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紹榮
管理制度在人類社會的發展中具有非常重要的意義。各行業的管理制度不僅能夠通過影響生產要素配置效率來促進經濟增長,即所謂的經濟增長的“制度貢獻”(李富強等,2008)[1],甚至連大眾出行等這些看似純粹個體行為,在實際上也受到制度的影響(黃海軍等,2005)[2]。
在實踐中管理制度問題非常重要,引起了許多學者關注,研究制度設計的文獻也非常豐富,通過期刊數據庫檢索,發現近5 年中,專門研究各種制度問題的中外文獻就達到170 萬多篇。不過盡管有許多研究,但仍然存在兩個方面的不足:
(1)科學性差,即沒有通用的制度設計工具和技術,大部分研究主要依靠個人經驗和思考,從而導致研究不深、常常顧此失彼。沒有用簡潔符號表示的制度整體結構圖,僅憑直覺和經驗導致難以觀察制度的多種因素和復雜結構;沒有科學的統計與計算,對各種制度結構的效果和成本就難以準確比較和取舍。對于同樣的制度問題,人們提出的治理方案常常五花八門,這主要是因為人們的建議主要來自因人而異的個人經驗。
(2)片面地把研究集中到制度的內部結構上,忽視了對制度與環境(尤其是政策環境與文化環境)的交互接口的設計。在許多行業,許多內部結構設計得非常好的制度,在現實中卻常常出現“水土不服”現象,很難發揮作用,這其實就是其“環境接口”不良所導致的。
實際上,制度設計有兩個任務:一是制度的內部結構設計;二是制度與外部環境(尤其是政策環境與文化環境)的接口設計。在真實的制度設計任務中,這兩方面必須同時完成,所設計的制度才是可行的。比如,一些地區在引進干部選舉制度時,常常發生大面積的“拉票賄選”問題,這就是由于在設計選舉制度時只關注“選舉制度的內部結構”而缺少針對“腐敗文化”的環境接口設計的結果。實際上,在這種環境下,全面的“干部選舉制度設計”應當包括“選舉制度的內部結構設計”和“防止賄選的制度設計(即選舉制度在該文化環境下的支撐接口設計)”兩部分,才能使“干部選舉制度”真正有效。再比如,常常有媒體報道,在我國實行“殘疾人救助制度”后,許多有工作單位的健康人,花錢辦理“殘疾證”,吃國家空餉,導致我國的社保基金流失,這實際上是與“殘疾人救助制度”中缺少“殘疾證復核制度”這個針對“作弊文化”的環境接口有關。
從目前情況來看,制度與環境的接口設計的理論與方法方面的研究嚴重缺乏。文獻檢索結果證明,目前國內外大量的制度設計研究基本上都是制度結構設計方面的研究,而制度接口設計的理論與方法方面的研究,則非常少見。制度的接口設計方面研究的空缺,導致目前尚無科學的方法來對制度與外部政策環境的接口進行設計,使各類政策在通過相關制度進行落實和執行方面存在大量的“不力”“不準”的問題。眾所周知,管理制度是落實各類政策的工具,管理制度設計不到位,各類政策的效果就會大受影響。這個問題的嚴重性已經被人們意識到。比如,一些學者指出,管理制度設計的不完善可能會導致政策的“象征性執行”現象,即一些執行部門采取做表面文章、走過場、制作虛假文本材料等儀式化的策略(田先紅、羅興佐,2016)[3],也會導致政策執行中發生偏離。
在國外,管理制度設計與機制設計常常不作區分,諾貝爾經濟學獎獲得者道格拉斯·諾斯(Doglass C.North)和舒爾茲(Schultz,T.W.)、赫維茨(Leonid Hurwicz)、約瑟夫·斯蒂格利茨(Joseph E.Stiglitz)、威廉·維克里(William Vickrey)和莫里斯(Mirrlees)等都在機制或管理制度設計方面進行了大量的奠基性的工作[4-16],但他們的研究內容主要是基于改變獎罰力度為基礎的激勵制度設計,而對以管理制度的符號化和結構圖形化的具有工程設計特色的研究,尚沒有涉及。總體來說,上述研究在管理制度設計領域產生過重大的影響。但隨后其他研究,基本上是在此基礎上進行一些擴展研究,比如:增加或者減少限制條件、變化參數取值區域、增加參與人的數量等,還有一些研究是把這些經典研究應用到某個行業或某種事項的具體制度設計中。但無論哪種情況,與一些經典的研究相比,重大進展并不多。
