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柏利 花芬 吳志明



摘要: 文章選取157件貴州省民族博物館館藏布依族服飾為研究對象,通過田野調研和查閱文獻資料,以語義學視角為切入點,結合藝術學和民俗學對布依族服飾元素的表象特征進行梳理,分析其服飾的隱性意涵。研究表明:布依族服飾元素具有多樣演化的圖案特征、動靜并存的色彩特征、刺染工巧的工藝特征,反映了個性獨特的民族藝術審美傾向,寄托了布依族人民對“生殖繁衍、趨吉避兇”的美好意愿,體現了對“崇敬自然的信仰力量”的渴望;反映了布依族人對美好生活的向往,以及深厚的民族內涵。研究成果有助于為民族文化元素研究提供借鑒和途徑。
關鍵詞: 布依族服飾元素;語義學;表象特征;隱性意涵;民族藝術
中圖分類號: TS941.12;J523.5
文獻標志碼: B
Abstract: By selecting 157 Buyi costumes collected in Guizhou Ethnic Museum as the research object, through field survey and literature review, by taking the perspective of semantics as the breakthrough point, combined with art theory and folklore studies, this paper sorted out the surface characteristics of Buyi costume elements, and analyzed the implicit meanings of their costumes. The research indicates that the costume elements of the Buyi ethnic group have diversified evolutionary pattern characteristics, dynamic and static color characteristics, and the technical characteristics of prickling and dyeing, which reflect the unique aesthetic tendency of aesthetic art, repose the good wishes of the Buyi people for "procreation and propagation, pursuing good fortune and avoiding disaster" and reflect their reverence for "the power of nature". It reflects Buyi peoples yearning for a better life and profound ethnic connotations. The research findings can help provide reference and ways to study ethnic cultural elements.
Key words: Buyi ethnic costume elements; semantics; surface characteristics; implicit meaning; ethnic art
