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羽 辛延偉 劉曉芹 王聰聰 周倩 張愛芹 寇寧
(濰坊醫學院 1心理學系,山東 濰坊 261053;2馬克思主義學院;3濰坊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人民醫院)
幸福感是評價老年生活質量的一個重要指標,目前關于幸福感的研究多數集中于城市老年人,而對于農村老年人的相關研究較少。有研究表明,農村老年人心理健康狀況不高,文化程度,獨居、疾病、勞動狀態、參加活動和人格特征影響老年人的心理健康〔1〕。
總體幸福感是對老年人身心健康狀況的綜合評估,總體幸福感的高低是衡量老年人晚年生活質量的重要標準,并且能夠預測老年人在未來的一段時間內身體和心理的發展趨勢〔2〕。主觀幸福感作為總體幸福感的一個指標,是指個體依據自定的標準對其生活質量進行整體性評估,它由認知成分和情感成分構成,并受多種因素的影響〔3〕。據張紅靜等〔4〕的研究發現,老年人的主觀幸福感與職業、居住、健康、庭中的情感反應、情感介入、應對方式等因素有關。李潔等〔5〕的研究表明人格特征與社會支持對老年人的總體幸福感有一定預測作用,是影響老年人總體幸福感的重要因素。吉海霞〔6〕的研究表明,人格的三個維度與老年人的主觀幸福感存在相關關系。Weiss〔7〕的研究發現,個體只有在得到各種社會支持時才能獲得較高的幸福感。
據以往研究發現,關于農村老年人幸福感的研究多數集中于主觀幸福感,以“農村老年人”及“總體幸福感”為主題在中國知網進行搜索,從2011年到2018年共搜索到10條結果,而其中符合主題的文章僅有1篇,目前為止大多數研究多集中于農村老年人的主觀幸福感。且以往有關農村老年人幸福感的研究因素大多集中于人口學變量,對其他內外因沒有深入研究。本文旨在研究農村老年人的總體幸福感與人格特征與社會支持的關系。
1.1對象 本研究的研究對象為山東地區農村老年人,通過方便取樣的方法對山東濰坊、青島、聊城、棗莊、煙臺、萊蕪地區的農村老年人進行問卷調查。共發放問卷282份,收回有效問卷263份。納入標準為:①愿意配合接受問卷調查;②無重大精神疾病、意識清晰;③能夠獨立或在研究人員的幫助下完成問卷。男128人,女135人,婚姻狀況:有配偶179人、無配偶76人、缺失8人,居住狀況:獨居41人、與愛人一起居住142人、與子女一起居住76人、缺失4人。
1.2工具 ①自編一般人口學變量調查表包括性別、年齡、文化程度、婚姻狀況、家庭狀況、職業情況、醫療費用的主要來源、家庭人均月收入、現今是否有顯著病癥等條目。②艾森克人格問卷(EPQ)〔5〕共88個條目,包括4個分量表,即精神質(P)、神經質(N)、內外向(E)和掩飾量表(L)。采用1、0計分方式,將每個分量表中的條目得分相加即為該分量表的原始分,再將原始分進行轉換(T=50+10z)即得到該分量表的標準分,將各個分量表標準分相加即得到量表總分。標準分在43.3~56.7分為中間型;在38.5~43.3分或56.7~61.5分為傾向型;在<38.5元或>61.5元為典型型。③社會支持評定量表(SSRS)共10個項目,其中包括三個維度,分別為客觀支持(3項)、主觀支持(4項)和對支持的利用度(3項)。10 個項目計分之和即為社會支持總分,滿分為66分,總分<22分為低等水平,22~44分為中等水平,45~66分為高等水平,評分越高得到的社會支持越多〔8〕。④總體幸福感量表(GWB)〔9〕共18個條目,總分為18個條目得分之和。該量表包含6個因子,分別為對健康的擔心、精力、對生活的滿足和興趣、憂郁或愉快的心境、對情感和行為的控制、緊張與松弛。本量表單個項目得分與總分的相關在 0.48~0.78,具有較高信效度〔5〕。GWB的中國常模為男性(75±15)分,女性(71±18)分〔10〕。
1.3統計方法 采用SPSS23.0軟件進行t檢驗、方差分析、相關分析,采用Hayes的方法進行中介效應檢驗。
2.1農村老年人總體幸福感在性別上的差異及與全國常模的比較 將不同性別農村老年人的總體幸福感得分與全國常模分別進行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P<0.01),見表1。且高于全國常模。對不同性別老年人的總體幸福感差異無統計學意義(t=0.069,P=0.945)。

表1 農村老年人不同性別總體幸福感與全國常模的差異分)