從國內情況來看,目前研究管理制度的熱情很高,文獻數量相當多,但許多研究都是從經驗和定性分析出發,針對一些具體領域提出一些治理的建議。但也有一些是相對科學化的理論性較強的制度研究,比如對激勵機制和報酬制度的研究,主要是應用諾貝爾經濟學獎獲得者莫里斯(Mirrlees)等人的成果,比如交易激勵[17](張娥等,2007)、員工激勵[18](鄧玉林等,2007)、經理人激勵[19](楊德明,2007)、供應鏈中的激勵[20](徐慶等,2007)。還有一些具體領域或問題的制度作用研究,比如食品安全監管制度(謝康等,2016)[21]、犯罪記錄制度(于志剛,2019)[22]、智慧社會建設中的制度問題(馬長山,2019)[23]、網絡審查制度(Meng Tianguang,2019)[24]、人力資本積累的制度原因(馮晨等,2019)[25]、地方公共債務增長的制度原因(毛捷等,2019)[26]、納稅信用管理制度對企業績效的影響(李林木等,2020)[27]、土地流轉與“三權分置”制度對農民的影響(朱冬亮,2020)[28]、退休年齡制度對代際的影響(封進等,2020)[29]、顯性存款保險制度對銀行風險的影響(項后軍等,2020)[30]等等。
上述研究對于發展管理制度設計的理論與方面,無疑具有重要的積極意義。但是,問題也十分明顯,主要表現在關注具體制度的研究很多,而開發通用的制度設計工具的研究非常少;關于制度的內部結構的研究比較多,而關于制度與外部環境接口的研究非常少。在這種情況下,一些引進的管理制度在運行過程中出現“水土不服”現象就不奇怪了。更有甚者,由于制度與相應的政策沒有很好地銜接,導致一些重要的政策無法得到準確有力的執行。
實際上,為了提高制度設計的科學性與其在管理實踐中的可應用性,從當前的情況來看,制度設計仍然需要重點解決如下問題:
(1)制度設計的符號化和圖形結構化(Shaorong Sun,2016)[31],這樣可以使制度分析與設計過程簡潔方便,便于掌握制度整體結構,也較實用可操作。
(2)在制度設計中需要考慮更多的控制因素。目前,國內外的制度設計的控制因素主要是回報(或稱為激勵與約束,即精神或物質的獎勵與懲罰)來實現制度效果。但實際上,在制度設計中的控制因素應當至少有三種:控制項目、控制資源、控制報酬。只有這樣,控制因素才能更加全方位,才能保證制度設計的效果。
(3)需要在制度設計中把被管理者的理性與非理性結合起來考慮,即先進行理性行為分析,然后結合非理性因素進行修正,兩種因素結合在一起形成被管理者行為概率模型,由此才能夠使制度設計更加符合實際情況,更加實用。
(4)應當大力開發制度設計的計算機輔助系統軟件,從而提高設計效率。顯然,這是制度設計的工程化另一個重要特點。
(5)制度設計不僅僅要制定和約束管理對象的行為規則,還要充分利用科技設備的作用。比如,在制度結構中起重要作用的“觀測器”,傳統上都是利用“人力”進行觀測。隨著科學技術的進步,大量的機器類觀測器投入使用。比如,交通管理制度中大量使用攝像頭對被管理對象的“交通行為”進行觀測,使交通管理制度的執行效果大為提高。
制度的環境接口是指目標制度與其環境之間的耦合關系。制度內部結構與外部環境,對制度接口傳遞內容的要求不同,制度接口必須具有轉換功能與協調功能,使相關內容在接口二端產生適應性。不同的制度或者相同的制度但所面臨的環境不同,其制度接口在信息傳遞、執行力傳遞的渠道及方式可能均不相同,必須分別加以設計。
在制度接口設計過程中,首先需要建立用于制度接口設計的符號系統。在這方面,制度工程學中已經開發了一套較為簡潔實用的符號系統和制圖規則,可以直接使用。制度接口設計一般包括如下步驟:
