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毅婷,黃奕涵
(廣西大學商學院,廣西 南寧530004)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民營企業隊伍不斷壯大,全國工商業聯合會公布的2020年中國民營企業500強榜單顯示,民營企業經濟社會效應持續提升,2019年民營企業500強營業收入總額、資產總額和納稅總額達分別達到30.17萬億元、36.96萬億元和1.37萬億元,分別比2015年增加15.48萬億元、23.14萬億元和0.8萬億元,民營企業實力顯著增強。民營企業發展水平與區域經濟之間有多大的關聯?為回答解決上述問題,文章將民營企業發展水平、企業規模與區域經濟增長納入統一的分析框架下,剖析民營企業發展水平對區域經濟增長提升的作用機制和效應,以期為如何提高我國特別是中西部欠發達地區的經濟增長提供思路。
已有的關于民營企業的研究主要是圍繞影響民營企業績效的因素展開的,包括外部環境(韓林靜,2014;謝海東,2006;耿慧芳等,2016)、企業治理經營行為(鞠芳輝等,2008;王崢,2010;紀曉麗和黃化,2006;劉進等,2017)等視角。一方面,企業的績效受宏觀環境影響,民營企業融資渠道單一,其績效對貨幣政策的調控反應敏感(韓林靜,2014),寬松的貨幣政策有助于提升企業績效,緊縮性貨幣政策會加劇民營企業融資約束(陸正飛等,2009),降低績效水平;謝海東(2006)研究表明受投資誘導和利潤增長的驅動,一個地區投資經營環境與民營企業績效呈正相關關系,投資經營環境越優越就越能改善當地民營企業績效。另一方面,企業自身經營模式等對績效也會產生關聯,特別是高層管理者與企業經營績效息息相關(Bass et al.,1990)。鞠芳輝等(2008)基于浙江省民營企業調查數據發現,變革型的領導方式對企業績效呈正相關關系,而具備華人特色的家長型領導方式對企業績效尚未產生實質性影響,原因在于仁慈與德行兩個維度的家長型領導與企業績效正相關,而威權型領導則與績效負相關,但在正負相互作用下,家長型領導的管理模式對企業績效不產生明顯影響;王崢(2010)基于性別差異視角,研究表明在高管團隊中女性參與會提升企業績效,若女性高管的人力資本和社會資本越高,則提升效應越強。
經濟增長離不開企業的作用。隨著我國民營企業隊伍的壯大,近年來民營企業對區域經濟的作用也更加受到學者重視。徐江和董保寶(2019)研究發現民營企業在創建過程中會日益積累實體資本與人力資本,帶動區域經濟發展。任普(2016)借助計量模型實證分析民營經濟對經濟增長的貢獻度,得出民營經濟規模越大對區域經濟促進作用越大的結論;陳熙(2013)認為民營經濟的發展加速了區域城鎮化進程,提升了經濟高質量增長。
1.民營企業助力改善資源配置效率提升經濟增長
民營企業隊伍逐漸壯大并且不斷參與到不同行業不同部門的經濟活動,引起有限資源重新配置。在市場經濟條件下,價格機制和競爭機制促使資源從低效率企業流向高效率企業,提高了資源配置效率和使用價值,經濟結構變遷帶來的“結構紅利”將產生經濟增長效應。
2.民營企業調節供需結構帶動經濟增長
民營企業產權清晰,具有有效的激勵約束機制,能敏銳地捕捉市場需求的變化,從而在供給端發力,生產滿足消費者需求的產品,動態調節經濟結構供需平衡,使得潛在的消費需求得到充分釋放,帶動經濟總量增長。
基于上述分析,提出假說1:民營企業發展可以通過改善資源配置效率、動態調節供需平衡和提升創新能力等促進區域經濟增長。
經營規模對企業本身發展具有重要影響,不同規模的企業在公司經營治理理念和應對危機的能力方面存在明顯的差異,這會影響企業發展水平進而影響區域經濟增長水平的提升。此外,企業規模的異質性也會對公司戰略取向、經營行為產生影響,大規模公司更有資源和實力進行多元化經營從而獲得范圍經濟,從而影響企業的發展水平。
基于此,文章提出假說2:民營企業發展水平對經濟增長的作用會受企業規模的影響。
基于理論機制分析,論文構建以下模型以驗證民營企業對地方經濟增長的影響效應,模型如下所示:

i
和t
分別表示時間和地區,gdp表示地區生產總值,value
表示某地區民營企業的銷售產值,是控制變量,
