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漢語句式在人物通訊中的運用特征研究
——以《環球人物》封面人物版為例

◎周思瑤

目前學界對于現代漢語句式在新聞語言中的運用、語用學視角下的人物通訊話語特征以及《環球人物》雜志等均有涉及，但從語用學視角出發研究人物通訊中的句式運用特征的文獻甚少。因此，本文嘗試從語用學視角出發，以《環球人物》封面人物版的人物通訊文本作為研究對象，對其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封面人物通訊篇目進行簡單隨機抽樣，得到相關研究樣本50篇（每年10篇），并將每篇樣本劃分為標題和正文兩個部分進行相關統計、分析，在語用層面探究現代漢語句式中的長句與短句、整句與散句等句式在樣本中的運用特征。

一、統計與分析

（一）長句與短句的運用分析

長句是指詞語較多，結構較為復雜的句子；短句則相反，是指詞語較少，結構簡單的句子。長句和短句各有其修辭效果，長句的修辭效果是表意嚴密、講究、精準和細致，短句的修辭效果是表意簡潔、明快、靈活。在人物通訊中，由于文本類型的差異，長句和短句在通訊題目與正文中的使用狀況也存在差異，具體統計與分析如表1所示。

表1：長句與短句在人物通訊標題中的運用數量統計

由表1可以看出，在50篇樣本的標題中，短句所占比例為84%，其中平均字數為8字，長句僅占6%，其中平均字數為15字。雖然長句與短句在語用層面沒有明確的劃分界限，但經過對樣本的統計與分析可以看出，短句在《環球人物》的封面人物通訊標題中的運用非常普遍，如2015年第17期《陳云家風》、2016年第24期《大國領袖習近平》等。短句在標題中運用的典型特征為句子字數少、結構簡單。在人物通訊的標題中，短句的運用與人物名字直接聯系的狀況較為普遍，這樣的句式運用方式能夠簡潔明了地體現通訊所描述的人物的人物形象、特征或人物相關事件的主題，因此比較普遍地被運用于人物通訊的大標題中。此外，長句雖然在所選樣本的大標題中的運用較少，但長句會在人物通訊的副標題中較為頻繁地出現，以此來補充正標題中沒有涵蓋的所寫人物的鮮明特點，起到照應正標題的作用。

在所選樣本的正文中，長句與短句的運用是交織錯落的，但是，經過筆者閱讀多篇樣本發現，長句與短句在人物通訊正文中的運用亦有規律可循。由于通訊體裁具備篇幅宏大、包含事實眾多、細節具體等客觀特點，其正文通常會劃分為幾個部分，每個部分用特定的小標題或一句總括性的話語來概括該部分所要表達的主旨，而這些內容通常是簡單易懂的短句。如《長征，毛澤東周恩來的角色轉換》中，其內容被劃分為三個部分，第一部分以“2016年10月5日，江西于都”為總領句，第二部分以“2016年9月23日，貴州遵義”為總領句，第三部分以“2016年10月2日，寧夏固原”為總領句，明確地在每個部分的開始交代了接下來的所要描述的事件發生的時間和地點，可以看出，短句在人物通訊標題和文中小標題、概括性總領句中的運用起到了表意鮮明的語用價值和作用。

長句在人物通訊寫作中的應用同樣不容忽視。通訊寫作不同于消息寫作，人物通訊需要運用敘述、描繪、抒情、議論等多種手法，具體、生動、形象地反映典型人物及其典型事件。所以，短句在正文中的大量運用會使通訊內容顯得零散、呆板、缺乏文學性與藝術性。在人物通訊的正文描寫中，一般采用長句與短句相結合的語用手法進行寫作。此外，對相關樣本研究后發現，由于《環球人物》中的封面人物通訊多為重要的政治領袖、典型人物、國際人物等，在涉及到重要人物在重要場合的講話描寫時，多采用結構較為復雜的長句，并且通常會直接在文中轉述該人物的講話內容。

（二）整句與散句的運用分析

整句和散句，是多個句子或分句組合在一起的時候所表現的結構形式。“整”和“散”都是指句子的結構形式。形式整齊均勻，結構相同或相似的，叫整句；形式不同，長短不一的，叫散句。整句形式整截、語序和諧、氣勢貫通、意義鮮明；散句散而不亂，能夠避免枯燥、呆板，能取得生動的表達和敘事效果。