布依族主要分布于中國西南地區的貴、滇、渝三省,據最新人口普查,布依族現有287萬余人,其中貴州占有97%[1]。受自然環境限制,遠離中原漢族正統核心文化輻射帶,布依族服飾保留了獨具特色的藝術審美特征及蘊含著豐富的民族文化內涵,并于2014年列入第四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當今現代化進程加速,外來文化如同潮水般席卷而來,少數民族文化面臨傳承危機,服飾作為布依族文化的典型代表,需要充分利用好自身優勢,發揚民族文化特色,探索服飾特征及內涵,使其提供源源不竭的文化補給力和文化創新力[2]。布依族服飾元素是指世居布依民族在長期的發展與歷史沉淀中演化的物象通過創造、變化逐漸形成承載文化意象的元素,凝聚著布依族人民的智慧,具有極強的地域特征和價值內涵。關于布依族服飾研究,王金玲[3]、李榮靜[4]及樊敏等[5]從自然和社會環境層面分析布依族服飾文化的產生流變,認為服飾是社會意識和地域風貌的體現;姚晨琰[6]從服飾品類著手,較系統地分析服裝的形制及功能;梁才貴[7]、吳躍洪[8]從藝術學角度對服飾的圖案和色彩等裝飾特征進行簡要介紹,缺乏獨特的創新視角進行系統的深入研究。因此,本文以157件貴州省民俗博物館館藏布依族服飾為研究對象,從語義學范疇的意符和意涵出發,結合藝術學和民俗學理論對布依族服飾元素的圖案組合及構成、色彩傾向、工藝運用的藝術表象特征進行解讀,深度挖掘元素背后所傳達的內涵及呈現形式,旨在更好地傳承和保護民族服飾文化。
1 布依族服飾元素語義解讀
1.1 布依族服飾類型
選取具有代表性的上衣、背扇、圍腰、頭飾四種館藏布依族服飾進行研究,如表1所示。
1.2 布依族服飾元素語義解讀框架
所謂語義,即語言的含義、意義。索緒爾(Saussure)指出“語言是一種表達觀念的符號”,語義學研究的也就是符號的所指(意涵)和能指(意符)兩者間的意象作用之間的關系[9]。任一符號都有“意符”和“意涵”兩個方面的語言含義,意符是描述物體呈現出來的規律性外在表現形式;意涵指物體隱藏在符號背后的內在含義,即語義符號所傳達的象征意義、文化內涵、思想觀念等。布依族服飾在傳統審美觀念的基礎上,通過服飾的造型、紋樣、色彩及工藝等元素,創造出本民族特有的視覺形態體系,結合地域特征與其他民族文化交流融合,經過不同歷史時期的變遷、演變與發展,形成并蘊含著許多精神層面的意涵,便具備了符號的作用,形成了布依族服飾完整、齊備的語義?!霸亍痹凇稘h典》中釋義為“構成事物的基本單位”,布依族服飾元素包括服飾具有的表征元素及內涵元素,即視覺范疇可見的顯性元素與精神層面可感知的隱性元素的
統一結合。顯性元素包含布依族服飾的造型、圖案、色彩、材料與工藝等藝術表現形式;隱性元素是指服飾所傳達的能滿足內心精神層面需求的內涵元素,通常折射出人們的思維觀念、象征寓意、文化內涵和信仰崇拜,構成服飾元素意涵的組成部分,如圖1所示。不同的元素整合使原本單調的服飾傳達出本民族特有的人文風俗及社會意識的精神意境,從而對布依族服飾體系有更深的了解。
2 布依族服飾元素的表象特征
2.1 多樣演化的圖案特征
2.1.1 布依族服飾圖案的題材運用
圖案具備裝飾美化功能的同時體現了創造者超凡的想象力和創造力。布依族服飾的圖案元素題材十分廣泛,有植物、動物、人物、幾何、文字、自然現象等。將這157件服飾品的圖案按照不同紋樣類型的組合和構圖形式進行區分,結果如表2所示。
本文按圖案的題材組合形式分為植物圖組、動物圖組、動植物組合圖組、人物加動植物圖組、幾何圖組和混合圖組。其中以動植物圖組出現的次數最多,可表達萬物欣欣向榮的場景。植物類紋樣包括牡丹、石榴、梅花、桃花等常見中國傳統吉祥植物紋樣;布依族生活區域常見的植物成為具有民族代表性的裝飾圖案,比如蕨岌紋、莿藜花、蕨菜花等,圖案多以刺繡形式呈現。動物紋樣主要有蝴蝶、蝙蝠、魚、龍鳳、公雞、喜鵲、鴛鴦、象等紋樣,通常與植物紋樣搭配組合使用。幾何紋樣多來源于天地自然物象,就地取材,通過高度夸張和凝練出抽象化的圖形,如水波紋、銅鼓紋、田紋、山形紋、漩渦紋、米粒紋等,表達對自然的敬畏與崇拜。文字紋樣通常簡單直白,由具象的文字代表其釋義直觀顯現,與祥珍瑞獸、花鳥草木構成一幅萬物和諧共生的飽滿生動畫面。人物紋樣出現的次數不多,僅出現為孩童、仙人兩類,說明布依族服飾圖案中對于直接繡人的題材相對較少。
