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襯”生花 巧“隱”得彰

陳婳

名著閱讀已成為當下語文課程改革的熱點，從統編版語文教材對名著閱讀的重視程度可見一斑，還構建了“三位一體”閱讀課程體系。撬動名著閱讀，需讓學生真正走進文本體驗人物性格的豐富性、喜怒哀樂;體會語言的精準到位、斑斕多姿;體味主題的多層次、多角度，從而形成自己的感受與思考。

然而目前的名著閱讀教學面臨種種困境，如當教學內容由單篇短章變成整本書，如何在有限的教學時間內讓名著閱讀達到效果，這令教師們“手足無措”，從而導致名著閱讀教學極為隨意，甚至“束之高閣”，還有教師對名著知識進行機械化記憶。這些行為都漠視了名著閱讀的初衷。因此，名著閱讀教學中教師需要幫助學生建立與文本之間的深度對話，讓學生真正走進文本，原汁原味地去閱讀整本書。

《語文課程標準》指出：“欣賞文學作品，對作品中感人的情境和形象，能說出自己的體驗。”小說是以塑造人物形象為中心，通過完整的故事情節和典型的環境描寫來反映社會生活的一種文學體裁。小說人物形象的塑造是重中之重，人物形象分析是小說閱讀教學的核心。塑造人物形象的描寫手法主要分為正面描寫與側面描寫。正面描寫就是塑造人物形象的“顯”，側面描寫是表現人物的“隱”。

小說塑造的人物只有具有飽滿鮮明的個性才能引起讀者共鳴。人物形象特征也在情節發展中不斷完善，它也決定著情節的發展。《海底兩萬里》中我們讀到了聰慧、博學多才，遇事沉著冷靜、機智勇敢，富有正義感和同情心但又冷酷無情、充滿神秘感的主人公尼摩艇長。作者如何運用顯與隱的手法來塑造飽滿、神秘的尼摩艇長呢？

一、千呼萬喚始出來：梳理尼摩艇長的“顯”

《海底兩萬里》中，作者對尼摩艇長直接描寫的筆墨并不像很多小說那樣集中，但每次出現卻將他的性格特征展露無遺。

尼摩艇長的“顯”表現在外貌描寫，第八章雖然沒有點明姓名，但他堅毅而銳利的目光，始終高昂的腦袋，有力的深呼吸，高傲自信、沉著冷靜、堅定勇敢都勾勒出來。

在海底采珠場，尼摩艇長眼見采珠人遭遇鯊魚攻擊時便挺身而出，和內德蘭德一起殺死鯊魚，解救可憐的采珠人。尼摩艇長“霍地站直、舉、直撲過去，敏捷地一閃”等動作描寫展現了他善良正義、機智勇敢、同情弱者的特點。遭遇章魚襲擊痛失隊友后的悲傷絕望等情節也體現出他的善良與富有同情心。尼摩艇長總是能用精準到位的語言向艇上眾人們解釋科學原理、歷史地理知識，無論是四國語言，還是機械學、地質學知識都不在話下，這都可見他的博學多才，聰慧過人。而相對于偶然的真情流露，尼摩艇長大部分時間果斷冷酷，對話時的冷漠以及面對敵人的殘忍都讓我們感受到冷酷無情、孤傲偏激，令人不寒而栗。

二、猶抱琵琶半遮面：賞讀尼摩艇長的“隱”

對尼摩艇長的正面描寫并無濃墨重彩，但對他的側面描寫卻讓形象更為飽滿，充滿神秘感。塑造尼摩艇長的“隱”可以體現在環境描寫、其他人物的襯托等方面。以同鯊魚搏斗這一情節為例，作者用“巨大的陰影、個頭兒很大、虎視眈眈、面露兇光、血盆大口張開著”寫出了鯊魚的外形兇狠，用“斜沖、甩動、直撲、掃”等表現了鯊魚動作有力;用采珠人雖躲閃但仍受重傷的細節表現這頭巨鯊的兇猛危險。面對這樣岌岌可危的情勢，尼摩艇長挺身而出營救，從側面烘托出他的英勇無畏、善良正義。而“我”當時的恐懼害怕則反襯出艇長的正義勇敢。這些側面描寫把艇長勇敢無畏、善良正義的形象塑造得更加飽滿。側面描寫有利于充分突出人物的性格特征，加強情節的藝術效果和感染力。

