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要:本文立足粵港澳大灣區的戰略定位和發展目標,在梳理國際一流灣區特征及趨勢的基礎上,通過查詢美國、日本、香港、澳門、國家統計局、廣東省統計局、有關國際組織官方網站和國內外權威第三方數據庫,收集整理了2010—2018年多項指標,從經濟水平、科技創新、產業發展、國際旅居、全球治理等方面系統比較了粵港澳大灣區與紐約、舊金山和東京灣區之間的差異差距。研究發現,粵港澳大灣區在金融、科技、制造等方面與紐約、舊金山和東京灣區相較均仍有差距,但具有較強的綜合優勢和發展后勁。
關鍵詞:粵港澳大灣區 國際一流灣區 城市化 科技創新
作者簡介:
張燕,中國宏觀經濟研究院國土開發與地區經濟研究所區域政策研究室副主任、國家發展改革委區域發展戰略研究中心副研究員。
提升粵港澳大灣區國際影響力,是我國積極主動參與全球競爭合作的必然選擇,是促進我國更高水平對外開放的重要抓手。《粵港澳大灣區發展規劃綱要》明確提出,要把粵港澳大灣區建設成為富有活力及國際競爭力的一流灣區和世界級城市群。提升粵港澳大灣區國際競爭力和影響力既是戰略目標,也體現在科技創新、產業發展、文化交往等方方面面。通過多方面多指標系統開展粵港澳大灣區與紐約、舊金山和東京三大世界一流灣區的影響力比較,找到差距,發現優勢,挖掘潛力,有利于順應全球變革發展大勢,借鑒世界一流灣區經驗,扎實推進粵港澳大灣區建設。
一、粵港澳大灣區應比肩國際一流灣區
粵港澳大灣區地處我國沿海開放前沿,經濟活力強、開放程度高、創新要素和現代產業集聚,在我國改革開放全局中占據重要戰略地位,具備打造國際一流灣區的綜合優勢和條件,也有責任成為全球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創新發展的積極參與者甚至引領者,為促進全球新科技革命走向深入、提升全球產業發展效率和推動優化重塑全球產業分工格局提供動力(張燕,2019)。對標國際一流灣區發展,加強國際影響力比較,是推進粵港澳大灣區建設工作的應有之義。
(一)灣區及國際一流灣區比較研究的緣起
“灣區”概念源于舊金山地區,國內較早引入灣區概念的是香港學者吳家瑋,他根據舊金山灣區經驗提出建設沿香港海域的“香港灣區”,后來又叫“深港灣區”(吳家瑋、雷鼎鳴,2017;敖麗紅、袁紅清,2017)。一般認為,灣區由若干個優良海灣、港口和島嶼相連而成,不僅是一個地理概念,也是一個經濟聚集區(馮晨曦、張仕榮,2019)。
對灣區范圍界定,一是從地理地形出發,從灣區應涵蓋的陸域和水域面積上進行劃分,二是賦予灣區經濟屬性,劃定灣區的核心區和外圍區。蘇培海、姜好幸(2017)根據灣區所包圍的海面大小,將灣區范圍分為四個尺度,這種劃分有一定代表性。其中,小尺度灣區,陸地包圍了5~10平方公里的海面面積;中尺度灣區,灣區海面面積寬度適中,海灣兩岸有水陸交通,通常作為城市的一部分,或屬于某個行政區的管轄范圍,如大連灣、膠州灣等;大尺度灣區,灣區海面面積較大,通常被城市群環繞,如東京灣、渤海灣、舊金山灣等;超大尺度灣區,灣區海面面積超過100萬平方公里,區域內又擁有多個中小型的海灣,如孟加拉灣、墨西哥灣等,這類灣區往往包含著若干國家和地區。顯然,與粵港澳大灣區對應范圍,研究所指即為大尺度灣區,超越了自然屬性尺度的灣區和某個城市所屬范圍的功能區范圍,但小于從國際次區域視角的超大灣區。
