿蹺在桌上，身體后仰呈大字的浮夸姿勢，就著板凳的靠背直了直身，抬起手揉了揉發酸的脖子。借著抬手的姿勢偷瞄了兩眼，發現你并沒有像平時一樣走進教室，然后像將軍巡查士兵一樣訓練鞭笞我們。今天的你靠在門口站著，這一站便是好幾分鐘。好奇心從來都是個神奇的東西，我忍不住想探個究竟，轉頭看向門口，視線剛好與你對上，電光石火的瞬間，我埋下頭躲進復習資料中，心跳久久沒有平復，腦海里全是那一眼。透過端正的鏡框，一雙眼漆黑如墨，里面藏著的情緒濃烈而復雜，在眼眸中不停翻涌著。似有緊張，似有悲傷，有點失落，也有絲歡喜……

陽光下，我恍惚間看見有水漬在閃爍。

——四川考生《靜候桃李花開落》

提問：這一個段落中，和上一個段落不同的地方在哪里？在這一個段落中，有細節描寫，但是更重要的是多了“我”的情感從平靜到感傷的過程。

展示：

瞥見一個身影——平靜

想了想，放棄了將腿蹺在桌上，身體后仰呈大字的浮夸姿勢，就著板凳的靠背直了直身，抬起手揉了揉發酸的脖子。借著抬手的姿勢偷瞄了兩眼——強作鎮定

轉頭看向門口——好奇

心跳久久沒有平復——吃驚

恍惚間看見有水漬在閃爍——感傷

總結：在散文里，“我”（真實而獨特的寫作主體）居于極其重要的地位。郁達夫認為，文學作品都是變化了的“自敘傳”，散文當然也不例外。“我”的出現，讓老師所做的事情有了關照與感應，最終能夠營造富有個性的精神家園。只有融入“我”的感受，才能在記敘和描寫的過程中，充分抒發自己的情感：只有融入“我”的感受，情感才濃厚，才真正達到觸動心靈的效果。

我們來看看，班上的學生在筆者講完這部分之后的一個課堂小練筆。

距離上課前的兩分鐘，我匆匆向教室跑去……是他，那個身著藏青色格子衫的人，手里還拿著一本深褐色的《5年高考3年模擬》。忘了戴眼鏡的我，眼前模糊一片，努力瞇起眼才將他看清。待我們走近一些，我向他鞠躬問好，他向我點頭示意。歲月雖然帶走了他的身材，卻帶不走他迷人的微笑。“李旻，”我驚訝地回過頭去，只聽見一句，“你要拿出點認識來！”只那短短的八個字，兩分鐘卻讓我沉思了許久。我抱緊了手中的書，低下頭向前走，步伐卻越走越快……

陽光灑進教室，照在那道圓錐曲線大題上，我便下定決心，今天一定要拿下它。

明確：這位學生在寫作的時候，抓住了老師的肖像、神態、語言來展現人物，又有“我”和老師的交流，如“我匆匆向教室跑去”“我向他鞠躬問好”“我沉思了許久”“我便決心，今天一定要拿下它”，做到了抓住細節，融入“我”的感受，情感真摯，使文章更具可讀性。

四、追問心靈，由情入理

過渡：剛剛，我們學習了在記敘的過程中，可以用抓住細節、融入“我”的感受等方式打造亮點，讓教師與學生之間的感情顯得真摯而綿長。那么接下來我們應該怎樣寫下去？很多同學說，老師愛我，那我回報以愛。突然想起學習過的《大堰河，我的保姆》的最后幾句：“大堰河，我是吃了你的奶而長大了的你的兒子，我敬你，愛你！”然后就寫：“老師，我是您關懷之下成長的學生，我們敬您，愛您！”這是一種直接抒情。有的同學認為，這樣的段落應該放在文章結尾，但是老師不以為然。

不知道同學們有沒有坐過過山車，過山車在前面一半的路程都是在緩緩上升，就如我們在散文寫作時，通過記敘、描寫，慢慢鋪墊情感。當情感到了最高處時，亦如過山車到了最高處，此刻，我們不能懸于空中，這樣會給人不適感，我們需要落回“地面”。不過，和過山車急速下降不同的是，抒情散文講究“緩緩下落”，情緒激昂之后，需要有理性的思考，于不露聲色中將文章慢慢停止，使讀者覺得余韻悠長，不斷回味，最終久久難忘。

那么，我們不妨來讀一段話：

展示：

“所謂父女母子一場，只不過意味著，你和他的緣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斷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漸行漸遠。你站立在小路的這一端，看著他逐漸消失在小路轉彎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訴你：不必追。”