本部小說塑造人物的“隱”還體現在小說中的暗喻。例如尼摩艇長的名字在拉丁語中意為“不存在的人”，可見其特立獨行，也為人物蒙上了一層神秘色彩，為何用這一名字，為何與整個人類斷絕了關系，這與他的遭遇有何關聯，一系列問題吸引我們不斷往下閱讀。

另一方面，作者巧妙地將尼摩艇長隱藏起來。首先，令尼摩艦長“千呼萬喚始出來”“猶抱琵琶半遮面”。我們被囚禁于鸚鵡螺號時，對這位主人只描繪外貌，并未指明身份，在我們幾乎喪失理智時才揭開尼摩的面紗;邀請“我”與同伴去克雷斯波島海底森林打獵并不當面傳達，只留下便箋;總是很少露面，甚至應該出現的時候也躲在“我”的頭腦暗處……塑造尼摩艇長時的“隱”與他的孤傲冷酷、充滿神秘感的形象。其次，這樣“隱藏”的尼摩艇長給讀者以更多的想象空間，以激發讀者了解的興趣。作者塑造人物的“顯”與“隱”構思精妙，引導讀者一步步揭開尼摩艇長的神秘面紗，令人物形象豐滿、突出。

三、此時無聲勝有聲：透視尼摩艇長的內在

作者為何運用這么多“隱”的手法來刻畫主人公尼摩艇長，究其原因，首先，與艇長沉默寡言、孤傲冷酷的性格特征緊密相關。他的性格特征在人群中是不易被發現與關注的，自我的不愛或不善表達，只能依靠周圍其他人物對他的觀察、感受、評價等其他“隱”的手法來了解人物，層層烘云托月讓人物逐步完整飽滿。其次，這位“來無影去無蹤”，總在別人眼中的尼摩艇長讓讀者產生一系列疑問，如他消失的蹤跡，他豐富的收藏從何而來，他為何憎恨人類……這些無疑讓充滿神秘感的尼摩艇長躍然紙上。這樣的神秘感正好與科幻小說的美妙幻想相映成趣。若是再深層挖掘尼摩艇長孤傲冷酷性格的原因，這就是整部小說的創作意圖。“我已經與整個人類社會斷絕了聯系。因此，我不再遵循那個人類社會的法則。”這是尼摩艇長對阿羅納克斯教授的怒吼。可見艇長的所有表現并非完全本性使然。從用海底沉船里的千百萬金銀支援陸地人們的正義斗爭可見他的正義之心;從在珊瑚墓園為水手的死流下眼淚可見他的博愛之心;從為采珠人與鯊魚搏斗可見他的善良之心……當最后尼摩艇長復仇結束后，看到他的妻子、孩子的照片時，“注視了他們幾分鐘，然后，他向他們伸出自己的雙臂，跪倒在地，哽咽抽泣起來”，寫出了他復仇后的釋然、對家人的思念，可見他內心的善良，對壓迫的反抗。這是尼摩艇長的柔軟內在，閃爍著人性光輝，而這些恰好與貫穿整部小說的冷酷外在形成鮮明的對比，從而突出了令尼摩艇長產生巨大反差的原因——痛恨壓迫與殖民主義，這正是小說的創作目的。雖然直到故事最后，我們也不清楚尼摩艇長對人類世界的仇恨到底源于何處。但從小說《神秘島》中，我們終于明白，尼摩艇長是來自印度的達卡王子，他的憤怒來自于對殖民者侵略家園的怨恨，繼而發展成對整個人類社會的厭惡。因此，作者通過塑造尼摩艇長時“顯”與“隱”的手法就將小說的人物、情節、主題串連完整，水乳交融，引人入勝。

當掌握了小說塑造人物的“顯”與“隱”的手法，教師就能夠促使學生舉一反三，將塑造人物手法進行更深入的比較、歸納、貫通、思考，從而真正提升學生的語文核心素養，在閱讀中獲得享受、積累能力、彰顯素養。

作者單位：江蘇省蘇州工業園區唯亭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