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走過滇東（組詩）

文芳聰

在龍門

我想描述這里

絕壁上的廟宇，虛在半空

水在陡峭的山下堆積

堆成滇池

這里沒有雪山，沒有河流

沒有精確計算的日子

生存靠充沛的體力

不可見的在者被無聲遵守

佛在，他們保持最徹底的沉默

把苦和痛苦隱忍到無

鶴來年檢的地方

在神往來的高空鳥道上

大批大批的黑頸鶴

這些長著翅膀的大熊貓

飛往南方

迎接它們的大山包往高處長，天空退讓

一聲聲蓮花一樣的聲音迎空開放

高山上的草甸、沼澤、湖泊、河流

這是鶴在南方的福祉

它們身著黑白，姿態優雅

踱步、彈腿、甩頭、振翅、調適體溫

把指標調試到最佳

天氣轉暖后

涅槃的生命自此開始新的輪回

彩色沙林

在陸良，大風演習推開

推開五峰山上的樹木，推開落葉和草

還要推開空中的烏云，讓陽光傾瀉

最后推出彩色沙林

這是生長在地下的彩云南吶

人類興高采烈

這是多么殘忍的一件事情

石林人間

這些從大地里冒出來的石頭

一直長，一直長，一直長

長成大森林

森林里，有雞鳴桑樹顛

有柴門聞犬吠

有一個個大大小小的家族

或緊跟酋長，昂首朝陽

或在夕陽里簇擁著老祖母，其樂融融

有一塊孤獨的石頭佝僂在寬闊的草坡上

那是我一輩子沒有討媳婦的二叔

普者黑

要多少時間

才能溶成這樣

要多少流水

才能流成這樣

要什么水草

才能水成這樣

要什么荷花

才能開成這樣

我驚鴻一瞥

普者黑的漣漪

從此在我的心里

毒一樣擴散

過了河口，就是別人家的了

水往低處流，紅河水

接納南澗河，流過南澗縣城，叫作禮社江

接納綠汁江，流過三江口，叫作戛灑江

接納清水河，流過元江縣城，叫作元江

接納南沙河，流過元陽縣城，叫作紅河

接納南溪河，流過河口縣城

過了河口，就是別人家的了

圓明寺遇雨

我甚至相信，這高空中

一層一層落下的雨

是圓明寺的木魚敲下來的

不久的將來，它們將在

杞麓湖里

輕快地演奏生命的樂章

責任編輯：李學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