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帆
從名義匯率與實際匯率的角度分析,匯率變動有貨幣因素與非貨幣因素兩個方面。
名義匯率是指1美元等于多少人民幣,實際有效匯率是按照貿易權數加權平均計算的匯率,把價值標準從美元改為貨幣籃子了,一般是美元兌歐元、英鎊兌歐元的加權平均。以前人民幣與美元掛鉤,后來改為與貨幣籃子掛鉤,兩個匯率就合一了。我們現在所說的人民幣升值或者貶值,仍以美元為價值標準。
把名義匯率的變動因素扣除貨幣因素(通貨膨脹或通貨緊縮)就是實際匯率,其變動因素是非貨幣因素,包括體制改革、生產率和工資變動等。
自1978年至1994年1月1日,人民幣貶值17年,從一比一點七貶值到一比八點七,貶值幅度大約80%;主要因素前期是非貨幣因素即制度改革,后期是貨幣因素即通貨膨脹。
從1994年到2014年,人民幣升值20年,從一比八點七至一比六點二,升值幅度為28.7%。人民幣升值的第三個原因,是人民幣實際匯率的升值。
名義匯率扣除了貨幣因素就是實際匯率,實際匯率被定義為:一國內部貿易品和非貿易品的價格對比,貿易品價格相對降低,即人民幣實際匯率升值。
貿易品價格相對降低的原因,是由于可貿易品部門(主要是制造業)生產率提高的速度,超過工資提高的速度;而非貿易品(主要是服務業)生產率提高的速度,則低于工資提高的速度,所以價格相對提高。非貿易品價格不直接影響匯率,可貿易品價格相對降低,等價于實際匯率升值。
2014-2017年,人民幣貶值3年至一比七點二,貶值幅度為16%。貶值因素比較復雜,主要為以下五個方面:
1.央行去杠桿加上投機資本做空,造成股災。2015年6月-2016年1月,上證指數從5178點跌至2638點,8個月最大跌幅為49%;2.2015年8月11日“新匯改”,改革人民幣匯率中間價形成機制,加入IMF貨幣籃子,是非貨幣因素;3.在人民幣貶值預期下,國內房地產變現換成外匯匯出,國家外匯儲備從4萬億美元巨減到3萬億美元;4.2017年7月,美國宣布中國為匯率操縱國,為非貨幣因素突發事件,人民幣兩次破七,到一比七點二見底;5.實際匯率開始貶值:一是第一劉易斯拐點到來,農民工工資上漲;二是制造業生產率的提高停滯,新興產業還未形成規模,這是非貨幣因素。
2017年7月-2021年6月,人民幣升值4年至一比六點四,升值幅度為11%;這一階段升值很有戲劇性,主要表現為中美貿易戰美國沒達到目的。中國對美國貨物貿易順差,2017年為5700億美元,3年貿易戰打下來,中美貿易總額迅速下降,但中國對美國貨物貿易順差不僅沒有減少,反而大增。
中國勞動密集型低端產品出口沒減少,美國已停止生產,越南替代了一部分,大部分沒有替代,關稅加價由美國進口商承擔,并轉嫁到美國消費者身上。
中國制造業出口繼續增長,說明產品競爭力已全盤超過美國,隨著新興產業形成規模,繼續搞加工貿易,帶動了制造業生產率的進一步提高,這是非貨幣因素;美元指數破90,貶值預期形成,人民幣升值預期強烈,可能很快升值到一比六,共升值16%,這是美國的貨幣因素。
未來人民幣可能在波動中緩慢升值,如再過9年到2030年共13年,升值到一比五,升值幅度共30%,可與1994-2014年第一次歷史升值期相比。
現在央行宣布放棄匯率目標管制,人民幣升值預期形成,未來會有比較迅速的升值,這是非貨幣因素即制度改革造成的。升值預期一旦形成就有“超調”,即人民幣即期匯率的升值幅度超過遠期,可能迅速升值到一比六。
升值過快會變成貶值預期,不利于人民幣國際化,央行已采取手段控制升值預期,一是公開聲明人民幣有升有貶,否認人民幣有升值壓力;二是警告投機資本,冒險沒有好下場,雖放棄匯率目標管理,但還有其他手段。
如美聯儲加息縮表,美元不再貶值,人民幣會加大波動,有升有貶,長期仍有升值壓力,只不過升值比較緩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