制度接口的性能,包括了耦合的協調性、信息傳遞的保真度和衰減度、執行力傳遞的力度和偏差度等方面。制度接口性能的計算模型反映了制度接口內部的結構與要素之間的數量關系。根據這個模型,可以較為準確地判斷影響制度接口性能的因素,有針對性地對其進行改善。例如,設制度環境對制度的支持水平為c,則信息保真度p 與制度執行力度r 的關系,只有在滿足模型所規定的條件時,制度接口才是有效的。
對制度結構中與環境具有交互作用的部件或模塊進行評估與識別,根據評估結果確定接口的類型。在這個環節,一般要對原有的制度內部結構進行分析,考察哪些部分與環境有交互作用,并分析這種交互關系的類型,以此來判斷該部分所需要的制度接口種類。
從制度接口與環境的關系角度來看,它首先主要分為制度-制度接口和制度-文化接口兩大類型。其中,“制度-文化接口”是制度與當地的文化之間的耦合關系,“制度-制度接口”是指制度與相應的輔助制度之間的耦合關系。
從制度接口在制度結構中的地位來看,分為輸入接口、輸出接口及支撐條件接口。輸入接口,主要用于向制度結構內部傳遞政策與管理任務等;輸出接口,把制度功能傳遞到其他制度模塊或者傳遞到執行者;支撐條件接口,主要協調制度內部結構與外部支撐條件,起到保證制度效果的作用,比如必要的人員素質和技術設備及文化環境等。在現實中人們常常發現,一些制度本身的結構是非常完善的,但其效果總是不佳,其實就是制度所涉及的人員素質不良或者技術設備不足或者文化環境不良等導致的。
針對具體類型的制度接口,需要確定其承載的變量,并對變量的測量和采集方法進行設計。
確定變量環節需要特別慎重,通常需要廣泛聽取意見,模擬或小范圍試行,多次反復修改才能完成。確定變量時需要注意三個問題:
1.力圖避免具有“偏差導向”的變量。所謂的“偏差導向”變量,指在管理制度中會使管理對象的行為發生偏離管理目標的變量。在現實中通常存在大量的具有“偏差導向”的變量,如果的確無“好的變量”可用而不得不使用這種“偏差變量”,則最好同時采用一些輔助變量來修正偏差。比如,在科研人員的激勵制度設計中,如果使用“發表的論文數量”數據,則容易使科研人員片面追求論文數量,導致大量的“短平快”式的論文,反而會抑制了一些需要長期研究的具有重大意義的科研工作。因此,最好把“論文的刊物水平”同時作為輔助變量同時使用,方能夠對“論文數量”的偏差導向進行糾正。
2.避免使用難以量化的“模糊變量”。比如,在科研管理制度設計中,科研人員的“論文的科研水平”就是一個模糊變量,非常難以直接測量。因此,如果必須是短周期考核,只能把論文所發表刊物的水平作為“論文水平”的替代變量。當然,最理想的辦法是對科研人員進行長周期考核,這樣論文的水平已經被定論,變量的信度較高。
3.在避免使用被利益相關者操縱的變量。有一些變量指標很容易造假或被人為操縱,這樣的變量會嚴重地破壞制度的有效性。比如,一些高校使用“申請的專利數量”作為考核科研業績的指標,導致了大量的“無用專利”,即浪費了資源,也沒有真正起到提高科學研究水平的作用。
在信息采集環節,要特別注意提高信息的保真性,防止噪聲的干擾,不發生影響制度效果的畸變。因此,在這個環節,通常需要分析對制度接口的保真性產生干擾的原因與因素,設計噪聲的過濾方法與環節。在這方面,需要注意一些變量可能會固有某種偏差傾向。比如,對于一些信息采集者受益的變量,往往會有偏高的傾向,比如各個地方上報的“GDP”數據往往比實際數據偏大。反之,對于一些不利于信息采集者的變量,往往有偏低的傾向,比如食品安全事件數量、環境污染情況等數據往往比現實偏低。為了解決這類問題,有時需要對信息采集者進行變更,比如使用各種“自然生成”的數據;或者采用“雙渠道法”,即由兩個不同的信息采集主體同時提供數據,形成一種“自然核對”的機制;或者采用“校驗法”,在制度中設計專門的信息檢驗環節并配備相應的機構與設備等等。