全球有紐約灣區、東京灣區、舊金山灣區、悉尼雙水灣區、香港淺水灣區、新西蘭霍克灣區、馬來西亞布拉海灣區、布里斯班魯沙灣區等八大著名灣區。其中,以紐約灣區、舊金山灣區和東京灣區三大灣區經濟的發展最為成熟,具有較強的全球影響力,這三大灣區都將特有的灣區地理與港口城市都市圈發展相融合,形成了特有的經濟地理形態(楊海波、高興民,2019)。
中央推動實施粵港澳大灣區建設戰略后,社會各界越來越關注粵港澳大灣區在全球灣區中的地位和影響力,其中特別是關于粵港澳大灣區與其他國際一流灣區的比較研究逐漸增多,主要有以下觀點。一是粵港澳大灣區進入世界一流灣區行列。粵港澳大灣區是與紐約、舊金山和東京三大灣區齊名的世界一流灣區,具有超級規模體量、強大的產業集群、強有力的經濟核心區和廣闊的經濟腹地等共同特征(何誠穎、張立超,2017),都以核心城市帶動周邊城市經濟增長最終在一定范圍內形成經濟相互協同、產業結構相互依存的城市群體(沈子奕、郝瑞、周墨,2019)。二是粵港澳大灣區有特殊性。與國際上其他一流灣區不同,特別受國家制度差異影響,粵港澳大灣區在培育形成、運行機制、功能使命、核心城市輻射帶動和制度框架上等均有明顯的特殊性(黎江韻,2018;楊海波、高興民,2019)。三是粵港澳大灣區存在不少短板差距。粵港澳大灣區雖然面積、人口及經濟體量大,但是在主導全球資源配置、引領全球技術創新、帶動全球產業升級、經濟發展水平、企業影響力、大學教育資源等方面還存在短板差距(劉成昆,2017;鄧志新,2018;黃勇、陳文杰,2019;馮晨曦、張仕榮,2019)。
已有的代表性研究成果可供借鑒參考,很有啟發。但一定程度上看還缺乏系統性,有幾個方面需要進一步厘清和強化:一是很多研究沒有明確區分紐約、舊金山和東京灣區的范圍,由于口徑不一導致說法不一;二是多數以第三方機構提供研究數據為依據,對官方數據引用不全面;三是較少有多年份、多指標的系統比較。為此,本研究重點就這三方面問題進行進一步梳理強化。
(二)比較對象界定
本文選擇國際公認的紐約、舊金山、東京三大世界一流灣區作為粵港澳大灣區的比較對象。由于這三大灣區在統計范圍均有狹義和廣義之分,考慮粵港澳大灣區范圍較大,為增強可比性,文中均取這三大灣區的廣義范圍。
1.紐約灣區
美國管理和預算辦公室(The U.S.Office of Management and Budget)對紐約灣區有兩個定義:大都會統計區和聯合統計區。前者即狹義上的紐約灣區,指紐約—紐瓦克—澤西大都市統計區,包括25個縣(郡),即新澤西州的埃塞克斯郡、漢特頓郡、莫里斯郡、薩默塞特郡、薩塞克斯郡、聯合郡、卑爾根縣、哈德遜縣、米德爾塞克斯縣、蒙茅斯縣、海洋縣、帕塞伊克縣,紐約州的達切斯縣、普南縣、拿騷縣、薩福克縣、布朗克斯縣、國王縣、紐約郡、橘縣、里士滿縣、羅克蘭縣、皇后郡、韋斯切斯特郡,賓夕法尼亞州的派克郡,位于紐約州、新澤西州和賓夕法尼亞州。后者是廣義上的紐約灣區,指紐約—紐瓦克聯合大都市統計區,即在紐約—紐瓦克—澤西大都市統計區的基礎上增加6個大都市統計區和1個小城市統計區,新增沃倫、卡本、里海、北安普頓、費爾菲爾德、門羅、阿爾斯特、紐黑文、利奇菲爾德、默瑟10個縣(郡),共35個縣,管轄面積較大都會區擴大將近一倍,約3.59萬平方公里,2018年2352.29萬人口。
2.舊金山灣區
傳統意義上的舊金山灣區,僅包括瀕臨海灣9個縣,即阿拉米達、康特拉科斯塔、馬林、納帕、圣馬特奧、圣塔克拉拉、索拉諾、索諾瑪和舊金山,屬于圣何塞—舊金山—奧克蘭大都市區,面積約2.26萬平方公里。2010年,美國行政和預算辦公室重新定義大都市區,舊金山灣區屬于圣何塞—舊金山—奧克蘭聯合統計區,在9個縣基礎上,增加了外圍的3個縣(圣克魯茲、圣貝尼托和圣華金),即廣義上的舊金山灣區包括12個縣,面積約2.62萬平方公里,2018年884.15萬人口。