λ
為地區固定效應,μ
是隨機干擾項。在式(1)的基礎上,加入企業規模變量與民營企業銷售產值的交互項以考察民營企業對經濟增長的作用大小是否受到企業規模的影響,設定的模型如下所示:

表示各地區民營企業的平均規模,value
×size
表示企業規模對民營企業經濟增長效應的調節作用。
根據預實驗部分篩選出來的目標詞匯,運用E-prime 2.0軟件,參照之前學者們的研究[23-26],編制GNAT內隱自殺意念測驗程序.GNAT實驗程序中正式實驗部分的4個block的信息刺激分別為“自我詞+積極詞”、“自我詞+消極詞”、“他人詞+積極詞”、“他人詞+消極詞”.實驗中4個block的呈現順序在被試之間平衡,以表1中GNAT-1操作步驟呈現順序為例.GNAT-1正式實驗部分步驟為(5-6-7-8);GNAT-2正式實驗部分步驟為(6-8-5-7);GNAT-3正式實驗部分步驟為(8-7-6-5);GNAT-4正式實驗部分步驟為(7-5-8-6).
文章搜集2001~2016年的除西藏以外中國30個省(直轄市、自治區)的數據,數據來源于《中國工業統計年鑒》《中國統計年鑒》、中經網、EPS數據庫。部分缺失的數據使用插值法補齊。
1.被解釋變量
實際國內生產總值(gdp),使用以2001年為基期的實際國內生產總值來衡量地區經濟增長。
2.解釋變量
民營企業發展(value)。考慮到數據的可獲得性,文章采用省域層面私營工業企業的銷售產值衡量民營企業發展。
3.控制變量
資本投資率(invest):采用固定資產投資總額與國內生產總值刻畫資本投資率;人力資本(human):用每百人口中高等教育平均在校生數量衡量;產業結構升級(upgrade):用第三產業與第二產業產值比值來表示產業結構升級;金融發展水平(finance):采用常用的存貸款余額與國內生產總值的比值測算金融發展水平;城鎮化水平(urbanization):用城鎮常住人口與總人口的比重刻畫城鎮化水平。
表1 變量的描述性統計
變量 計算說明 均值 最小值最大值標準差經濟增長(gdp) 實際國內生產總值取對數 4.13 1.10 6.38 1.03民營企業發展(value) 私營工業企業實際銷售產值取對數 4.96 2.03 7.71 1.30資本投資率(invest) 固定資產投資總額/國內生產總值 0.51 0.02 1.26 0.26人力資本(human) 每百人口中高等教育平均在校生數量 2.01 0.28 6.90 1.13產業結構升級(upgrade) 第三產業產值/第二產業產值 0.94 0.49 4.17 0.47金融發展水平(finance) 存貸款余額/國內生產總值 2.71 1.29 8.13 1.03城鎮化率(urban) 城鎮常住人口數/總人口數 0.50 0.24 0.90 0.15
具體的回歸結果如表2所示,其中第(1)列為個體固定效應,第(2)列加入交互項的回歸結果,第(3)(4)(5)列為東部、中部和西部分地區的回歸結果。
表2 回歸結果
(1) (2)FE 加入交互項(3) (4) (5)分地區東部 中部 西部value 0.939***(-0.0728)0.873***(-0.0711)0.610***(-0.188)0.337***(-0.128)0.703***(-0.0911)scale - 0.0362***(-0.00622) - - -invest 0.332***(-0.0476)0.308***(-0.0461)0.348***(-0.0855)0.233***(-0.0725)0.0476(-0.0736)human 0.249***(-0.0188)0.277***(-0.0188)0.0709***(-0.0241)0.382***(-0.0439)0.511***(-0.0342)upgrade 0.155***(-0.0424)0.143***(-0.041)0.288***(-0.0558)0.0977(-0.072)-0.0246(-0.0878)finance 0.305***(-0.0277)0.288***(-0.0268)0.224***(-0.0411)0.157**(-0.0725)0.358***(-0.037)