對變量與執行部件之間的關聯機理等進行設計。首先,必須設計接口的制度結構,計算各有關行為方的行為效用,并且給出影響這些行為效用的參數,以便有針對性地進行參數設計。其次,在這個環節,一個重要任務是確定接口的信息傳遞與執行力的傳遞方法與途徑,制定相應的傳遞規則與執行者。這種執行者可以是人,也可以是機器設備。在這個過程中,一個需要重視的問題執行力傳遞的敏感度與準確度。如果執行力傳遞不力,就會發生接口癱瘓的現象,但如果過于敏感,就會影響傳遞的準確度,造成傳遞偏差。
在執行力傳遞的機理設計中,要盡可能地減少傳遞的環節,這對減少傳遞偏差和減少傳遞力度衰減具有重要的意義,這在管理學理論中被稱為“減少管理層次”或者“組織的扁平化”。在這方面,現在信息技術提供了有利的條件,特別是計算機系統的采用對于減少傳遞環節起著重要的作用。
在執行力設計環節,一個要注意的問題是對相關執行功能的劃分是合理,既不能留有空白,也不能重復交叉,不然就會形成“三不管”問題,導致管理制度失效。比如,我國曾經發生的重大食品安全事件“三聚氰胺奶粉事件”,后來發現“三聚氰胺”是在“收奶”環節中被不法分子加入的。當時我國對奶制品的監管職能劃分是由農業部門負責對“生產環節”的監管,而食監部門負責對“加工環節”進行監管。但是,“收奶過程”到底是生產環節還是加工環節?顯然這是“制度—制度接口”設計中出現的“空白點問題”,才導致了如此重大的食品安全事故。
在完成制度接口的結構與參數的設計之后,需要對于所設計的制度判斷其效果,以便決定是否應當使用該制度。
由于所設計的接口制度為尚沒有使用的制度,因此無法像正在使用的采購管理制度那樣通過調查來估計其效果,必須通過接口制度的結構和參數來計算得出其效果。
在這個環節,一般是根據有關管理對象的行為效用表,構造其臨界心理成本的數學模型,這時需要對管理對象的風險態度即到底是風險中性還是風險厭惡或風險喜好需要進行調查和判斷。根據其數學模型及風險態度來計算其臨界心理成本。
同時,還要通過采用交換效用法,編制管理對象的心理成本分布表,根據心理成本分布表,來確定所設計的制度接口效果。如果效果不佳,則還需要進一步地修改其設計方案。
最后必須指出的是,制度的接口設計是一項實踐性很強的任務,需要針對具體的設計任務進行研究與分析。不同的環境或不同的原制度結構,制度接口的設計過程與方案往往有較大的差別。因此,在進行實際的制度接口設計時,切不可機械地照搬上述步驟與方法,而要根據具體情況進行靈活變通,方能夠收到好的效果。
目前,制度接口設計在實踐中已經有了一些應用,讀者可以參考這些相關案例[32]。
由于具體的制度接口設計比較復雜,限于篇幅,這里只引用一個制度接口設計中的一個被簡化過的案例——針對某個企業的采購管理制度的制度-制度接口的結構與參數設計及數學模型部分[33],制度接口設計中的類型評估、變量的設計與采集等環節皆省略,讀者如有興趣可進一步閱讀其來源文獻(見參考文獻[33])。
根據調研,某企業采購管理制度結構圖為圖1 所示。現對其進行制度接口分析。
經過調研發現,在圖1 所示制度結構圖中,T6 環節(供貨企業向采購企業送樣及采購企業檢測樣品)存在制度-制度接口問題。這是因為在調查中發現,在沒有相應的行賄受賄行為懲罰制度配合的情況下,該環節存在著較為嚴重的由供貨方對采購方的操作人員行賄,導致該操作人員有意放不合格采購品過關問題(通常手段有改變抽樣頻率、不按規程抽樣、故意使檢測儀器失效等,從而使送檢的樣品非正常地通過檢測),從而導致該采購管理制度效果不佳。經暗訪調查,在沒有配備相應的制度-制度接口情況下,約有40%的檢測人員會接受賄賂,配合供貨方行賄者讓不符合標準的備件通過檢測,導致該企業的產品質量受到很大影響。故在T6部位,必須設計相應的懲罰制度作為該采購管理制度的制度-制度接口,以保證該采購管理制度有效。

