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銘銘
近年來,“??作為方法”一語頻繁出現。其中的“??”大抵是歷史學和社會科學研究對象的區域,規模大到亞洲或中國,小到國內的地區,最近它甚至縮小到“自己”了。“亞洲作為方法”,由汪暉借自日本學者竹內好的敘述,用以還原一個超越國族疆界的、復合的認識主體地位(即“主體間性”)。①“中國作為方法”是日本著名學者溝口雄三提出的,②在國內學界受到關注,指作為歷史“內發動力”的中國本土思想。“??地區作為方法”,似與“華南派”歷史人類學家有特殊關系,指其長期研究的嶺南區域的突出特征及其理論價值。③“自己作為方法”,則出自近期項飆、吳琦的對話錄的書名,④這本書以項飆自己的學術人生為主線,牽出一連串對鄉土、學界與世界的經驗和看法。
無論是亞洲、中國,還是嶺南,抑或是自己,都是局部性和特殊性的,除了“自己”之外,都約等于不同尺度的“家園”。加上“作為方法”四個字之后,這些概念便獲得了某種超乎其本有存在范圍的意義,讓不同尺度的家園承載了思想交流的使命。
在這方面,說明性最強的似乎是上述四類“??作為方法”之說中的那個“例外”,即項飆的自傳體敘述《把自己作為方法》。該書呈現了一位學有所成的學者之洞見如何從其成長、生活、求學、為學的歷程中“生長出來”,其認識又如何與其經歷、觀察、遭際、心境相關。故事是一位來自溫州的“紳士”特殊生命歷程的生動寫照。這個寫照與作者對家國、天下的經驗和見解相交織,而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