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雪飛
[內容提要]全球公共衛生危機的暴發,促使人們從歷史縱深處思考醫學如何嵌入治理。知識權威與歐洲現代國家的興起如影隨形,國家理由的轉變推動了“政治醫學”的誕生,國家在健康領域的正式出場,醫學嵌入了治理術,現代社會進入一個以全球健康治理的機制化、醫學知識影響力的網絡化和健康的安全化為特征的“醫學治理術”時代。在晚近三十年來新自由主義全球化的陰影下,通過醫學的自我治理、社會治理、國家治理和全球治理成為彌散性的政治現象,社會的醫學化變成全球性的現象,這同時帶來了醫學領域的高度政治化、醫藥供給的過度市場化和醫學權威的霸權化等困境。只有理解“通過醫學的治理”,理解醫學如何融入現代社會的治理術及其所面臨的困境和爭議,才能催生服務于最大多數人的生命質量的“好的醫學”,建構相對合理、公平、均衡的健康政治模式。
在2020 年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的肺炎(以下簡稱“新冠肺炎”)疫情引發的全球緊急狀態中,醫學與政治的關系愈加崎嶇多變。一方面,美國特朗普政府與其傳染病專家彼此疏離,還頻頻發難世界衛生組織,并率領少數國家反對大多數國家贊成的聯合國應對新型冠狀病毒大流行合作協議。美國《新英格蘭醫學雜志》發表題為《美國正在領導力真空中死亡》的社論,批評美國政府因自身無為而失責,卻詆毀醫學專家的專業能力,破壞人們對科學的信任,導致美國病患和死亡人數高居世界第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