3.東京灣區
東京灣位于日本本州島關東平原南端,為房總、三浦兩半島所環抱。狹義的東京灣區為“一都三縣”,包括東京都、神奈川縣、千葉縣和埼玉縣,陸地面積約1.34萬平方公里,占全國總面積的3.54%。廣義的東京灣區為“一都七縣”,在狹義的東京灣區范圍基礎上增加茨城縣、栃木縣、群馬縣和山梨縣,陸地面積約3.65萬平方公里,占全國總面積的9.66%,2018年3658.4萬人口。
二、國際一流灣區特征及發展趨勢
目前,對于國際一流灣區并沒有統一的界定標準,但縱觀全球發展史和國際一流灣區的成長階段演化,可以發現國際一流灣區有一些共性的發展特征和趨勢。
(一)國際一流灣區特征
總結紐約“金融灣區”、舊金山“科技灣區”和東京灣“制造業灣區”特征,國際一流灣區有以下方面的共性。一是地域城市性:全球知名城市化區域。國際一流灣區都是人口密度較高的城市化區域,具有城市屬性,并且都有在全球有影響力和控制力的世界城市作為灣區的核心城市,核心城市與周邊城市錯位協作、一體化發展。二是原始創新性:全球創新策源地。國際一流灣區高校、科研院所和研發團隊密集,具有完善的創新創業生態系統,在世界科技和產業革命浪潮中持續發揮先鋒作用,是知識創造、科技發明、產業升級、業態培育的重要源頭,是新制度、新模式的催生之地,源源不斷推動創新進入新境界。三是國際樞紐性:全球要素配置中心。擁有高度發達的綜合交通和信息網絡,集聚大量國際組織、跨國公司總部和世界影響力的企業,對全球資本、知識、信息、技術、規則、標準乃至貨物等具有強大組織能力,是全球要素集聚和信息傳輸的重要樞紐。四是增長引擎性:全球經濟增長動力。一批在全球范圍具有競爭力的大中小企業集聚簇群發展,帶動本區域制造經濟和服務經濟大規模、高水平發展,世界一流灣區不僅是本國經濟增長的重要支撐,更是全球經濟增長的重要一極。五是開放包容性:全球先進文化引領者。是全球性的旅居、創業就業目的地,來自全球各地的人口匯集,具有寬容多元的人文環境,多種文化相互碰撞、交流與融合,不斷促進新思想、新理念涌現,是先進思潮和觀念的形成、傳播和踐行地。
(二)國際一流灣區發展趨勢
國際一流灣區在經濟增長、科技創新能力、要素配置能力、產業變革引領作用、國際規則制定等方面均應具有世界級的影響力。結合未來全球發展新趨勢,可以判斷國際一流灣區也有一些新的趨勢性特點。一是要成為國際創新網絡的中樞。當前和未來一段時期,全球范圍創新鏈、產業鏈、價值鏈加速重構,國際一流灣區更加注重構建全球創新網絡和產業鏈、價值鏈體系,努力保持對全球產業鏈和價值鏈的掌控能力,在新一輪科技革命中發揮中流砥柱作用。二是要成為產業變革的引擎。新技術催生新產業、新業態、新模式,國際一流灣區近水樓臺,應加快科技成果轉移轉化,推動產業加速變革升級,要更加注重提升實體經濟實力,力求在研發、專利、技術、工藝、品牌等關鍵環節上保持全球領先地位,要成為全球產業變革的引擎。三是要成為全球治理的引導者。全球治理體系和國際秩序正在加速變革重塑,以治理規則主導權之爭為代表的國別博弈日趨激烈,國際規則和合作機制將在沖突博弈中走向新的包容均衡。國際一流灣區應立足本國利益和戰略,要更加注重主導、引導或參與國際規則、技術標準、行業規范等制定,提高大國博弈話語權。四是要成為現代宜業宜居環境的標桿。國際一流灣區是全球人才、財富中心,應在生命健康安全、財富安全和就業生活品質方面給予充分保障。要更加注重新一代信息及安全技術、生命健康技術推廣應用,營造綠色、包容、人文濃郁的生活環境,創造更多公平、更多選擇的就業機會等,在全球現代品質生活方面成為標桿示范。
三、基于主要指標的國際一流灣區影響力比較