2.1.2 布依族服飾圖案的構圖形式
民族服飾圖案講究構圖上的形式美感且特點鮮明。布依族圖案元素的構圖結構可分為三種:1)對稱結構,在視覺畫面中色彩、紋樣、造型取得上下、左右、順逆等力學關系上的相對平衡,會產生秩序、理性、格律的樸素美感。圖2(a)中,蝴蝶花圖案組成了對稱結構的主體,采取中軸線劃分的方式,發現左右兩邊的紋樣在形態和色彩上完全相同。2)重復結構,為形態、色彩、大小、肌理等方向的相似重復,是量的規律性排列積累的結果,此外形態重復又分為基本形重復和骨骼重復。圖3(b)中,采用矩形和菱形組成了重復結構的幾何圖案,整體構圖左右對稱、規律排列,具有整體和機械的美感。3)滿鋪式結構,將單獨的局部塊面結合比例巧妙地使用對稱、分割、重組等手法鋪滿畫面,組成復雜而飽滿齊全的構圖。圖3(c)為混合圖組,孩童主體形態和植物次要形態構成單個紋樣共同填補畫面空白,但整體形態的色彩、大小相似且均衡,豐富完整,體現以齊全為美的觀念。
布依族服飾的圖案元素具有中國傳統吉祥圖案的縮影,同時題材搭配色彩與紋樣組合,根據布依族地域民族特性多樣演化,形成了民族風格特征的圖形符號代表,內容和形式豐富。
2.2 動靜并存的色彩特征
色彩是時尚領域季節性設計發展的重要環節之一,某些純度或色調與特定時代緊密聯系,成為引起人們共同的審美愉悅和傳遞行為方式的重要語言[10]。民族服飾色彩絢麗、濃郁、鮮艷且張揚,結合生產狀況和自然地理條件,通過歸納、提取、想象、夸張和變形等手法,與紋樣協調對色彩的高度概括,將主觀愿望直白地反映于色彩的明度、色相、純度、冷暖、對比等關系上。
2.2.1 尚藍情結
布依族服飾色彩體現了中國西南民族地區普遍的用色規律。一方面得天獨厚的地域環境適合染色植物生長,因地制宜、就地取材的布依族人結合實際生產技術,染制出藍、青、黑等冷色系服飾;另一方面卻也受植物染顏色的限制,有色相的裝飾顯得尤為珍貴。如圖3所示,色彩運用頻率依次為靛藍、黑、藍灰、青灰、大紅、黃綠、綠、水紅、灰白及其他少量偶發色。俗話稱“五彩彰施,必有色主”,可見布依族服飾以低明度、高純度的藍、青同源色為主導,高明度、中純度的亮彩色為輔,性冷低沉的主導色與鮮艷大膽的亮彩色產生視覺上的強烈碰撞,反映布依族人沉穩低調、秩序和諧又尋求突破的族群性格。
2.2.2 色彩的對比與調和
民間造物色彩具有鮮明的范式,彰顯著集體意識,其文化觀念除了遵從固有的禮制規范之外,也因時代變遷或創作地域人文風貌的不同呈現出多元的態勢,具有風格素樸與絢爛并存、色相中補色對比的程式性[11]。布依族服飾色彩對比的表現方式分為三種:一是面積對比的方式,即通過兩種或多種顏色面積比例的差異,來呈現色彩輕重力度。通常為藍黑底+局部淺青水紅花、黑底+局部紅藍花、藍底+局部淺綠紅花等組合,以大面積的純色塊襯托小面積的混合色塊,純色具有整體性、含蓄沉穩,小面積混合色塊決定其明快醒目,兩者在一定比例的調配下形成布依族服飾色彩元素的素雅與律動。二是明度對比的方式,即將不同明度的兩色并列,依靠明度差異產生的視錯覺表現色彩的層次與空間感。低明度表達效果相對柔和、雅致;高明度對比通常明快、鮮艷絢麗;中明度色彩作為中間過渡色,起到調和作用。本文統計的布依族服飾
