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燕芳 趙怡



摘要:橫向稅收競爭會對區域經濟增長產生重要影響,以實現了產業結構轉型的山東省為對象,就各地市間的稅收競爭對山東省經濟增長的影響及產業結構升級在其中發揮的中介效應進行實證研究。結果表明,產業結構升級在山東省稅收競爭影響該省經濟增長的過程中發揮著完全中介效應,總稅收競爭和增值稅稅收競爭通過對產業結構升級率的負面影響加重了其對山東省經濟增長的抑制作用,而企業所得稅稅收競爭通過促進產業結構升級緩解了其對山東省經濟增長的抑制作用。
關鍵詞:稅收競爭;產業結構;區域經濟增長;中介效應
中圖分類號:F121.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3-5595(2021)02-0059-08
一、引言
稅收是政府財政收入的主要來源,也是政府實現公共職能的基礎。自1994年分稅制改革以來,地方政府逐漸從縱向依賴型行政組織轉變為有權分配資源和有獨立經濟利益目標的經濟組織。[1]但在普遍以GDP為導向的政府績效考核機制下,為吸引生產要素的聚集、爭奪有限的經濟資源,地方政府間展開了激烈的“為增長而競爭”。稅收收入作為地方政府行使公共權力的重要保證,使得各地方政府紛紛采取競爭性稅制以促進區域經濟增長。有關稅收競爭與經濟增長關系的研究一直是經濟學研究領域的重要內容[2-3],地方政府間的稅收競爭會通過影響社會公共品、資源的供給決策對地區經濟增長產生影響。[4-5]一方面,稅收作為企業的成本,會影響企業生產經營決策,從而影響資本在地區間的橫向流動和聚集;另一方面,稅收作為地方政府的主要收入來源之一,也會影響地方公共物品供應水平和宏觀經濟決策,從而影響經濟發展整體水平。
自2016年,山東省的產業結構實現了由“二三一”向“三二一”的歷史性轉變,初步形成了以服務業為主導的現代產業格局,伴隨著產業結構的調整,稅收收入也穩步增長,財稅收入總體上呈現了與經濟同步增長并高于經濟增長的形勢[6],但稅收的高速增長容易出現區域經濟發展不協調、稅制不合理和結構性失衡等問題,山東省在財政分權制度推進的過程中也產生了地方政府事權與支出責任不匹配的問題。[7]
因此,本文對山東省17個地級市2005—2017年稅收競爭及產業結構的數據進行整理,分析山東省地方政府間稅收競爭與其經濟增長的關系、各地市間的稅收競爭是否阻礙了產業結構升級從而進一步影響全省經濟的可持續發展以及不同稅種的稅收競爭對經濟增長的影響是否存在差異性。
二、文獻綜述與研究假設
(一)稅收競爭對經濟增長的影響
地方政府間的稅收競爭主要為橫向稅收競爭。橫向稅收競爭有以下三種主要形式:稅收優惠、財政返還以及通過綜合配套措施增加特定方向的公共支出并減少費用。[8]稅收競爭對經濟增長的影響方向具有不確定性,一方面,稅收競爭能通過增加稅收收入[9]、加快資源與經濟活動的跨區橫向流動[10]等方式促進地區經濟增長;另一方面,稅收競爭會因為競爭中的“逐底競爭”[11]、行政權力濫用而影響資源與公共物品合理配置[12-15]和環境污染[16]等抑制地區經濟增長。根據以往對稅收競爭和經濟增長關系的研究可以發現,稅收競爭通過影響生產要素的配置對經濟增長產生一定的作用。雖然目前稅收競爭究竟對經濟增長是正效應還是負效應學者們有不同結論,但相關研究證明稅收競爭對經濟增長的影響方向和影響程度與稅收競爭所參照的稅種、樣本參考地區和影響路徑有關。就稅制結構而言,通過構建各類稅收競爭指標來評估地方政府稅收競爭的增長績效,發現不同稅種對市場主體經濟行為的影響有所差異。[17]其中企業所得稅、資源稅和財產稅之類的稅收競爭有助于經濟增長,個人所得稅、城建稅和行為稅的競爭會抑制經濟增長,增值稅和非稅收入的競爭對經濟增長的影響不顯著。[18]稅制結構對經濟增長產生的影響也會隨著經濟發展水平的變化[19]和產業結構的變化[20]而產生變化。
就山東省的具體情況而言,山東省稅收收入和經濟增長之間存在長期穩定的均衡關系,但稅收對GDP的彈性過低[21],除此之外還存在區域經濟發展不平衡、區域經濟結構不合理、稅收優惠滯后等一系列問題。[22]因此,一方面,山東省各地市間的實際稅負差異會影響企業的投資決策,企業會傾向于選擇稅負較低的地區進行發展,從而引發資源和經濟活動的跨區流動,加劇地區發展失衡;另一方面,在山東省GDP考核機制下,市級政府間競相采取低稅負政策雖會吸引資本流入,發展本地經濟,但逐底效應導致的稅收收入不足也會造成地方財力在短期內下降,公共品供給能力下降,從而造成地區外部不經濟,加重經濟結構性失衡問題,從長遠看會阻礙山東省各地區經濟增長。因此,在上述研究的基礎上,提出如下假設:
