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包商銀行破產事件剖析商業銀行面臨的風險

公小凡 凌子怡 司琪 馮小楓

包商銀行的破產無疑是商業銀行發展過程中的一次重要事件。包商銀行曾多次被評為全國十佳城市商業銀行，卻成了中國第三家破產的銀行。日積月累的問題壓垮了包商銀行，資不抵債是其破產的直接原因，但根源上與包商銀行沒有應對好商業銀行經營過程中的種種風險密不可分。

商業銀行的經營對象是一種特殊的商品—貨幣，這意味著對商業銀行的風險管理能力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文章以包商銀行在經營過程中面臨的信用風險、流動性風險和操作風險為主進行研究分析，并剖析上述風險對社會層面、商業銀行同業層面以及銀行客戶層面的影響，以進一步加深對我國商業銀行所面臨的風險的了解。

經中國人民銀行批準，包商銀行于1998年12月28日設立。在2019年5月24日，根據有關法律法規規定，由中國人民銀行、中國銀行保險監督管理委員會會同有關方面組建接管組，對包商銀行實施接管。

2020年8月6日，央行發布《2020年第二季度中國貨幣政策執行報告》，稱包商銀行將被提起破產申請。2020年11月11日，包商銀行接到央行和銀保監會《關于認定包商銀行發生無法生存觸發事件的通知》，央行、銀保監會認定該行已經發生“無法生存觸發事件”。2020年11月12日，銀保監會原則同意包商銀行進入破產程序。

風險分析

包商銀行從被接管到破產的18個月以來，包商銀行在經營過程中隱藏的風險也逐漸暴露。壓倒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是銀保監公告中指明的“信用風險”，通過對公司財報數據和其他相關信息的分析，包商銀行面臨的關鍵風險還包括流動性風險與操作風險。

信用風險分析

包商銀行存在的嚴重信用風險是導致其被人民銀行、銀保監接管的重要因素。一項重要事實是包商銀行大股東明天集團，介入包商銀行經營操作，違法違規占用了大量資金，形成逾期并長期難以歸還，導致包商銀行出現嚴重的信用危機。

資本充足率這一指標就反映了包商銀行的信用風險情況。《巴塞爾協議》中，巴塞爾委員會建立了全球范圍的防止信用風險的最低資本要求，我國也在其基礎上提出并執行商業銀行10.5%資本充足率監管要求。

包商銀行2014年-2016年的資本充足率分別為11.19%、12.22%、11.69%，僅高過監管要求1%-2%。值得注意的問題是，2017至2018年度，包商銀行并未披露公司年報，從側面顯示出其可能存在較嚴重的經營問題，同時引發外界議論紛紛，一定程度上損害了包商銀行的信用。在后期大華會計事務所發布的2017年包商銀行審計報告中，其資本充足率僅為9.3019%，已低于監管要求。

據此可以看出包商銀行的資本補足出現了困難，這一方面反映出銀行內部盈利能力下降，包商銀行作為一家非上市銀行，其核心一級資本補足只能依靠利潤留存和IPO，無法進行足量的內部資本補足說明其經營出現較大問題；另一方面，由于非上市銀行本身資本補充方式匱乏，包商銀行的大股東明天集團又出現問題，導致資本補充更加困難，使得資本充足率下跌。這兩方面問題都加大了包商銀行面臨的信用風險，導致其資本補充與信用風險惡化，二者相互影響，產生惡性循環，埋下了破產的隱患。

流動性風險分析

進一步剖析包商銀行面臨的風險，信用風險背后隱藏的流動性風險不可忽視。通過對資本充足率問題的分析，表明了包商銀行存在著巨大的資本補充壓力和狹窄的資本補充渠道這一矛盾。因此，包商銀行為了補足資本，發行了大量的二級資本工具，但二級資本債市場有需求不足、流動性偏弱的特征。“2015包行二級債”就是典型的為了補足資本發行的二級資本工具。在2017年度以前，包商銀行資本充足率雖然達到了監管指標要求，但也因此付出了代價，形成了不合理的資本結構，持有大量流動性較低的二級債券，大大降低其資產質量。

2016年，包商銀行的存貸比為80.82%，而同行業存貸比為67.61%，更是體現出包商銀行的流動性風險較大，狀況不容樂觀。其次，包商銀行的資產組成中應收款項的比例較高，整體資產的風險水平較高。截至2017年第三季度末，包商銀行總資產達到5762.38億元，其中貸款2081.05億元，應收賬款投資1532.38億元。應收賬款投資占總資產的26.59%，高出銀行業總體水平17.72%，大幅超出行業平均水平。根據包商銀行2016年年報，其應收賬款投資主要投資于信托、資產管理、私募等金融理財產品。