續表
注:、、分別表示在10%、5%和1%水平上顯著,括號內是標準誤。
(1) (2)FE 加入交互項(3) (4) (5)分地區東部 中部 西部urbanization 1.719***(-0.188)1.470***(-0.187)3.947***(-0.341)2.452***(-0.566)0.590***(-0.202)常數項 -3.020***(-0.352)-2.830***(-0.341)-2.636**(-1.042)0.174-0.613-1.355***(-0.363)省份效應 YES YES YES YES YES N 480 480 176 128 176
使用固定效應驗證民營企業發展對經濟增長的影響。表1中第(1)列報告了個體固定效應結果,容易得知民營企業的發展對經濟增長有顯著的促進作用,民營企業發展水平的系數均在1%的水平下顯著為正,說明民營企業發展水平每提升1%,將促進經濟增長0.60%,表明民營企業發展水平越高則越利于區域經濟增長。
此外,其他控制變量的結果與預期保持一致,不同程度地影響著經濟增長。資本投資率(invest)的系數在1%的置信水平下顯著為正,表明固定資產投資效率越高則越能發揮其對經濟增長的積極正向影響。人力資本(human)的系數顯著為正,說明人力資本水平越高,地區勞動力素質越高,使得經濟發展呈現規模報酬遞增。產業結構升級(upgrade)的系數為正說明產業結構升級促進經濟增長。金融發展水平(finance)的系數在1%的水平下顯著為正,表明金融發展水平越好,越能激發經濟增長潛能。城鎮化水平(urbanization)的系數為正說明城鎮化水平越高,人口集聚帶來的消費需求和城市基礎設施建設產生的需求能直接帶動經濟增長。
民營企業的經濟增長效應總體上是受企業規模影響的,但究竟是什么樣的規模更有利于經濟增長不得而知。下面將在基準模型2的基礎上加入民營企業與企業規模的交互項(scale)以考察不同企業規模對民營企業經濟效應的影響。考慮數據的可獲得性并參考周黎安和羅凱(2005)的文獻,使用私營工業總平均用工人數與企業數量的比值來衡量企業的規模,表2第(2)列匯報了結果,結果顯示,交互項(scale)的系數為0.04且在1%的水平下顯著,說明企業規模越大就越有助于強化民營企業發展對經濟增長的提升作用。
不同區域之間在民營企業數量、規模和結構都有明顯的異質性,各區域民營企業發展水平對提升經濟的作用存在差異。論文將30個地區的樣本進一步劃分為東部、中部和西部三個子樣本以考察不同區域之間民營企業發展的經濟增長效應的異質性。根據表2第(3)~(5)列結果容易看出,考慮區域異質性以后代表民營企業的系數(value)仍然顯著為正,說明其可以促進地區經濟增長,只是作用大小存在差異。具體的,民營企業發展的經濟增長效應從大到小依次為西部、東部和中部。
文章基于2001~2016年中國民營工業企業的相關數據,從省域層面驗證了民營企業的經濟增長效應。就全樣本而言,民營企業顯然可以促進當地經濟增長。另外,民營企業對經濟增長的正向效應受企業規模影響,企業規模越大則能促進民營企業發展從而提升經濟增長。在樣本按地區分類后,研究發現民營企業的經濟增長效應存在區域異質性,該增長效應由大到小依次為西部、東部和中部地區。研究結論對未來民營企業發展和政府政策具有一定的啟示意義。
1.優化營商環境,提振企業信心
首先,政府出臺激勵措施和容錯免責機制,解放思想觀念、敢于創新、勇于作為,與民營企業保持密切關系。其次,提升服務效率,借助信息化和大數據等通信技術,進一步加深政務與互聯網的融合深度,進一步提高企業辦事便利度。
2.加快市場改革,突破民營企業發展瓶頸
進一步放開束縛企業發展的限制,特別是在未來圍繞新型城鎮化建設、新基建等領域放開市場準入門檻,在重大項目、重大工程和重大活動招標中破除招投標隱性壁壘,積極吸引民營企業參與,給予民營企業生存發展的機會。
3.依托區位優勢,因地制宜培育大型龍頭企業
企業單靠自身實現規模擴張存在多重困難,因此政府應該有靶向地扶持培育本地大型民營企業,積極培育一批具有影響力的大型企業,促進企業做大做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