H1:山東省各地市間的稅收競爭對山東省各地區經濟增長產生抑制作用。
H1a:山東省各地市間增值稅稅收競爭對山東省各地區經濟增長產生抑制作用。
H1b:山東省各地市間企業所得稅稅收競爭對山東省各地區經濟增長產生抑制作用。
(二)產業結構的中介作用
稅收競爭影響地區間資源的轉移,也會對產業結構產生一定的影響。產業結構升級率反映產業結構從低水平向高水平演進的過程[23],可用于衡量地區產業結構的變化。周克清通過實證數據分析發現,各地政府間科技稅收競爭通過對高新技術企業提供稅收優惠和財政補貼政策,促進高新技術企業發展,繼而影響地方產業結構。[24]孔令池等研究發現,財稅競爭一方面促進了產業結構高級化,另一方面卻抑制了產業結構合理化。[25]李子豪等研究表明,地方政府采取直接降低稅率或降低稅收執法程度的方法進行稅收競爭不利于產業結構轉型,而采取寬松的環境管制行為這一方法造成的環境壓力會倒逼政府采取環境規制從而利于產業結構優化升級。[26]
就稅制結構而言,不同稅種對產業結構調整的影響機制有所差異[27],考慮到增值稅只對價值增值的部分征稅,不存在重復征稅問題,有利于減輕企業稅收負擔,相對于容易產生“集聚效應”的所得稅競爭而言,其更有利于促進專業化分工形成“分工效應”。由于增值稅稅收競爭與所得稅稅收競爭產生“分工效應”和“集聚效應”的作用大小不同,因而對產業結構調整和產業同質化競爭的影響程度也有所不同,對產業結構升級影響有所差異,但具體影響差異尚未得到驗證。
雖然山東省產業結構符合庫茲涅茨標準,但與蘇、浙、粵三省比較仍需繼續優化,這其中存在稅收改革輻射作用不足、地方稅收競爭嚴重等原因。[28]首先,山東省面臨GDP增長壓力,傾向于投資收益高、周期短的項目以快速提升地方政府GDP業績,但這種投資行為會影響資源配置效率,造成產業資源不匹配、過度投資等資源配置扭曲問題,且由于多集中投資于第二產業,因而不利于產業結構向第三產業進一步優化升級;其次,稅收競爭勢必會引起生產要素的流動并產生產業集聚效應,使制造業產業呈現產業空間集聚特征,造成制造業產業同質化競爭,也會阻礙產業結構優化升級。[29]
關于產業結構與經濟增長的關系研究由來已久,產業結構主要通過調整資源配置對經濟發展產生影響,若第二產業產值占比較高,則意味著較多的生產要素向第二產業集聚,對于經濟發展水平較低的地區,會因為產業集聚效應和城鎮化水平的提高而加快經濟發展速度。[30-31]但第二產業占比過高同樣會造成產業結構失衡,當產業結構失衡帶來的負面效應大于產業集聚帶來的正面效應時,會反過來對經濟產生抑制作用。而若產業結構升級率較高,則意味著較多的生產要素向第三產業流動,從而促進地方金融業和服務業發展,有利于資本的進一步凝聚,進而促進經濟的長期增長。[32]
通過上述對稅收競爭、產業結構、經濟增長之間關系研究的文獻梳理發現,稅收競爭對地區的經濟增長和產業結構都會產生影響,產業結構又會對經濟增長產生影響,本文推測產業結構有可能是稅收競爭對地區經濟增長產生影響的中介變量,因此提出如下假設:
H2:產業結構在地區稅收競爭影響地區經濟發展的過程中發揮著中介作用,但在增值稅稅收競爭和企業所得稅稅收競爭影響下產業結構發揮中介作用的效果不同。
三、研究設計
(一)數據來源與處理
本文選取山東省2005—2017年17個地級市(2017年削減為16個)的面板數據進行分析,相關數據主要來源于歷年《中國統計年鑒》《中國稅務年鑒》《山東統計年鑒》《某地市統計年鑒》《某地市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公報》等,個別缺失數據用插值法補全。由于統計年鑒公布的數據均為名義數據,因此本文以2005年為基期,所有涉及通貨膨脹影響的數據均采用當年山東省基期物價指數進行物價平減調整。
(二)變量定義與說明
(1)山東省經濟發展水平(ln_pgdp),為被解釋變量。以山東省人均GDP衡量經濟發展水平,為消除異方差的影響,對人均GDP取自然對數處理。
(2)稅收競爭系數(COMPE),為解釋變量。借鑒傅勇等的做法,稅收競爭系數的衡量為
COMPE=Taxtj/GDPtTaxitj/GDPit(1)