截至2016年底，包商銀行持有的信托計劃理財產品和資產管理產品余額分別為593.98億元和497.94億元，占當年應收賬款投資總額的89.22%。不良貸款總額26.4億元，不良率1.69%，增速較快。一旦發生突發事件，極易造成擠兌現象，應對風險能力較弱。包商銀行有其作為中小銀行的共性原因導致的流動性風險，但其自身不合理的資本結構進一步加劇了自身的流動性風險。

操作風險分析

在《新巴塞爾協議》中，對操作風險進行了明確的定義，并在三大支柱中體現了對操作風險的監管原則。據中國裁判文書網檢索結果，與包商銀行有關的刑事案件判決書共有668條記錄，其中包含了許多銀行內部收受賄賂、違規貸款、詐騙的案件。中小銀行的監管制度的不完善，給許多違規行為帶來了可乘之機。

包商銀行業務部門大量通過虛列開支以及虛開發票列支所謂的咨詢費、招待費、會議費、評估費等套取包商銀行資金。“費用薪酬化”幾乎成了包商銀行的潛規則。包商銀行在各分行監管機制的構建不合理，導致銀監會屢次對其進行違規罰款，內部人員違規操作造成銀行自身承擔營業外損失，也產生了負面社會影響，造成一定聲譽風險。

同時，由于缺乏制衡機制和有效監督，管理層與明天集團等股東內外勾結，套取了巨額資金，并以成立中微小集團公司、本行工會注冊企業和發展戰略客戶等關聯交易的途徑惡意套取信貸資金。至接管前，通過“綠色通道”和“特事特辦”審批的關聯方貸款，不良貸款率高達 98%，而造成不良貸款的大多數關聯交易都未通過董事會決議審批。

影響分析

包商銀行被接管當日，其客戶約為473.16 萬戶。包商銀行的客戶數量眾多，服務的企業與合作的同業交易對手遍布全國各地，因此帶來的影響范圍較廣，但影響深淺對經濟總體發展、企業同業客戶以及個人來說各有不同。包商銀行暴露出的信用風險、流動性風險以及操作風險對個人客戶來說存在一定威脅，但由于我國的存款保險制度切實維護了存款人的利益，其產生的實質性影響較小。個人會偏向于盡快取出存款，選擇其他信用風險更低的銀行進行儲蓄。對于個人購買的理財產品，其償還順序一般在存款之后，相對風險更大。如果事件進一步發酵，容易造成擠兌現象。由于中小銀行的競爭力遠低于大型商業銀行，在信用風險、操作風險和流動性風險管理不佳的情況下，人們更加偏向于與大型銀行進行交易，人們對中小銀行的投資興趣也大大降低。

對于同業銀行和眾多企業客戶來說，他們受商業銀行各方面風險的威脅更大。2020年11月13日，包商銀行宣布對已發行的65億元“2015包行二級債”全額減記，并對尚未支付的585639344.13元應付利息不再支付。由于二級債的購買對象主要是同業銀行和眾多企業，因此他們承擔了此次包商銀行事件的部分損失。此次事件同時也對于銀行間債券市場的運行造成了很大的沖擊，最直觀的例子就是其宣布減記之后的首個交易日，福建海峽銀行便臨時取消了二級資本債券的發行。但同業之間發行二級債的行為是中小商業銀行補充資本的常見方式，所以商業銀行要被動承擔彼此之間的信用風險并互相影響。

對于社會總體的經濟發展而言，商業銀行存在的信用風險、流動性風險和操作風險引發出危機必會威脅經濟市場的平穩運行。但是，由于中國人民銀行和銀監會的嚴格監控管理，往往能在危機爆發之前就及時出擊，削弱影響。此次銀監會和央行接管包商銀行，就相當于穩定了社會各界的不安情緒，維持市場平穩運行。

（山東科技大學財經系）

參考文獻：

[1]蒙玉琴.我國商業銀行風險控制防范重點問題研究[J].中國市場，2021（01）：37-38.

[2]周學東.中小銀行金融風險主要源于公司治理失靈——從接管包商銀行看中小銀行公司治理的關鍵[J].中國金融，2020（15）：19-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