通過查詢中國教育部、中國民航局、香港政府統計處、香港海運港口局、香港國際機場、澳門統計暨普查局、澳門國際機場等官網和《中國統計年鑒》《中國港口年鑒》《廣東統計年鑒》《澳門統計年刊》《香港統計年刊》,美國經濟分析局、美國環境保護署、美國國家旅游辦公室、美國運輸統計局、美國人口普查局、紐約—新澤西港、奧克蘭港等官網,日本統計局、日本內閣府、日本國土交通省、日本文部科學省、日本環境省、日本政府觀光局、日本入國管理局等官網和《日本統計年鑒》,以及世界知識產權組織、法國海運咨詢機構Alphaliner、澳大利亞咨詢機構2 Think Now、美國數據公司CB insights、《Nature》《財富》等國際組織與第三方機構數據,筆者收集整理了2010—2018年四大灣區多項指標數據。以各項數據為基礎,從經濟發展、科技創新、產業水平、國際旅居、全球治理控制等五個大類方面,對粵港澳大灣區與紐約灣區、舊金山灣區、東京灣區進行系統比較。
(一)經濟規模、水平及活力
從經濟總量及增速看,粵港澳大灣區總體處于中等水平。2010—2018年粵港澳大灣區經濟總量從0.82萬億美元增長到1.64萬億美元,同期要低于紐約灣區和東京灣區,高于舊金山灣區(見圖1)。對照國際貨幣基金組織2019年4月公布的世界各國和地區經濟總量數據,2018年粵港澳大灣區經濟總量低于全球第10位的加拿大(1.71萬億美元),超過第11位的俄羅斯(1.63萬億美元),相當于世界經濟體的第11位。從占本國經濟總量比重看,2010—2018年四大灣區占比總體保持穩定水平,粵港澳大灣區在12%左右,紐約灣區在10%左右,東京灣區在39%多一點水平,舊金山灣區有所上升從2010年的3.81%提高到2018年的4.84%。
從人均GDP看,粵港澳大灣區人均GDP從2010年的1.29萬美元增長到2018年的2.31萬美元,但都要低于其他三大灣區。舊金山灣區發展水平最高,從2010年的6.99萬美元增長到2018年的11.28萬美元(見圖2)。
從地均GDP產出看,2010年粵港澳大灣區每平方公里產出1473.20萬美元,到2018年增長到2936.93萬美元。同期,紐約灣區每平方公里經濟產出從2010年的4227.12萬美元增長到2018年的5703.78萬美元,舊金山灣區從2175.08萬美元增長到3798.66萬美元,東京灣區則從6330.52萬美元下降至5493.05萬美元(見圖3)。
從港口吞吐量上看,粵港澳大灣區從2010年的5900萬TEU(國際標準箱單位)增長到2018年的6700萬TEU,同期紐約灣區從530萬TEU增長到720萬TEU,舊金山灣區保持在230萬~250萬TEU的規模,東京灣區從750萬TEU增長到840萬TEU。
從機場貨物吞吐量看,粵港澳大灣區從2010年620萬頓增長到2018年的830萬噸,同期紐約灣區保持在190萬~220萬噸的區間規模,舊金山灣區保持在90萬~130萬噸的區間規模,東京灣區保持在270萬~360萬噸的區間規模。
從機場旅客吞吐量看,粵港澳大灣區從2010年1.25億人次增長到2018年的2.13億人次,同期紐約灣區從1.03億人次增長到1.37億人次,舊金山灣區從0.56億人次增長到0.83億人次,東京灣區從0.95人次增長到1.26億人次。
(二)科技創新實力