式中:Taxtj為t年山東省17個地級市j項實際稅收收入的總和;GDPt為t年山東省17個地級市生產總值的總和;i為山東省某一地級市;Taxtj/GDPt反映了第t年j項稅收的實際平均稅率。因此,COMPE表示所有地級市的實際平均稅率與某一地級市的實際稅率之比,該地級市的實際稅率越低,稅收競爭系數越大,地方稅收競爭程度越高;反之,則越低。此處,j=1,2,3。這表示將稅收競爭系數(COMPE)具體分為三個指標:總稅收競爭系數(compe)、增值稅競爭系數(Ccompe)和企業所得稅競爭系數(EIcompe)。分類的目的是希望從稅收總量、稅收結構兩個維度來度量地方政府間的稅收競爭程度。
(3)產業結構升級率(struc),為中介變量。借鑒干春暉等的做法,產業結構升級率用第三產業產值與第二產業產值比值衡量。
(4)控制變量。根據肖葉等、李子豪等和崔志坤等[33]的做法和之前已有研究,選取以下九個變量為控制變量:城市化水平(urban)、市場化水平(market)、人口增長率(poprate)、固定資產投資水平(inves)、外資利用水平(fdi)、對外開放水平(open)、政府干預水平(fiscal)、金融規模水平(finan)和人力資本水平(human)。各變量定義及其說明如表1所示。
(三)模型構建
為驗證上述假設,分析稅收競爭對地區經濟增長和產業結構的影響,并檢驗產業結構是否在稅收競爭影響地區經濟增長的過程中發揮中介效應,參考溫忠麟等[34]給出的中介效應檢驗方法,構建中介變量產業結構作用示意圖,如圖1所示。
為檢驗H1,驗證山東省各地市間總稅收競爭以及增值稅競爭和企業所得稅競爭對各地市經濟發展水平的影響,構建模型1。為驗證H2,進一步構建模型2,用來檢驗各地市稅收競爭對其產業結構升級的影響,主要觀察系數β1的顯著性,同時將稅收競爭系數和產業結構升級率變量放入同一模型構建模型3,用來檢驗變量系數γ1、γ2是否顯著。
模型1:ln_pgdpit=α1COMPEit+α2CVit+c1+μ1+ε1it
模型2:srucit=β1COMPEit+β2CVit+c2+μ2+ε2it
模型3:ln_pgdpit=γ1COMPEit+γ2struciy+γ3CVit+c3+μ3+ε3it
上述模型中:下標i和t分別為山東省地級市和年份;ln_pgdp為人均GDP取自然對數;COMPE表示稅收競爭系數,可分為總稅收競爭系數compe、增值稅競爭系數Ccompe和企業所得稅競爭系數EIcompe;struc為產業結構升級率,用以衡量山東省產業結構水平;CV為控制變量;ε為隨機誤差項;c為常數項;μ為個體固定效應;α1為山東省地方稅收競爭對經濟發展的總效應;α2為總效應路徑中控制變量的影響系數;β1為中介效應前半路徑中稅收競爭對產業結構的影響效應;β2為中介效應前半路徑中控制變量的影響系數;γ1為稅收競爭對經濟發展的直接效應;γ2為中介效應后半路徑中產業結構對經濟發展的影響效應;γ3為中介效應后半路徑中控制變量的影響系數;β1×γ2為通過產業結構傳導的中介效應。
根據中介效應的檢驗程序,首先檢驗回歸系數α1,若未能通過顯著性檢驗,則結束中介效應檢驗;通過則依次檢驗回歸系數β1和γ2,若兩者同時通過顯著性檢驗,則進一步檢驗回歸系數γ1,通過顯著性檢驗表明中介變量具有部分中介效應,不通過表明中介變量具有完全中介效應;若β1和γ2至少存在一個系數不顯著,則對其進行Sobel檢驗,滿足顯著性檢驗要求則存在中介效應,反之則不存在中介效應。
四、實證結果分析
(一)變量特征的描述性統計
根據山東省2005—2017年各地市面板數據,共獲得樣本221個,相關變量統計分析結果如表2所示。數據顯示,山東省人均GDP各地市間差異較大,市場化水平、外資利用水平和人力資本水平差異較小。稅收競爭系數的數據顯示,山東省增值稅競爭系數略大于企業所得稅競爭系數,說明增值稅競爭程度更為突出。除因山東省計劃生育政策變動導致人口增長率極差和標準差較大外,其他數據均無明顯異常值。
(二)實證結果分析
1.主效應檢驗
本文采用Stata15對模型1進行估計,首先進行模型設定的選擇,根據Hausman檢驗結果,否定原假設,應選用固定效應模型進行分析。模型通過VIF檢驗,VIF值均小于10,說明不存在明顯多重共線性問題。對模型進行異方差檢驗和內生性檢驗,檢驗結果Prob值均明顯大于5%,說明模型不存在異方差和內生性問題。具體估計結果如表3所示。
