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儒林外史》研究作為畢生的事業。國學的傳統講究資料,資料的地基堅牢才能蓋起高樓。四十年前,1981年,籌辦畢紀念吳敬梓誕辰280周年學術討論會,我就一頭扎到北京、上海、南京、杭州、合肥各大圖書館中。1982年最冷和最熱的日子我都在上海圖書館古籍部同工作人員一起度過。當年的館長顧廷龍先生聽說有這么個書生,還特地召見我,予以嘉勉,知我在檢讀蘇州潘氏清抄本,他還介紹了顧家與潘家的姻親關系。在各圖書館,雖只探入書叢的隅,卻有不少收獲,樂趣縈懷至今。
《儒林外史匯校匯評》包含兩方面。在匯校方面,我當時把京滬所藏的最早最重要的幾種版本放在一起逐字比勘,從而完成一部至今無可替代的匯校本,這方面本文不述;本文只述匯評方面的事。誠如黃巖柏、湯書昆兩教授所說,“常為人知的《儒林外史》評點只有三種”(《寧波師院學報》1988年第2期《李漢秋研究儒林外史成果綜評》),即最早的臥閑草堂本評點、齊省堂增訂本評點、天目山樵評點。此外,還會有嗎?
天日山樵評點的整理
張文虎評點《儒林外史》時筆名天目山樵。他南匯秀才出身,是《儒林外史》的熱烈愛好者和熱心評薦者,同治十二年(1873)暮春就寫過識語,刊在次年出版的上海申報館第一次排印本《儒林外史》(簡稱申一本)中,一直到光緒五年(1879)、六年(1880)、七年(1881)又幾次寫了識語,真可謂樂此而不疲耶!在南匯和上海,繼黃小田之后,張文虎成為評點和傳播《儒林外史》的中心人物。他的評點本先后借給雷諤卿、閔頤生、沈銳卿、朱貢三、楊古醌、艾補園過錄,這些人又輾轉傳給其他人過錄或閱覽,例如艾補園就曾借給徐允臨過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