從高校數量看,2018年紐約灣區、舊金山、東京灣區和粵港澳大灣區分別有445、144、263和157座,粵港澳大灣區高校發展并不充分。從全球200強科研機構個數看,根據《Nature》雜志,2019年粵港澳大灣區占5家,要高于舊金山灣區的4家和東京灣區的3家,但比紐約灣區少4家。根據2 Think Now發布的全球創新城市指數排名,該指數排名共分為5檔,這里記第1檔城市為5分,依次遞減,第5檔城市為1分,得到各灣區創新城市總得分顯示,粵港澳大灣區創新城市綜合得分靠前,這與粵港澳大灣區城市個數偏多有一定關系(見圖4)。
根據世界知識產權組織《全球創新指數報告》,從萬人專利合作協定(PCT)國際專利受理數量看,粵港澳大灣區略高于紐約灣區,但遠低于舊金山灣區和東京灣區,2018年粵港澳大灣區萬人PCT國際專利受理數僅是東京灣區的1/3、紐約灣區的1/5(見圖5)。
(三)產業競爭力
從三次產業結構比較看,粵港澳大灣區產業結構層次較低,紐約、舊金山和東京灣區的第三產業發展明顯成熟,特別是紐約灣區自2011年以來第三產業占比已經達到90%以上,相比之下,粵港澳大灣區的第二產業占比仍然偏重(見表1)。
從金融服務業增加值規模看,2018年紐約、舊金山、東京和粵港澳大灣區分別約為3400億美元、600億美元、1100億美元和1800億美元。從股市市值看,紐約灣區從2010年17.37萬億美元增長到2018年37.71萬億美元,同期東京灣區從3.54萬億美元增長到5.27萬億美元,粵港澳大灣區從3.99萬億美元增長到6.32萬億美元(見圖6)。顯然,紐約灣區金融業發展具有顯著的領先優勢。
根據《財富》雜志公布的世界500強企業個數看,粵港澳大灣區2010年以來總體呈增長態勢,2019年已經有20家,要高于舊金山灣區的11家。四大灣區中,東京灣區世界500強企業個數最多,這也充分反應東京灣區作為制造灣區的特點。此外,紐約灣區世界500強企業個數也要多于粵港澳大灣區(見圖7)。
從獨角獸企業數量看,粵港澳大灣區從2015年的2家增加到2019年的16家,同期舊金山灣區從53家增長到97家,紐約灣區從20家增加到31家,東京灣區從0增加到1家(見表2)。
(四)國際旅居影響力
從入境游客規模看,粵港澳大灣區一直保持最多,2010—2018年粵港澳大灣區及紐約、舊金山和東京三大灣區的入境游客年平均規模分別為2800萬人次、1600萬人次、810萬人次和760萬人次。
從人口結構比較看,粵港澳大灣區一直表現更具年輕態活力。2018年粵港澳、紐約、舊金山和東京四大灣區20~29歲人口占比分別為22.15%、14%、14%和9.96%,30~39歲人口占比分別為18.96%、13.5%、14.8%和11.99%。
根據美國環境保護署、日本環境省和廣東省環境廳公布數據,2015—2018年,粵港澳大灣區PM2.5年均濃度在30微克/立方米左右,同期,紐約、舊金山和東京灣區PM2.5年均濃度分別在8微克/立方米、10微克/立方米和14微克/立方米左右,可見粵港澳大灣區大氣質量仍待提高。
從未入籍常住外國人口人數看,紐約灣區一直最高,粵港澳大灣區最少。2010—2018年粵港澳大灣區年均約有53萬人,同期紐約灣區、舊金山灣區和東京灣區分別約有286萬人、110萬人和105萬人。
(五)全球治理控制力
根據國際協會聯盟(UIA)官網公布數據,紐約灣區國際組織落戶最多,從2010年的781家增加到2018年的811家,舊金山灣區從2010年的170家增加到2018年172家,東京灣區從2010年的317家減少到2018年的315家,粵港澳大灣區從2010年153家增多到2018年的157家。顯然,從該項指標上看,紐約灣區對于全球控制力相比其他灣區更具力度。
四、結論與啟示
對標世界一流灣區,找差距、補短板、挖掘優勢,爭取后發趕上,全面提升粵港澳大灣區的國際競爭力和影響力,為我國在世界經濟深度調整和日益激烈的國際競爭中贏得一席之地,在百年未有之大變局中,掌握先機,贏得主動。