表3中對模型1的檢驗結果顯示,總稅收競爭的估計系數在1%的顯著性水平下為負,說明山東省各地市間的總稅收競爭抑制了人均GDP增長;增值稅競爭與企業所得稅競爭的估計系數分別在1%和10%的顯著性水平下為負,說明從稅收結構來看,山東省各地市間增值稅競爭和企業所得稅競爭均不利于人均GDP增長,且從系數值來看,增值稅競爭對地區經濟發展的抑制效應更為明顯,H1、H1a和H1b均得到驗證。
控制變量方面,城市化水平的估計系數顯著為正,說明隨著城市化水平的提高,山東省各地市經濟發展水平有所提高,城市化水平的提高主要以人口的城市化、土地及資本的集約化利用以及基礎設施建設和各產業發展為具體表現,各要素的集聚效應可以促進經濟發展。[35]市場化水平的估計系數顯著為負,本研究市場化水平衡量指標為國有企業占比,說明國有企業占比過高不利于山東省經濟發展,即非國有工業產值的占比越多,意味著市場配置資源的能力越強,因此山東省應加速國有企業改革,從而促進地方經濟發展。人口增長率的估計系數為正,說明適當的人口增長對經濟發展有一定的促進作用。固定資產投資的估計系數顯著為負,說明固定資產投資抑制了經濟增長,該信息反映出山東省可能存在固定資產投資過度的問題,資本邊際效用遞減影響了投資效率。外資利用水平的估計系數為負,說明外資利用并不能促進經濟增長,但負向效應亦不明顯。政府干預水平的估計系數顯著為正,說明在各地市GDP考核機制下,地方政府往往采取各種政策促進GDP增長,因而政府干預有利于地方經濟發展。對外開放水平、金融規模水平和人力資本水平的估計系數均為正,說明地方對外開放水平、金融規模和人力資本水平的提高均有利于經濟發展。
2.中介效應檢驗
對產業結構升級的中介效應進行分析時,觀察表3中模型2的回歸結果,三種稅收競爭情境下的系數β1均不顯著。進一步觀察模型3的回歸結果,產業結構升級率的系數γ2均顯著,因此需要進行Sobel檢驗,判斷是否存在中介效應。根據溫忠麟等提出的中介效應分析程序,參照Preacher等[36]的bootstrap方法進一步進行Sobel檢驗,樣本量選擇為1 000,在95%置信區間下,結果如表4所示。Sobel檢驗結果可知,稅收競爭對經濟發展的間接作用系數β1×γ2置信區間均不包括0,稅收競爭對經濟發展的直接作用系數γ1的置信區間均包括0,說明總稅收競爭、增值稅競爭和企業所得稅競爭對山東省經濟發展的直接作用不顯著而間接作用顯著,屬于完全中介效應。
表3中模型3的結果顯示,山東省總稅收競爭和增值稅競爭對該省經濟增長產生直接抑制效應的系數γ1的數值-0.397和-0.239,與模型1中反映總稅收競爭和增值稅競爭對山東省經濟增長總體抑制效應的系數α1的數值-0.430和-0.269相比,模型1的系數更大,這說明總稅收競爭和增值稅競爭對地區經濟增長產生的直接負面效應,疊加上對地區產業結構升級產生負面影響而抑制地區經濟增長的中介效應,使得總稅收競爭和增值稅競爭對該省經濟增長的總體抑制作用更嚴重。
而表3中的數據說明山東省企業所得稅競爭對經濟增長的直接抑制作用為-0.132,與總體抑制效應系數-0.115相比,模型1的系數較小,這說明企業所得稅競爭通過影響地區產業結構升級這一中介效應適度緩解了該抑制作用,但由于企業所得稅競爭對該省經濟發展的直接負面效應大于通過促進產業結構升級對經濟增長的間接正面效應,使得企業所得稅競爭仍會對地區經濟增長產生負面的總效應,至此,H2得到驗證。
(三)穩健性檢驗
為進一步驗證上述結果的穩健性,先將解釋變量稅收競爭取對數代替原解釋變量,再用山東省各地市GDP總量的對數替代原被解釋變量衡量山東省經濟發展水平,以產業結構升級率為中介變量進行中介效應檢驗。無論是從總稅收競爭角度還是稅收競爭結構角度,中介效應檢驗三步法的檢驗結果與原檢驗結果相同,如表5和表6所示,系數α1和γ2均顯著,系數β1均不顯著,結合進一步進行的Sobel檢驗,證明了產業結構升級率在稅收競爭對山東省經濟發展的影響中發揮顯著的完全中介效應,穩健性檢驗可以說明原檢驗結果的有效性。
五、結論與建議
基于山東省2005—2017年的地市級動態面板數據,采用固定效應模型,驗證產業結構升級在山東省稅收競爭影響該省經濟增長的過程中發揮的中介效應。研究結果表明,山東省總稅收競爭、增值稅競爭和企業所得稅競爭均不利于山東省人均GDP的增長,但企業所得稅競爭對經濟增長的抑制效應相對較弱。借助中介效應分析原因得出,總稅收競爭和增值稅競爭通過對產業結構升級率的負面影響加重了其對山東省經濟增長的抑制作用,而企業所得稅競爭通過促進產業結構升級緩解了其對山東省經濟增長的抑制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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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韓國良
