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靜輝
網絡惡評,指網絡用戶使用其移動設備或者網絡通訊設備,為達成某種目的有組織地或自發地發表對平臺、機構、個人、事件、產品等的負面評論。形式包括留言、彈幕、跟帖、評論或是在社交媒體上發表的各種意見等。
職業差評師是指在電子交易的過程中,通過故意在商家產品評價中給出差評的手段,敲詐商家錢財的群體或者個人。這一現象已經逐漸由單獨作案發展為有組織,有預謀的群體作案,其危害性也更加嚴重。
差評師的所有操作都在網絡平臺上,成員遍布全國各地,并借助網絡進行同伙成員間的信息交流,協調統一行動,對商家發起攻擊。有記者臥底發現,有一部分的差評師并不是從一開始就是職業差評師的,而是由淘寶平臺上的中小賣家轉化而來的,因為店鋪剛開始起步的階段信譽級別和銷量都無法同同品類的其他店家競爭,導致店鋪獲益緩慢,因此這些中小賣家就紛紛聯合起來通過“刷單”的方式互刷等級。但是伴隨平臺對這一行為的大力管制,一些人便開始轉行做起了差評師。當下,差評師已形成了一套完整成體系的操作流程,他們將差評獲利行為稱為“吃肉”,從內部的新人培訓,到尋找目標,“放餌”、“吃肉”各個環節都有專人負責。
差評師這一群體的存在惡意擾亂了網絡購物的秩序,污染了網絡購物環境,并且其采用的敲詐勒索方式也應該受到法律的嚴處。但是僅僅依靠法律打擊還遠遠不夠,應該從差評師產生的根源入手,消滅差評師滋生的土壤。
“鍵盤俠”一詞最早出現于微博平臺,原意僅指常使用鍵盤的人,在此后的使用過程中,鍵盤俠通常是作為經常使用電腦的一類人的指代出現,但這時鍵盤俠還是一個中性詞語。
直到“山東招遠事件”的爆發,鍵盤俠才開始流行并被賦予了我們當下所熟知的“網絡暴力、匿名狂歡”等意義。事件大致為:六名邪教徒公然在某快餐店將一名無辜女子毆打致死,期間雖有人圍觀但無一人施以援手或報警。此事被報道后在互聯網掀起了軒然大波,一時間群情四起,旁觀者被一些網民進行了強烈的譴責甚至人身攻擊。但這些在匿名性鎧甲保護下的網民現實中卻唯唯諾諾,膽小怕事,因而被人們定義為“鍵盤俠”。
“鍵盤俠”實際上是一種異化的傳播實踐活動。一方面,互聯網空間的匿名性提供了一定的私密性,再加上早期網絡空間管控力度較弱,使得網民無需為自己的言論負責,因而現實環境下想言而不敢言的便可以在網絡上暢所欲言。另一方面,一部分網民在現實生活中不得意,存在感不高,因而為了體驗一把受人關注的感覺而故意大放厥詞,唯恐自己的話語不夠辛辣,不夠另類而無法博人眼球。于是,鍵盤俠便由此而生并逐漸發展為一個較大的群體。
正如《烏合之眾》里有這樣一段話:“群眾從未渴求過真理,他們對不合口味的證據視而不見。假如謬誤對他們有誘惑力,他們更愿意崇拜謬誤。”所以面對“鍵盤俠”的惡意攻擊,我們一定要拿起法律武器維護自身權益,同時提升自身的網絡自律,遠離網絡暴力,不做鍵盤俠。
網絡水軍是近年來活躍于貼吧、論壇、微博等社交媒體以及豆瓣等評分類app上靠大量發布趨同信息和評論贏取利益的群體。其主要有影響互聯網輿論和干擾消費者的購買意愿兩方面影響。
一方面,網絡水軍依靠數量優勢,瘋狂的發布信息、言論,人為制造“虛擬口碑”,進而對信息受眾的理解和判斷造成影響。另一方面,水軍通過源源不斷的信息輸出,構筑了信息的“多數優勢”,可以達到影響人們對周邊環境及其重要性的判斷,進而設置網絡議程。值得注意的是,網絡水軍群體正在逐漸向現實空間滲透,甚至群體年齡趨向年輕化。疫情期間釘釘因功能強大,通過線上授課的方式解決了中小學生們因居家隔離需要無法正常上課的問題。但一些學生們因假期被迫中斷而把這種失落發泄給釘釘平臺,于是便發生了小學生群體瘋狂給釘釘軟件打一星差評事件。雖然這背后少不了競品資本的推波助瀾,但青少年被這種“多數暴力”所裹挾的社會現象也值得我們深思。

