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藝術學院,山東濟南 250000)
舞劇《春之祭》由俄羅斯作曲家斯特拉文斯基于1912年創作完成,并于1913年首演于法國巴黎劇院,這部作品推翻了傳統意義上的音樂創作與作曲技法,在當時掀起了巨大的反響。作品中不協和的半音行進、重音錯位的非常規節奏等因素在當時都不為人們所接受,這也導致了這部作品在初次上演時就遭到了現場觀眾強烈的抨擊。隨著音樂的不斷發展,人們才逐漸開始接受這樣的音樂,自此拉開了20世紀音樂的序幕。由于舞劇《春之祭》在西方音樂發展上作出了巨大的貢獻,越來越多的學者開始關注并研究這一作品,其研究價值可見一斑。本文僅針對舞劇《春之祭》的音樂特征進行分析研究,希望加深對西方音樂發展的了解與認識。
俄羅斯作曲家斯特拉文斯基善于表達不同的音樂風格,其作品在不同的時期有不同的意味。斯特拉文斯基在他六十余年的創作生涯中完成了上百部音樂作品,其中,以俄羅斯風格、新古典主義以及序列音樂為主。《春之祭》是他俄羅斯風格時期影響最大的一部作品,同時期的舞劇作品還有《彼得魯什卡》與《火鳥》,三者皆成了后世音樂創作中的寶貴財富被廣泛傳播開來。斯特拉文斯基善于發現并記錄生活中一些獨特的旋律素材,不僅是俄羅斯,烏克蘭、立陶宛等國家的民族旋律也多有搜集。對這些素材的了解與探索都成了后來斯特拉文斯基創作的源泉,他通過對這些旋律的搜集、整理,加以改編,融入自身特色,賦予旋律以新的活力。
斯特拉文斯基在佳吉列夫的強烈支持下轉向對芭蕾舞劇的創作,這時《春之祭》的鋼琴曲譜已經完成。佳吉列夫又為斯特拉文斯基引薦了一位善于收藏俄羅斯民間音樂的愛好者,對《春之祭》進行了一定的改編與創作,而后舞劇《春之祭》也就正式形成。斯特拉文斯基先后確定了舞劇《春之祭》的舞蹈編導、樂隊指揮、主演人員等核心成員,最終于1913年首演于巴黎的香榭麗舍劇院,《春之祭》就是在這樣的創作背景下誕生。盡管這部作品在上演初期并不受到人民的喜愛,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春之祭》中蘊含的原始主義色彩與俄羅斯民間音樂魅力終于將人們所折服,風靡歐洲。
斯特拉文斯基在舞劇《春之祭》中采用了大量的俄羅斯民間音樂素材,在很大程度上渲染了古代俄羅斯音樂的宗教文化內涵。《春之祭》整部作品分為兩大部分:大地的崇拜和獻祭,整部舞劇描述了古老的俄羅斯民族在春天以一名少女的生命獻祭的祭祀儀式及活動場景,極具神秘的原始主義色彩。在舞劇的第一部分中,族中的少女們紛紛跳動著春之環舞,部落中的老人們帶領著部落的子民們向春天致敬;第二部分中代表著智慧的長老們開始抉擇選誰來作為祭祀,而被選中的少女則需在儀式中舞至生命的盡頭,以此來完成古老部族的祭祀儀式。
由于《春之祭》以俄羅斯異教時代的古老傳說為創作題材,而俄羅斯異教時代的許多民族通過少女的舞蹈來表達對大地的崇敬,強弱不規則的樂曲節奏與尖銳的音響效果不斷沖擊著,為作品增添了許多狂躁的氣氛,加強《春之祭》的感染力。斯特拉文斯基將宗教的神秘感與舞劇這一藝術形式相結合,舞蹈也變得更加神秘了。從古俄羅斯人對大地的崇拜到祭祀活動的產生,再從古俄羅斯人對大地母親的敬畏到純潔少女的祭奠,既是對人與自然之間關系的表露,亦是對女性純潔與奉獻的贊揚。因果關系作為俄羅斯哲學中的一種,它也在《春之祭》中得到了體現。
傳統的曲式結構在創作過程中以嚴謹、方整為發展特點,《春之祭》則不同。斯特拉文斯基在《春之祭》中通過對原始音樂材料片段的再現與變化發展,推動音樂的進一步發展,加強戲劇性的矛盾沖突,并不斷將新的音樂材料融入其中,形成新舊材料的交替、并置發展,這種手法也成了后來拼貼音樂的雛形。由此,《春之祭》中的音樂織體得到了進一步的精簡與豐富。
《春之祭》采用了組曲的框架結構進行創作,主要描述了春季時古俄羅斯民族舉行祭祀大地儀式的場景。第一部分“對大地的崇拜”使用了8個段落來展現古俄羅斯民族的原始生活狀況,音樂由一個神秘的前奏開始逐漸走向狂躁,神秘十足;第二部分“獻祭”主要講的是獻祭儀式的全過程,狂躁不安的音樂營造出了撲朔迷離的音樂氣氛,將人物的內心世界刻畫得淋漓盡致,最終少女精疲力竭地倒下了,這時音響聲音也已然到達頂點。從《春之祭》的段落關系中分析得出,它的大多數段落都不具備明顯的界限,或者說是結束感,這也是與傳統曲式結構的一大不同之處。在這部作品的創作過程中,斯特拉文斯基根據《春之祭》情節發展的需要,將不同的音樂材料運用于作品的各個段落,有相鄰段落,也有較遠段落。他以全新的作曲技法,追求音樂的自由感,打破了傳統音樂的技法限制,是20世紀先鋒派的代表。