Tax Competition, Industrial Restructure Upgrading and Regional Economic Growth—Mediating Effect Test Based on the Panel Data Analysis of Shandong Province
SUN Yanfang, ZHAO Yi
(School of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 China University of Petroleum (East China), Qingdao, Shandong 266580, China)
Abstract: The tax competition will have an important effect on regional economic growth. In this study, Shandong Province, which has realized the transformation of industrial structure, is taken as the research object. An empirical study is carried out on the influence of tax competition on the economic growth in Shandong Province and the mediating effect of industrial structure upgrading. By constructing fixed effects model and analyzing the panel data of 17 cities in Shandong Province during the year from 2005 to 2017, we verified that the industrial structure upgrading played a complete mediating role in the influencing process of tax competition on the economic growth of the province. The total tax competition and the value-added tax competition increased its inhibitory effect on economic growth in Shandong Province by exerting negative influence on the provinces industrial structure upgrading, while the enterprise income tax competition eased its inhibitory effect on economic growth in Shandong Province by promoting industrial structure upgrading.
Key words: tax competition; industrial structure; economic growth; mediating effect
收稿日期: 2020-07-30
基金項目: 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研究規劃基金項目(20YJA630022);山東省社會科學規劃研究項目(20CGLJ28);山東省重點研發計劃(軟科學項目)(2019RKE28004);中央高?;究蒲袠I務費專項資金資助項目(19CX04003B)
作者簡介: 孫燕芳(1977—),女,河北容城人,中國石油大學(華東)經濟管理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研究方向為財務管理理論與方法、項目投融資決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