2.2不同年齡農村老年人總體幸福感的比較 然而本研究將建國時間(1949年10月1日)作為一個分界線,將農村老年人劃分為兩個群體,即建國以后出生(65.48±2.7)歲,157人:建國以前出生(76.26±5.55)歲,106人。對其總體幸福感進行比較,結果發現建國前后農村老年人的總體幸福感差異有統計學意義〔(74.93±11.277)分、(81.17±14.446)分,t=3.926,P<0.01〕。
2.3農村老年人總體幸福感在居住狀況上的比較 由于極個別農村老年人存在顧慮,未填寫該項目,故該項目的樣本總量為259人,方差分析結果發現:不同居住狀況農村老年人的總體幸福感之間差異存在統計學意義〔獨居(73.20±10.61)分、與愛人一起居住(80.26±12.72)分、與子女一起居住(73.55±12.62)分,F=9.78,P<0.05〕。進行兩兩比較后發現,獨居農村老年人與愛人一起居住的農村老年人總體幸福感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后者高于前者;與愛人一起居住的農村老年人與子女一起居住的農村老年人總體幸福感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前者高于后者。
2.4農村老年人人格特征與社會支持及總體幸福感的相關性分析 將人格特征的各個維度與社會支持總分及主觀支持、客觀支持、對支持的利用度進行相關分析。將社會支持總分與總體幸福感進行相關分析,結果發現相關系數未達到顯著水平,然而呈邊緣相關(P=0.058)。進一步相關分析表明客觀支持與對支持的利用度與總體幸福感呈正相關(均P<0.05),主觀支持與總體幸福感不相關,見表2。

表2 農村老年人人格特征與社會支持及總體幸福感的相關(r值)
2.5農村老年人社會支持在人格特征與總體幸福感中的中介效應分析 主觀支持與總體幸福感不存在相關關系,客觀支持與神經質維度不相關,對支持的利用度與精神質不相關,因此不對其進行中介效應分析;另外,對支持的利用度在經過分析后發現其在內外向與總體幸福感間的中介效應不顯著,故不對其進行中介效應分析。故本研究將對對支持的利用度在神經質與總體幸福感,客觀支持在內外向、精神質與總體幸福感進行中介效應分析,結果如下。
2.5.1對支持的利用度在神經質與總體幸福感中的中介效應 本研究采用Bootstrap方法進行中介效應檢驗,樣本量選擇5 000,若間接效應的95%CI不包括0,即表明中介效應顯著。結果顯示,神經質對總體幸福感的總效應為-0.365 9(95%CI:-0.520 5~-0.211 4),神經質通過對支持的利用度對總體幸福感間接效應的95%CI:0.005 3~0.111 3,不包括0,即對支持的利用度的中介效應顯著,且中介效應大小為0.054 7。此外,在控制了中介變量對支持的利用度后,自變量神經質對因變量總體幸福感的影響顯著(95%CI=-0.571 2~-0.270 1)不包括0,因此對支持的利用度在神經質對總體幸福感的影響中起到部分中介作用。
2.5.2客觀支持在內外向與總體幸福感中的中介效應 本研究結果顯示,內外向對總體幸福感的總效應為0.445(95%CI:0.299 3~0.590 6),內外向通過客觀支持對總體幸福感間接效應的95%CI為0.008 8~0.095 1,不包括0,即客觀支持的中介效應顯著,且中介效應大小為0.046。此外,控制了中介變量客觀支持后,自變量內外向對因變量總體幸福感的影響顯著,(95%CI:0.251 5~0.546 4),不包括0,因此客觀支持在內外向對總體幸福感的影響中起到部分中介作用。
2.5.3客觀支持在精神質與總體幸福感中的中介作用 本研究結果顯示,精神質對總體幸福感的總效應為-0.578(95%CI:-0.7214~-0.434 6),精神質通過客觀支持對總體幸福感間接效應的95%CI(-0.085 7~-0.008 0),不包括0,即客觀支持的中介效應顯著,且效應大小為-0.043 2。此外,控制了中介變量客觀支持后,自變量精神質對因變量總體幸福感的影響顯著(95%CI=-0.682 2~-0.389 2)不包括0,因此客觀支持在精神質對總體幸福感的影響中起到部分中介作用。
本研究結果發現農村老年人總體幸福感在性別方面并無明顯差異,這與唐丹等〔11〕的研究結果一致。有研究發現,老年人的幸福感在居住地呈遞減趨勢,一線城市的老年人感到幸福的比例最高,農村老年人感到幸福的比例較低〔12〕。但本研究發現不論男性還是女性,農村老年人的總體幸福感均高于全國常模,這可能是因為隨著社會的發展,人民生活水平的提升,現在的農村老年人較過去生活狀況更加穩定富裕,故其總體幸福感呈較高水平。