有學者認為,節奏節拍的表現作用是《春之祭》音樂的靈魂,它不僅成為音樂表現的主要手段,而且它的表現手法是前所未有的。斯特拉文斯基在《春之祭》中采用了嶄新的節奏結構,將節奏的重音序列打亂,以多種節拍的頻繁更替給人以錯亂失衡的強烈沖擊,極具動力性創新。在《春之祭》中,節奏并不遵循于傳統音樂的強弱重音規則,而是由斯特拉文斯基在樂譜中標記的重音記號為標準。它可以在第二拍,也可以在第四拍,賦予樂曲以未知的神秘感。諸如此種通過加入重音記號來變化樂曲節奏重音的方法在后來的旋律中也多有見得。
節拍的頻繁更替也是《春之祭》的一大獨特之處,此類頻繁切換的創作技法也在一定程度上加劇了舞劇《春之祭》強弱不規則的重音變化。比如在《少女們的舞蹈》中,猛烈地音響效果通過持續不斷地重復一個復雜的和弦而取得。[另外,特定的節拍變化也更好地渲染了舞劇《春之祭》中的戲劇氣氛,將其所要傳達的情感更好地表達在觀眾面前。比如說,在著名的《春之環舞》選段中,隨著情節的不斷變化,樂曲的節拍先后經歷了5/4、7/4、6/4、4/4、3/4等五種變換來渲染氣氛、表達情感,這也從側面發展了節拍在創作過程中的更多運用。
從調式調性上看,斯特拉文斯基在舞劇《春之祭》中并沒有設計為諸如傳統音樂中的主屬調,而是模糊了調性的界限,不固定設置某種調式,這也是導致《春之祭》這部作品強烈失衡感與沖擊力的重要原因之一。雙調性是《春之祭》的另一大調性特征,在它的多處段落中均有體現,將同樣的旋律片段以不同的調性在不同的聲部中展現,賦予作品一種原始文化所蘊含的獨特魅力,同時也能更好地滿足劇情發展的需要。比如說,G調長笛演奏過的某一段旋律材料事實上是由降b小調的圓號聲部變化而來的。由于舞劇《春之祭》中融合了多種古老的俄羅斯民間音樂素材,斯特拉文斯基較多地采用了自然大小調、中古調式、教會調式等數種調式來豐富作品的音樂內涵,其別具一格的藝術風情也為作品平添了幾分意趣。
進入到20世紀初期,世界各國受到第二次工業技術革命的影響紛紛掀起了新的思想浪潮,各種風格流派層出不窮,它們對藝術都有著獨特的見解。有的追尋傳統與保守,試圖回到19世紀之前的藝術中;有的試圖突破桎梏,尋求新的音響效果與音樂發展材料等。斯特拉文斯基也從中受到了諸多啟發,對《春之祭》影響較大的主要有藝術世界流派。這一流派以佳吉列夫為主要代表人物,最早指的是在民族主義力量的影響下誕生的一個藝術家團體,他們既效仿馬蒙托夫又試圖超越馬蒙托夫,而后在發展過程中,這兩個藝術團體合二為一,成為后來先鋒藝術家的聚集地。
在《春之祭》的創作初期,佳吉列夫鼓舞了斯特拉文斯基對于芭蕾舞劇的創作天賦并向其引薦了一位俄羅斯民間音樂的收藏家,使得斯特拉文斯基在《春之祭》的創作過程中獲得了豐富的音樂創作靈感。后來,斯特拉文斯基將傳統的俄羅斯民間音樂素材與20世紀新的藝術理念相碰撞,為《春之祭》的成功奠定了一定的理論基礎。
在斯特拉文斯基的成長過程中,他受到他的恩師里姆斯基科薩科夫的影響較大。里姆斯基科薩科夫是19世紀俄羅斯民族樂派“強力集團”的代表作曲家之一,擅長在音樂創作的過程中融入俄羅斯的民間音樂旋律素材,以發揚俄羅斯民間音樂為己任。他的作品中較多地引用民間音樂素材與民間音樂主題動機進行創作,斯特拉文斯基的其他舞劇作品主題也在他的幫助下得到了緩沖。斯特拉文斯基在創作中以民間旋律素材為主要創作靈感,將老師里姆斯基科薩科夫的創作理念繼承了下來并在舞劇《春之祭》中得到了完整的體現,但斯特拉文斯基的作品更加注重旋律的本土化。他通過老師里姆斯基克薩科夫對他的鋼琴小品、管弦樂作品等的創作以及俄羅斯其他作曲家的創作經驗,體會俄羅斯民族旋律與現代音樂素材的結合,打開了新的創作思維。也可以說,斯特拉文斯基在里姆斯基科薩科夫的創作基礎上更加注重民族性與創新性的結合。
斯特拉文斯基的舞劇《春之祭》自1913年上演在歐洲引起轟動以來,至今仍是20世紀音樂中極具里程碑式意義的作品,該作品節奏上以重音記號塑造了樂曲不規則的強弱變化,采用頻繁更替的多種節拍加劇了舞劇《春之祭》的重音失衡與動力沖擊,這是全曲最為經典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