——龍應臺《目送》

為什么這一段文章會給我們帶來這樣的美感，余光中先生認為：“其實，不論所謂‘散文詩或是所謂‘美文，若是一味純情，只求唯美，其結果只怕會美到“媚而無骨”，終非散文之大道。一篇好的散文應該有‘思想的光亮。”這時候，便需要我們來表現自己的思考，去達到散文“理”的層面。

過渡：那么，有的同學就說了：“老師，你說得容易，做起來可難了，平時寫作文真的很難深入思考啊！”其實，很多時候，我們多去追問幾個為什么，答案也就出來了。

課前，在學案上，我給大家布置了一個小作業：圍繞“師愛情長”這個詞，你可以延伸出什么樣的深層次的思考，請試著用思維導圖的形式畫出來。

在這里，老師可以給大家呈現我自己畫的思維導圖。

明確：我們不妨去思考一下，老師愛我，是出于什么原因？有同學說是出于責任感，的確如此，但是絕不僅僅和責任感有關。從更深入的角度來說，生產毒奶粉的人不會把毒奶粉給自己的孩子喝，他只會賣給那些不認識的人，因為他覺得事不關己，只要賺錢就好。你能說這個人沒有責任感嗎？他有責任感，他只對和他有關系的人或者對他有利用價值的人有責任感。他對人的態度是有等差的，就像愛一樣。他只愛那些和他有關系的人或有利用價值的人，而老師的價值就在于他無差別地愛別人。當我們感受到這種無差別的愛之后，我們才覺得這份愛在現今這個紛繁復雜的社會中更為可貴、更值得尊重、更值得報答。

過渡：我們怎樣把這種愛用文字表現出來？

展示：老師，您說：“你們再看看書，我再看看你們。”一千多個日日夜夜，是您陪伴我們默默走過。您常說，我們不是你的孩子，但是我們勝似你的孩子。我還記得高一深夜里，你送我去醫院的身影;高二，您在運動場上，為我們加油鼓勁，臉頰漲紅的表情;高三，當我們回答簡單問題卻一錯再錯的時候，您語重心長的聲音……點點滴滴，潤物無聲，我曾在心里不斷地揣想，也許，這可以稱為一種大愛吧！在我們生活中，我們不乏私愛，就像是一顆石子丟入水中，泛起一個小圈，我們的親友就是小圈里的漣漪，但是，越過漣漪，我們愛無所愛。可是，老師，是您，讓我們理解了什么叫作真正的愛。

明確：這一段表達中，語言雖不華麗，但是卻道出了作者深沉的思考。

過渡：我們前面一大部分都是在講師愛情長，那我們文章主題的另外一部分是師恩難忘。老師愛我們，我們應該怎樣去回報呢？

明確：當老師用這種無差別的愛去愛我們的時候，我們不妨把這種愛傳遞下去，亦無差別地愛別人，就像列夫·托爾斯泰說的：“當我臨死時，我看見了我的敵人卻仍然愛他的時候，我體驗到那種愛的心情，它是心靈的本質。”同時，作為一個學生，更應該用自己的奮斗，不斷戰勝前行道路上的困難，來報答老師的這份愛。

在這里，我們以用議論的方式去抒發情感。

展示：“你們再看看書”，三年來，老師的無數叮囑匯成了這一句語重心長之言。老師，與你“相愛相殺”三年的我們，怎么會忘記您“腹有詩書氣自華，讀書萬卷始神通”的諄諄告誡呢？以后的日子，我們定會與詩書為伴，砥礪前行。

“我再看看你們”，一千多個日日夜夜，您對我們的愛，像一團火，照亮漫漫前路。今朝分別，何時相見。放心吧，志愿表上該填的內容，我已經想好，此生以你為范，與你同行。

明確：在這一個片段中，作者主要用議論的方式，表達出兩個道理：1.牢記告誡，砥礪前行;2.以你為范，與你同行。以理收尾，達到深刻雋永、余韻悠長的效果。

總結：同學們，這節課我們主要對高考抒情散文的寫作方法進行了初步的理解和掌握。抒情散文是情理兼備的文章，要表現其觸動心靈的情，那么我們可以精抓細節、融入“我”的感受，要表現其發人深省的理，我們可以追問為什么，并利用思維導圖理清思路，進行議論抒情，最終實現情理交融，使文章處處有師愛、時時感師恩。季羨林先生說：“我有時甚至想到，寫文章應當像譜樂曲一樣，有一個主旋律，輔之以一些小的旋律，前后照應，左右輔助，要在紛紜變化中有統一，在統一中有錯綜復雜。”我們的寫作就是這樣一個過程。

我相信，在未來不斷的切磋琢磨中，同學們一定可以寫出好的散文，真正可以做到初讀，讀到了自然美景和人間至情;再讀，敬畏起那一個個平凡的生命;讀到最后，陡然感覺增加了生命的重量。希望同學們在課下繼續努力，多讀多思，寫出更動人的文章。

◇責任編輯 晏祥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