圖1 某企業采購制度結構圖(局部)
根據上述分析,編制制度接口問題分析表(表1)。為此,設計有獎舉報制度作為采購管理制度的制度-制度接口,以治理在采購環節的行賄受賄問題。經過分析(過程略),初步確定該制度的結構如圖2 所示,該制度的效用表如表2 所示,其制度參數表如表3 所示。

圖2 采購管理制度中的T6R2 單元的有獎舉報制度接口的結構圖

表1 采購管理制度中的T6 環節的制度接口問題分析表

表2 有獎舉報制度的行為效用表
表3 中的數據主要由對企業情況的調查所得。其中,觀測器“有獎勵舉報+核查重檢制度”的觀測概率數據獲取方法為:

表3 有獎舉報制度表參數表
首先求“有獎勵舉報”措施下的對“受賄與瀆職”的舉報概率pw,此數據可以通過問卷調查得到pw=0.15。
其次,求“核查重檢”措施對“受賄與瀆職”的發現概率pch。本例中,每年核查12 次,按采購進貨的“批次”抽查,抽查率約3%。也就是說,在采購品中如果存在成批的劣質品,就會有3%的概率會被發現。因此,pch=0.03。
然后,計算觀測概率p21,根據事件并集(如果發生“受賄與瀆職”行為,可能被舉報,也可能會在核查中發現)的概率公式,有:

在完成制度接口的結構與參數的設計之后,需要對于所設計的制度判斷其效果,以便決定是否應當使用該制度。
由于所設計的接口制度為尚沒有使用的制度,因此無法像正在使用的采購管理制度那樣通過調查來估計其效果,必須通過接口制度的結構和參數來計算得出其效果。
首先,建立計算臨界心理成本M2*的數學模型(設管理對象為風險中性的)。由行為效用表(表2)可知,被管理者選擇b1這個行為(即履行職責)的效用為:

被管理者選擇b2這個不良行為(即受賄與瀆職)的效用為:

如果制度對某被管理者有效,即對其來說u1>u2,從而其會選擇b1這個正常行為(即履行職責),則有:

解得:

把表3 中的數據代入公式(2)中,有:

由此,不良行為b2(受賄與瀆職)的行為心理成本臨界值為=7.384 萬元。可見,如果使用有獎舉報制度作為制度接口與原來的采購管理制度相配合,則只有那些心理成本小于7.384 萬元的檢測人員,才會選擇行為b2,即接受賄賂,配合供貨方讓不符合標準的備件通過檢測。
接下來需要編制管理對象的心理成本M2的分布表,這主要是通過采用交換效用法調查(具體方法略,可參考文獻[33]),確定受賄與瀆職行為b2的心理成本分布表為表4。

表4 受賄與瀆職行為b2 的心理成本M2 分布表

因此,在使用有獎舉報制度來配合原采購管理制度后,采購人員受賄與瀆職的比例從原來的40%下降到18.23%,效果還是不錯的。
管理制度的制度接口設計,在本質上是一種管理制度設計中的“配套”,是管理制度設計的“體系化”,也是目標制度與其所在環境的一種“緩沖”。在這樣的情況下,目標制度的效果才能夠得以保證。只有在進行管理制度設計的同時重視和進行制度接口設計,所形成的管理制度方案才是完善的和可行的。毫無疑問,無論是對于管理理論的研究還是管理實踐,制度接口設計都是需要重視的任務。隨著研究的深入和相關理論知識的普及,相信制度接口設計在提高各行各業的制度設計水平,在發揮其社會經濟效益方面會有較大的貢獻。
同時,必須注意的是,制度接口設計也不是萬能的和無限的,在各種具體條件下,制度接口都有其承載極限,當環境(包括制度環境與文化環境等)超出制度要求過多時,制度接口就會無法發揮相應的轉換與承接功能。這時,制度的低效率問題就不能再依賴制度接口設計來解決,只能是從改變環境本身來入手,當然這樣的做法會比制度接口設計困難得多,并非一朝一夕所能實現的。此外,進行制度接口設計時還要注意其成本。只有當其效益大于其成本時,制度接口設計才是有意義的。因此,在制度接口設計之前,對其成本和效益進行評估,對制度接口的承載能力進行評估,都是前期的但是非常重要的基礎性工作。
從當前的研究情況來看,管理制度設計(制度接口設計是管理制度設計中的一部分內容)有向工程化方向發展的趨勢。科學技術的發展,使越來越多設備的用途從傳統的工程領域向管理領域延伸,比如計算機視覺的大量使用目前已經使交通管理、社會安全管理、費用管理、員工管理等的效率大幅度提高。這些設備在管理制度中的使用,不僅僅提高了管理效率和效果,也會改變人們對管理制度的傳統認識,也會使管理制度設計從人文科學走向工程科學,使管理制度設計從以往的文字逐步向圖紙化轉變,表現為在制度設計中大量采用數學模型對制度參數進行優化,進行效果比較,進行成本和效益分析。
這種研究趨勢的變化,也會帶來管理制度設計工具的變化,使管理制度設計從當前的以依靠個人經驗、直覺為主,發展到計算機程序化和工具軟件化,從而能夠對復雜的管理制度進行設計。管理學已經不再是單純的人文社會科學性質,而是綜合性的甚至主要是以工程科學為特征的新的管理科學,屆時的管理學必然各類社會活動和經濟活動中發揮出更大的效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