表2：整句與散句在人物通訊標題中的運用數量統計

在人物通訊中，整句與散句在通訊標題中的運用情況統計如表2所示，由于整句與散句在句式結構上具有特殊性，因此樣本中包含了很多句式性質為單句的標題，在此不做統計。

在文獻分析的過程中，筆者發現，一些研究認為在新聞標題中，散句的運用比整句更加頻繁。但是，從本文的研究樣本分析來看，在《環球人物》的封面人物版的人物通訊中，整句在其標題中的運用頻次高于散句。經分析，筆者認為，整句在其標題中運用頻率較高的原因有兩方面：第一，由于《環球人物》雜志自身的時政性、嚴肅性的定位，其標題自然而然會使用整句來表現鮮明的立場和觀點；第二，由于《環球人物》雜志封面人物的重要性、特殊性，其標題擬制通常會追求氣勢貫通、意義鮮明，而要想表現這樣的語用效果，無論在形式上還是在可讀性上，整句通常比散句更加語義貫通。

在所選取的樣本中，典型的整句標題如《禪意·爭議》《不死的理想主義，永遠的光輝歲月，這是我們的郎平》《梁家幼子今歸去，一生從未忘憂國》等。典型的散句標題如《賴靜平，武俠世界任我行》《田修思，“折翼”的空軍上將》等，可以看出整句標題與散句標題在語用層面均有較為鮮明的特點。整句由于其字數與結構的整齊性而多具文學色彩，散句的鮮明特征則是“人物姓名+評述”的模式，起到點題鮮明、表意直接的作用。此外，在副標題或引文中，記者通常會使用文學性的整句寫作手法對通訊主題進行呼應，如《袁家這百年》中，標題后的引文如下：“兒女四散，各謀生路，有毀有譽；孫輩曾孫，幾經沉浮，重獲平靜。”這便是以一段整句對標題《袁家這百年》的呼應。

在選取樣本的正文中，整句、散句的運用特征與長句、短句具有相似之處，即整句與散句句式在人物通訊寫作中均有涉及。如果文中一味地運用整句，就會在一定程度上偏離新聞語言的生動性和活潑性，相反，如果一味地運用散句，就會使通訊體裁傾向于消息體裁，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通訊寫作的文學性。

二、現代漢語句式在人物通訊中的運用特征

（一）標題的語用特征重在表意明確

標題是新聞之眼，字數不宜過多，結構不宜過于復雜，人物通訊也不例外。正如上文對選取樣本的統計與分析可以發現，短句與整句在人物通訊的標題中更能在語用層面起到表意清晰、語義暢達的作用。而在副標題或正文的各個小標題中，長句、短句、整句、散句沒有明確、特定的運用界限，副標題和小標題的寫作，只要能起到呼應標題、總領各段的作用，其在句式使用上沒有千篇一律的模式。

（二）正文的語用特征重在整、散句結合

相對于標題句式而言，人物通訊正文的句式運用特征為長句與短句相結合，整句與散句相結合。這是因為現代漢語句式在人物通訊中運用既要考慮其新聞報道的特點，又要兼顧通訊體裁的敘事性、生動性的特點。通常情況下，散句在正文中主要用于描寫人物、敘述事件，而結構整齊、語意連貫的整句主要運用于對人物和事件的評議中。

（三）陳述句使用頻率高

在現代漢語句式中，按照句子語氣和功能，句式可以分為陳述句、疑問句、祈使句和感嘆句。從語用學層面研究樣本可以發現，陳述句是人物報道中經常運用的典型句式。由于新聞文體本身具有的客觀性、真實性特征，以及《環球人物》的時政性、嚴肅性的辦刊風格，陳述句式在所選樣本中的運用最為普遍。

關于新聞文本的語言學分析，可以分別從語法學和語用學兩種研究視角出發。而人物通訊作為一種特殊的新聞文本，從語用學視角出發探討其句式的運用特征，對學界研究和業界實踐而言都具有重要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