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放春
本次論壇的主題,我把它解讀為是要在研究中注重經驗對象內在的人文性。無論是研究當下的社會世界,還是過去的歷史世界,都應如此。過去二十多年間,我因偶然的緣故而與中國革命史研究結緣。在我看來,革命并不是只能運用一些普適“變量”來加以解釋的經驗對象,而是一個需要深入理解的充滿人文性的特殊意義世界。我想借此機會談談研究中觸及的一些相關問題,特別是在革命史中或隱或顯地蘊含著的“中國哲學”問題。借用鄭振滿老師提到的一個說法,算是和論壇主題對下“口型”吧。再說個題外話,我在標題中給“中國哲學”打了引號,是考慮到哲學背景的與會專家也許不認為我關注的問題是什么“哲學”問題。聽了他們的發言我才知道,原來“中國哲學”這個提法在哲學界本來就是個“問題”。不過,我的用意并非要質疑“中國哲學”本身的正當性。
我研究共產黨革命的經驗切入點主要是北方解放區的土改運動。談到土改,值得一提的是一部經典名著——韓丁的《翻身》。這個美國人當年以觀察員的身份親歷了山西張莊的土改與整黨,并在其筆記基礎上最終寫成了這一部傳世之作。他的文筆非常好,《翻身》這部作品出版后也非常流行。記得多年前我剛到美國加利福尼亞大學歷史系就讀時,有一次在電梯里碰到林恩·亨特教授,寒暄時她問起我的研究興趣,我回答說“中國革命”。這位法國革命史專家馬上脫口而出:“我知道,fansh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