底色多為高純度低明度的藍、黑、青等色,配以中明度高純度的紅、綠、藍等色,利用高低明度的比例搭配、色相的高低差異及純度的虛實深淺形成視覺鮮明的層次對比。三是服飾品類對比的方式,布依族服飾類型根據使用的場合、地域、年齡、地位的差異具有不同的色彩審美傾向,即使用功能的不同會造成品類的色彩差。如圍腰著于上衣外,被圍腰遮擋的上衣衣身主體部分為純色,配色沉穩,色彩裝飾集中于衣袖、領口等顯露之處;相對而言,與上衣搭配使用的圍腰注重實用功能更著重色彩裝飾功能,采用鮮艷濃郁的配色,區分于主體服飾,形成服裝品類上的色彩對比(圖4)。
2.3 刺染工巧的工藝特征
2.3.1 刺染工藝
紡、染、織、繡是布依族婦女日常生活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必備技能。布依族服飾的工藝元素分為刺繡、蠟染、織錦三類,如圖5所示。蠟染是在植物藍染的基礎上以石蠟作防染材料進行繪蠟染色的傳統手工藝技藝,又稱“蠟纈”[1]。因自然環境造成的交通閉塞,缺乏與外界聯絡,生活在貴州境內且依山傍水而居的布依族人,將蠟染這項原生態技藝得以保存并沿用至今??楀\技藝是將天然纖維用預先染好顏色的紗線用織機排列好經緯,反復編結成的具有多彩花紋的絲織物,《六書故》“織采為文曰錦”[12],呈現的顏色強烈、鮮艷、跳躍,產生律動感。挖掘其深層內涵,織錦的色彩與高抽象紋樣結合被布依族人賦予驅邪袪穢、家宅安寧的寓意。刺繡種類分為打籽繡、貼布繡、盤線繡、纏繡,平繡、破線線,其中貼布繡是布依族服飾中常見的縫紉工藝,是將布塊(一般為織錦或蠟染布塊)修剪成單個圖形縫于袖口、下擺、褲腳、裙擺等服裝邊緣處,達到裝飾效果。
2.3.2 工藝表現特征
工藝元素對服飾的表現特征體現在兩個方面:首先,以多種工藝元素組合帶來的視覺肌理變化。布依族服飾為達到多變的服飾裝飾效果,通常會在單件服裝上使用蠟染、織錦、刺繡三種工藝手法,蠟染具有圖案豐富多變、構圖飽滿有序、色彩清新淡雅的特征[13],視覺上相對平整;織錦由菱形或三角形編織而成抽象的幾何圖形,具有多色混合梭織、高飽和度、色牢度好等特征,由于織法緣故,觸感上平整且厚重;因此三種不同視覺觸感的工藝組合出現在服裝上,具有參差感鮮明的肌理變化,趣味性極強。其次單一工藝元素的使用,會使服裝在視覺及觸覺效果更為整體。如圖5(e)所示,通體采用打籽繡的方式,整體性高且立體感強,畫面的視覺中心向刺繡處轉移,形成視覺焦點,進一步放大服裝對工藝展示的優勢。
由工藝元素可知,長期自給自足的生產生活中,技藝構造的不斷完善給布依族圖案元素的呈現方式提供了客觀的技術加持,鑄造了其獨特的民族審美和布依族人物盡其用的樸素造物觀。
3 布依族服飾元素語義內涵
民族文化元素具有特定的符號指向,牽引人類的精神感知對符號賦予的功能和內涵,以表象介質的形式獲得語義傳達。卡西爾指出“符號化的思維和符號化的行為是人類生活中最富有代表性的特征”,并且人類的創造活動依賴于神話與宗教、語言和藝術、歷史和科學等,都是典型的文化符號對象,均由可視和非可視兩類相異的性質構成相互間的和諧關系[14]。即物質創作的載體來源于思維的靈感升華,而具備文化屬性,布依族服飾元素亦是如此。盡管布依族服飾元素最初的創作目的已無從考量,但從外表的藝術可視元素有助于人們用語言解讀民族文化元素的精神內涵。
3.1 生殖繁育、趨吉避兇的美好祈愿
在“主客觀一體、求全求美”的傳統美學觀念驅使下,中國人的傳統思維觀念中透露著深深的世俗觀念,布依族因地域限制民風質樸與淳厚,對子孫的繁衍及美好生活的追求是一樣的,借物抒情地將“自然、天地、人、文、道德和期盼”雜糅于一體。從館藏服飾研究可見,對婚戀繁育的生育觀念的推崇及趨吉避兇的世俗觀念的寄托是布依族服飾主要表達的精神訴求。
3.1.1 生殖繁育的淳樸愿望