(一)四大灣區特點鮮明
一是紐約灣區綜合實力和影響力大,金融地位遙遙領先。紐約灣區經濟體量最大,經濟密度也居四大灣區之首。紐約灣區是名副其實的金融灣區,從股市市值和金融服務業增加值看,紐約灣區均遙遙領先。另外,紐約灣區落戶的國際組織最多,對全球治理具有較強影響力。
二是舊金山灣區發展水平最高,知識密集型特點顯著,發展潛力巨大。從人均經濟水平看,舊金山灣區一直居四大灣區之首。從萬人PCT國際專利受理數看,舊金山灣區長期保持最高。從獨角獸企業看,舊金山灣區也遠高于其他三大灣區。此外,舊金山灣區發展潛力大,2010—2018年經濟總量、經濟增速、人均經濟水平、地均經濟產出等多項指標持續保持較好增長態勢。
三是東京灣區是日本發展的關鍵支柱,產業優勢突出,但近年來趨弱態勢明顯。東京灣區占日本經濟總量穩定在39.5%左右,遠高于其他灣區占本國比重。東京灣區擁有500強企業最多,以從事車輛與零部件、電信、電子、電器設備業為主,體現了東京的國際制造優勢。但受金融危機影響,2010年以來東京灣區總體實力下降,經濟規模、經濟增速、人均產出、地均產出及世界500強企業數量等多項指標均出現大幅度下滑。
四是粵港澳大灣區綜合體量大,后發優勢明顯。從規模指標上看,多個指標居四大灣區之首,如面積、港口吞吐量、機場貨物吞吐量、機場旅客吞吐量、入境人數等多個規模指標。從發展勢頭看,經濟增速、人均經濟產出、地均經濟產出、股市市值、創新城市能力、金融服務業增加值、全球200強科研機構數量、全球500強企業數量、專利數量等指標均連年增長。可見,粵港澳大灣區具有綜合規模優勢,且保持較快增長慣性,與其他灣區相比具有較強的發展后勁。
但要看到粵港澳大灣區的短板也較為突出,主要表現為五個方面,即發展水平低、產業層次低、科創能力低、全球影響低和空氣質量低,這些都是今后推進粵港澳大灣區建設需要關注提升的重點領域。
(二)五個方面啟示建議
一是堅持歷史耐性推動粵港澳大灣區發展。紐約灣區、舊金山灣區和東京灣區等國際一流灣區大致都經歷了從港口經濟、工業經濟到服務經濟發展升級的較漫長過程,為此提高粵港澳大灣區發展水平也需要有歷史耐性。但相比第一次、第二次科技革命時代先后興起的其他世界灣區,從當今世界新科技革命、產業變革和全球化發展態勢看,粵港澳大灣區作為后起之秀,充分發揮我國的制度優勢,更有條件在科技創新突破、產業轉型升級和全球要素配置等方面后發趕上,有望在相對較短時期內縮小與紐約、舊金山和東京灣區的發展差距。為此,既要保持戰略耐心,也應把握快速躍升的窗口期,扎實推進粵港澳大灣區高級化躍升。
二是有針對性學習借鑒國際一流灣區經驗。紐約灣區綜合影響力大,全球金融配置能力、科研創新能力和全球組織能力均較強,要重點學習紐約灣區在增強全球高端要素配置功能上的做法經驗,加強與國際市場規則體系對接,積極參與和部分引導國際規則及標準體系建設,在資本、人才等方面增強全球服務功能。舊金山灣區科技創新能力強,知識經濟密集度高,特別是在一些具有全球引領性的原始創新上具有先進性,要學習借鑒舊金山灣區打造科技創新生態,以技術創新為引領,帶動企業創新、產業創新、模式創新和體制機制創新,構建多主體參與、創新鏈產業鏈政策鏈協同、深度融入全球創新網絡的區域創新發展共同體,提高國際科技創新水平。東京灣區產業競爭力強,企業市場主體作用突出,要學習借鑒東京灣區產業發展模式和全球產業鏈配置能力,持續加強企業梯隊建設,培育壯大一批具有國際影響力的企業市場主體,提高企業行業產業競爭力。