抵制網絡水軍,如果方法不當,很容易出現“打擊一大片”的現象,因而如何準確識別網絡水軍便成了治理這一網絡惡評現象的重要切入點。網絡水軍通常具備如下特點:一是數量巨大,網絡水軍為達到其目的,造成網絡影響,必然會大量利用水軍軟件機器人或傀儡賬號;二是行為異常,因其非正常動機,網絡水軍的行為模式區別于正常用戶。通過這些特點,發展水軍識別技術或許是消除網絡水軍惡評影響的重要突破口。
不得不承認,網絡評論具有其獨特的價值和意義,比如可監督政府、社會,保證政策、制度健康施行,維護互聯網空間良性發展等,并且良好的網絡評論生態可以有效促進新聞輿論傳播力、引導力、影響力、公信力明顯提升,同時網絡評論也是公民行使言論自由權的重要形式之一。這些無疑都使得網絡評論成為互聯網生態中不可或缺的一環,但這客觀上也為網絡惡評提供了生長的原生土壤。
后真相時代,人們更多關注的是情緒和評論,但對事件本身關注的則較少。這種理性的缺失主要從兩個方面導致了網絡惡評的產生:
一方面是由于情境預設。對于一些典型事件,網絡評論通常帶有很強的情境預設與刻板印象。又因為互聯網的碎片化屬性,網民更傾向于利用碎片化時間來獲取碎片化的內容,長期以往,人們便失去了對于事件整體性的感知,因而只能從一個整體性事件的某一碎片去了解事件、評價事件,這就使得“先入為主”、“刻板成見”等影響了人們的客觀判斷。
另一方面是事實被情緒所掩蓋。當今社會是個不缺乏時事熱點的社會,網絡的發展賦予了社會各界信息傳播的自由,自媒體的遍地開花在極大程度上延伸了傳媒的觸手,使得原本媒體所覆蓋不到的角落也充分的曝光在鏡頭記錄之下。這當然在一定程度上促進了社會的公開透明,但與此同時被賦權的還有評論權。這就導致大批沒有接受過專業的新聞職業理念培訓的用戶紛紛開始了新聞評論的輸出。這也就導致各種情緒宣泄的觀點和未經核實的信息在互聯網上傳播,事實也逐漸被情緒淹沒。
互聯網的即時性使得媒體對時效性的追求和用戶急于發表評論的急迫幾乎達到了異化的程度。網絡環境中,信息的發布門檻降低,信息發布者素質也是魚龍混雜。并且隨著社會節奏的加快,信息更新速度不同以往,信息發布周期被極大地縮短,為了追趕熱點,很多評論和信息往往并沒有經過核實便被匆匆發布了出來,這也就使得大量同質化的“低質量信息”充斥于網絡環境中,對互聯網生態造成了嚴重的污染,不僅占用大量資源,還在不斷消耗著受眾的注意力。不僅如此,有些評論甚至為了追求時效和熱點,罔顧信息真實性的核實,甚至有意捏造信息以激起讀者的情緒,嚴重缺乏對事實和現象的尊重。更有甚者,故意迎合受眾的情緒,激發矛盾以博得眼球,甚至公然標榜扭曲的人性和歪曲的價值觀,對評論對象妄加侮辱、謾罵甚至人身攻擊。
另一方面,因為算法推薦技術和大數據的作用,受眾越來越受到同質化信息的轟炸,無法及時接觸到差異化信息和不同的意見觀點,長此以往,便像是被限制在了繭房當中。這將會導致人的孤僻、偏執等不良性格特點,從而導致網絡惡評的頻發。
當某個行業發展到一定程度的時候便會吸引來資本的入駐,網絡評論自然也是這樣。資本的涌入很大程度上干擾了網絡評論行業的獨立性和專業性。于是,網絡評論開始發生了功能上和性質上的變化,網絡評論的內容和導向也不再是完全靠著自身的意志支配而發表,而是在資本與權利的裹挾下逐漸失去了獨立性和原創性。如百度百科的買頭條,微博平臺上的買熱搜、僵尸粉、娛樂明星動輒數億的粉絲和動態下千百萬計的評論和點贊等,這些都在很大程度上導致了網絡惡評的產生和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