布依族對于子孫繁衍的觀念尤為強烈,在古代,各少數民族之間因風俗信仰、宗教禮儀的不同,族群間存在明確界限,人口數量的多少是檢驗族群是否強大的標準,因此生育不僅關乎家族的血脈繼承,更關乎氏族存亡,故布依族將關于傳情遞愛、祈子求子、生殖繁育的心靈期盼以服飾圖案的形式傳達出來。蝶戀花、鳳戲牡丹、鴛鴦牡丹、喜鵲桃花、雙魚穿蓮是常用題材,含蓄巧妙地隱喻著配偶之間的愛情甜蜜與婚姻美滿,營造喜氣洋洋和諧之景。魚蛙兩種動物繁衍能力強且腹內多子,通常在背扇中組合成魚蛙環繞的生動鮮活、歡快有趣畫面,表達對生育繁衍的活力與追求。石榴故有稱“千房同膜,百子如一”之意[15]。圖案以單獨紋樣或組合紋樣出現,其飽滿的形象和充盈的籽瓤飽含著濃烈的生命崇拜意識,亦是“多子多福”的象征,婚戀繁衍主題是主要表達的文化內涵之一。
3.1.2 趨吉避兇的平安寄托
布依族人將自然物象通過圖案和色彩的方式賦予超凡力量著于服飾。避兇意識廣泛存在于少數民族地區,科學教育水平相對落后的年代,無法用局限的思維水平解釋現象的產生,非人力可解決的棘手事情被冠以兇險邪惡之兆;因此將山川湖泊、天地萬物、風云雨電等存在物象,通過高度概括、提煉、夸張,然后填充、組合成圖形,賦予趨吉避兇之意作為人類意識的體現。人相對宇宙自然極其渺小,對吉祥的趨同意識體現在對壽命的綿延、情愛的傳遞及天地和諧中。蝙蝠和壽桃組合成“福壽安康”,體現對生命觀長壽的趨吉意識。蝴蝶與桃花的組合在布依族服飾中出現的次數最多,蝴蝶形象輕盈、色彩靚麗鮮艷、桃花嬌艷、牡丹雍容嫵媚,戀花的蝴蝶、桃花縈繞著花鳥、鳳戲牡丹等常被用來比喻堅貞的愛情和婚姻的美滿幸福,是美好吉祥的象征。服飾中高度抽象化的幾何圖形實則是水源、土地、山川、草木等自然元素的象征,衣袖上的銅鼓紋樣通常以太陽紋為中心的多層次圈層布局及其在總體中呈主導態勢,伴有裝飾云雷紋等,整體構圖疏密錯落、嚴謹有序,表達天地與人的和諧關系[16],充分表現了“布依敬神極多,有碾山、大兵、五海等”[17]。
3.2 崇敬自然的信仰力量
在創作初期植根于當地文化土壤中的民族元素具有獨特的審美造型,充斥著社會屬性和文化屬性。布依族居民認為萬物皆有靈性,主張“地靈”“人杰”“山深”“水茂”,自然萬物皆崇拜的對象[1]。衣食住行的生產勞作依賴于“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為民族生生不息的生存繁衍及追求美好生活的期盼提供支撐,因此服飾元素中的外化特征與自然相關的因素尤為密切,并逐漸演化為對自然尊崇與敬畏的文化意識。
布依族服飾圖案元素中與自然相關紋樣使用頻次最多,且服飾色彩的傾向中“尚藍”情結的產生與植物作為染料密不可分。萬物之源于水,川流不息的撫育一代又一代布依族人,為表達對水的饋贈與感激,因此產生了水崇拜的文化信仰。作為隆重節日出席的女盛裝中(圖6),將水創造成漩渦紋、水波紋的紋樣形式縫于衣袖和領口部位。山深林茂,悠遠神秘,層巒疊嶂的排排山峰高大挺拔,山具有挺拔和穩重的象征,山形紋的創造是對山的崇拜表達。民以食為天,自給自足的自然經濟決定布依族人需要農耕勞作與土壤相伴,水稻作為主要農作物,長期以來供給需求,由此產生土地崇拜、稻米崇拜,以此期待五谷豐登。此外,布依族人創造了象征于太陽力量的銅鼓紋、具有生殖繁衍寓意的魚圖騰、象征天地和諧的波點紋等,滿足對于自然力量的憧憬與好奇,成為一種基于自我心靈安慰的精神信仰。
4 結 論
布依族服飾元素作為非物質文化遺產呈現出豐富多彩的藝術顯性特征,包含了對生活的熱愛和對美好事物的向往。對布依族服飾元素的多樣演化的圖案特征、動靜并存的色彩特征、刺染工巧的工藝特征的研究,可以挖掘其內隱的民族服飾語言,包括布依族人民對“生殖繁衍、趨吉避兇”的美好意愿、“崇敬自然的信仰力量”的渴望,這些都承載著布依族的社會習俗、生產背景、文化內涵、宗教信仰和審美觀念,傳達出布依族群的自然宇宙生命觀和深層次的文化內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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