三是充分發揮粵港澳大灣區規模優勢。粵港澳大灣區體量大,多個規模指標均居四大灣區之首,包括土地、貨物、資金等方面具有明顯的規模優勢,并且粵港澳大灣區青年人多、高技能勞動力資源豐富,更具發展活力和潛力,無論在開發空間上還是在綜合要素保障上都具有顯著優勢。應推動實施一批深化改革開放的系統性舉措,有效破除粵港澳三地要素流動的體制機制障礙,加快完善區域交通、信息、能源等基礎設施布局,為區域要素高效流動和經濟合作提供完備硬件支撐,推動粵港澳三地深化合作,形成促進發展的強大合力,充分激發粵港澳大灣區市場活力和發展動力,推動大體量增長,形成大體量灣區的強大增長慣性。
四是乘勢主攻提升粵港澳大灣區硬核競爭力。從發展勢頭看,粵港澳大灣區總體表現最好,經濟增速、人均地均產出、股市市值、創新城市能力等指標均實現逐年較快增長。要把握住發展水平不斷提高、創新能力加速提升、全球金融服務功能不斷完善等良好發展勢頭,繼續在提高科技創新原始力、龍頭企業影響力、全球經濟治理能力等“硬核”競爭力上集中發力,為粵港澳大灣區高質量躍升提供強大動力。其中,重中之重應以綜合性國家科學中心建設為引領,以廣深港、廣珠澳科技創新走廊高水平建設為支撐,積極搭建粵港澳合作重大平臺,切實提高企業技術創新力,在支撐帶動全球科技創新、新興產業未來發展等方面提升策源力。
五是優化提升粵港澳大灣區綜合發展環境。從國際一流灣區發展歷程和未來趨勢看,不僅要打造具有全球競爭力的營商環境,更要有吸引全球人才的良好人居環境,還要有保障大規模財產安全的優越金融環境。目前看,粵港澳大灣區在空氣質量、國際組織能力、外國人口規模等方面還存在明顯短板,與此同時人流、物流、資金流等發展要素仍然處于加速匯聚增長階段。下一步,既要狠抓市場化、法治化、國際化營商環境建設,切實發揮市場配置資源的決定性作用,提高經濟治理效能,更要統籌推進開放包容、宜居宜業宜游的國際化優質生活圈建設,積極引領全球品質生活新風尚,打造成為全球資金涌入、人才踴躍向往的現代化灣區。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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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馮晨曦、張仕榮:《灣區經濟視野下粵港澳大灣區的戰略走向分析》,《五邑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9年第1期。
5.蘇培海、姜好幸:《把握政策紅利,提前布局灣區經濟——粵港澳大灣區深度報告》,廣證恒生,2017年7月14日。
6.楊海波、高興民:《粵港澳大灣區發展一體化的路徑演進》,《區域經濟評論》2019年第2期。
7.何誠穎、張立超:《國際灣區經濟建設的主要經驗借鑒及橫向比較》,《特區經濟》2017年第9期。
8.沈子奕、郝瑞、周墨:《粵港澳大灣區與舊金山及東京灣區發展特征的比較研究》,《國際經濟合作》2019年第2期。
9.黎江韻:《“一帶一路”建設背景下,粵港澳大灣區的發展與挑戰》,《特區經濟》2018年第10期。
10.劉成昆:《融入城市群,打造灣區經濟——粵港澳大灣區城市群發展分析》,《港澳研究》2017年第4期。
11.鄧志新:《粵港澳大灣區與世界著名灣區經濟的比較分析》,《對外經貿實務》2018年第4期。
12.黃勇、陳文杰:《對灣區經濟的一些認識和思考》,《全球化》2019年第1期。
責任編輯: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