農村老年人總體幸福感在不同年齡階段上存在差異,建國以后出生的農村老年人總體幸福感較建國前出生的老年人高,這與江虹〔13〕的研究結果一致。產生這種結果的原因可能為建國以后社會狀況較建國以前穩定,且物資也較建國以前豐富,建國以前出生的農村老年人在童年或青年時期曾經歷過戰爭的磨難,所以總體幸福感較建國以后出生的農村老年人要低。
在居住狀況方面,獨居農村老年人的總體幸福感要低于同愛人一起居住的農村老年人,這與高菱宜等〔14〕獨居老年人總體幸福感低于非獨居老年人的研究結果一致。同愛人一起居住的農村老年人有最親近之人的陪伴,在日常生活中可以相互扶持幫助,在居住狀況中其總體幸福感最高;與子女一起居住的農村老年人在生活中可以得到子女的照料,但子女需要外出工作,不能經常陪伴老年人,且老年人有時會因生活習慣不同而與子女產生矛盾,因此同子女居住的農村老年人總體幸福感要低于同愛人一起居住的農村老年人;獨居的農村老年人因身體功能下降,行動不便,不能很好地照料自己的日常生活,同時也無人交流,時常感到孤獨寂寞,因此獨居的農村老年人總體幸福感較低,與任強等〔15〕的研究相一致。
據以往研究發現,農村老年人與城鎮老年人在幸福感方面并無差異〔16〕。本研究經過與以往研究對比分析后發現,農村老年人在人格特征與總體幸福感的關系方面與老年人群體相一致,內外向可以正向預測總體幸福感,而神經質與精神質則相反,會對總體幸福感產生負面影響〔17〕;吉海霞〔6〕研究發現農村老年人神經質、精神質與社會支持各維度呈顯著負相關,與本研究結果相矛盾;唐丹等〔11〕的研究表明,社會支持對老年人的幸福感起到正向的預測作用,即良好的社會支持會提升老年人的幸福感體驗,這與本研究結果農村老年人社會支持與總體幸福感呈邊緣正相關相一致。總體上來看,本研究農村老年人與老年人群體在人格特征、社會支持與總體幸福感的關系方面并無顯著差別,在社會支持與人格特征關系方面與以往對農村老年人的研究有部分差別,以下將對其進行具體分析。
人格具有穩定性,但其同時也具有變動性。隨著年齡的增長,個體的人格特征會隨著生活閱歷的增加而產生變化。對于老年個體來說,軀體功能的下降,子女離家開啟新的生活,退休后離開原來的崗位等一系列的變化,會對其心理產生影響〔18〕。孫瑩瑩〔19〕的研究發現,性格外傾的老年人更加容易獲得社會支持,與本研究內外向與社會支持各個維度及總分均呈顯著正相關的結果相一致,且內外向與總體幸福感也呈顯著正相關,表明越外向的農村老年人能夠體驗到更高的總體幸福感,這與張艷〔20〕對西安國企退休老年人的研究結果相一致。吉海霞〔6〕研究發現農村老年人神經質、精神質與社會支持各維度呈顯著負相關,本研究結果發現農村老年人神經質與主觀支持、對支持的利用度及社會支持總分呈顯著正相關,與總體幸福感呈顯著負相關,精神質與主觀支持呈顯著正相關,與客觀支持與總體幸福感呈顯著負相關,產生差別的原因可能為本研究農村老年人群體的生活環境不同于其他研究的農村老年人群體,或為本研究樣本量不足,具體原因有待進一步探究。
從總體上來看,本研究結果表明社會支持總分與總體幸福感呈邊緣相關,主觀支持與總體幸福感相關性不顯著,但對支持的利用度與客觀支持與總體幸福感均呈顯著正相關。龐寶華〔8〕研究發現,在社會支持各維度中客觀支持和對支持的利用度均對主觀幸福感及各維度存在正向預測作用,這與本研究結果相一致。主觀支持主要是在情感上的支持與幫助,指個體在社會中受尊重、被支持、理解的情感體驗和滿意程度,但在農村地區,單純的情感支持并不能使老年人的幸福感有所提升。客觀支持可以提供給老年人更加實際且可見的幫助,包括直接的物質資源、社交網絡的援助,還有婚姻、家庭對個體的支持與幫助等均可提升農村老年人的喜悅感、歸屬感,進而提升其自信心與自尊心,從而提升其總體幸福感。對支持的利用度相較客觀支持來說也很重要,若老年人在遇到困難時不懂得如何利用社會支持,持續產生負面情緒,將對其總體幸福感產生負面影響。本研究表明內外向通過客觀支持對總體幸福感能夠產生更大的影響。
綜上,提高農村老年人的總體幸福感,在給予農村老年人情感上的關懷,生活上幫助的同時,更要建立全面的社會支持系統,對不同人格特征的農村老年人提供幫助的側重點不同,如對偏向內外向維度或精神質維度的農村老年人可給予其更多的客觀支持,對偏向神經質的農村老年人,因其通過對支持的利用而影響總體幸福感,他們不是得不到支持,而是不能很好地利用支持,因此讓他們學會獲得幫助和利用幫助,是提升其總體幸福感的關鍵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