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用辯證邏輯方法落實歷史解釋素養

方宇

歷史解釋素養是歷史學科五大核心素養之一。《普通高中歷史課程標準（2017年版2020年修訂）》（以下簡稱《課程標準》）對于歷史解釋素養是這樣表述的：“歷史解釋是指以史料為依據，對歷史事物進行理性分析和客觀評判的態度、能力與方法。所有歷史敘述在本質上都是對歷史的解釋，即便是對基本事實的陳述也包含了陳述者的主觀認識。人們通過多種不同的方式描述和解釋過去，通過對史料的搜集、整理和辨析，辯證、客觀地理解歷史事物，不僅要將其描述出來，還要揭示其表象背后的深層因果關系。通過對歷史的解釋，不斷接近歷史真實。”[1]同時，《課程標準》對歷史解釋素養進行了水平劃分，要將其落實到教學中，讓學生習得，需要方法的指引。其中，辯證邏輯方法不失為有效方法。

歷史學科的辯證邏輯方法指的是運用辯證邏輯思維解釋歷史問題，主要包括“時間與空間、相同與不同、聯系與區別、量變與質變、背景與條件、原因與結果、動機與后果、主觀與客觀”[2]等具體方法。本文以統編高中歷史《亞非拉民族民主運動的高漲》一課為載體，嘗試在歷史教學中運用辯證邏輯方法落實歷史解釋素養。

一、運用時間與空間的辯證邏輯方法釋印度特殊性

本課是普通高中歷史必修課程《中外歷史綱要（下）》第七單元《兩次世界大戰、十月革命與國際秩序的演變》中的一課，勾勒出20世紀20—30年代亞非拉各具特色的民族民主運動的整體面貌。關于印度，教材有這樣的表述：“在這些此起彼伏的爭取民族獨立的斗爭中，印度的斗爭別具特色。”[3]我們不禁要問：為何印度的斗爭別具特色？

印度曾是英國“皇冠上的明珠”，說起印度的反英斗爭，不得不提的一個重要人物就是甘地。教師首先簡要介紹甘地的家庭出身、宗教信仰、求學生涯、南非經歷等，同時出示材料1—4，如下：

材料1：1920年，國大黨通過甘地起草的新黨章，其中第一條規定“印度國大黨的目標是印度人民用一切合法的、和平的手段，以爭取實現自治”。甘地對“自治”的含義作了新的解釋：如有可能，在英帝國內自治;如有必要，就脫離英帝國獨立。

——齊世榮主編《世界通史資料選輯·現代部分》第3分冊

材料2：愚見認為，與邪惡不合作正如與善良合作一樣，都是一種責任……我盡力向我的同胞表明：暴力不合作只能增加邪惡，既然邪惡只能靠暴力來維持，那么對邪惡不予支持，就需要完全戒除暴力。非暴力的含義，就是指為了不與邪惡合作而自愿服刑受罰。

——《甘地在法庭上的書面說明》（1922年3月18日）

材料3：英國人妄圖迫使我們到機槍陣地與他們較量，因為他們手里有武器而我們卻沒有。我們擊敗他們的唯一辦法是，把決斗引到我們有武器而他們沒有武器的地方。

——甘地

當時的印度是一個種族混雜、宗教信仰根深蒂固而復雜多樣、種姓隔離和被英國實行分而治之的殖民地國家。在這里，單純用愛國主義和民族主義的說教是很難把民眾發動起來的。

——《甘地主義成功的條件是什么？》

材料4：1920—1921年印度進口布總值為10.2億盧比，1921—1922年降至5.7億盧比。

——轉引自楊國緯《感知“精神的力量”——淺論<印度“非暴力不合作運動”>的教學創意》

不管我們如何譴責不合作運動，但假如我們低估了今天印度的民族意識，我們可能會產生嚴重的錯誤。一味采用高壓，不可能永久地解決問題。

——印度總督歐文

設問：（1）一戰前，印度人民反英斗爭采取什么方式？結果如何？（2）甘地主張通過什么方式來實現印度自治獨立？（3）什么是“非暴力不合作”？（4）甘地為什么選擇“非暴力”方式？（5）這樣的斗爭方式有何成效？

這一教學環節是運用時間與空間的辯證邏輯方法，將印度的“非暴力不合作”運動置于特定的時空下，通過對相關材料的解讀，引導學生理解甘地的“非暴力不合作”思想及實踐是基于20世紀上半期印度國情與總結以往斗爭經驗的產物。同時，學生從“非暴力不合作”運動的效果上，也可意識到這并不是消極的斗爭方式，而是以積極的方式，給予英國殖民者強有力的沖擊。

二、運用相同與不同的辯證邏輯方法話高漲階段性

1.橫向的異同——相同時間，不同空間

本課有三目，分別是：“亞洲民族民主運動的新高潮”、“非洲獨立意識的覺醒”、“拉丁美洲的民族民主革命與改革”，涉及國家多、知識點細密、各國斗爭持續時間長、各國斗爭目標一致，但各具特色。從本課三目的不同表述中可以看出——非洲多數地區的民族解放運動尚處于萌芽和醞釀時期，呈現出獨立意識的覺醒;亞洲民族民主運動出現新高潮;拉丁美洲在獨立之后還要繼續進行民族民主革命與改革——亞非拉地區民族民主運動并不在同一個階段，那么，亞非拉民族民主運動有何異同，為什么不同？

教師引導學生回顧舊知識，可知19世紀末20世紀初，列強依據“在地圖上作業”的方式，侵占了幾乎整個非洲，其對非洲的瓜分方式，加重了非洲地區反殖民統治的艱難程度。因此，第一次世界大戰后，非洲多數地區的民族解放運動尚處于萌芽和醞釀時期，呈現出獨立意識的覺醒。

引導學生閱讀教材P95—97，完成亞洲民族民主運動概況簡表，內容包括：領導者、參與者、斗爭方式、結果、影響等方面。從表格信息中，學生可以較易得出此時的亞洲民族民主運動風起云涌，涉及國家多、共產黨成為新的領導、參與面廣、斗爭方式多樣，呈現出“新高潮”。

與非洲、亞洲不同的是，拉美地區獨立運動開展較早，此時拉美大多數地區已獲獨立，但普遍實行軍事獨裁統治，并受到帝國主義經濟侵略和政治滲透的影響。因此，拉美人民面臨著民主革命和改革的任務。以墨西哥卡德納斯改革為例，出示如下材料：

材料5：國家領土范圍內土地與水流之所有權本屬國家……

國家在任何時候皆有權利對私產加以限制……應采取必要措施以分散大地產;發展小土地持有制……

一切礦物，或存在于礦脈、礦層、礦塊或礦床中構成礦藏之物質……其所有權皆直接屬于國家……

——《1917年墨西哥憲法》，周一良、吳于廑總主編，蔣相澤主編《世界通史資料選輯·近代部分》

材料6：全國三億多英畝土地中的83%仍掌握在占農戶不到2%的大地主和外國公司手中。

——《1938年統計年鑒》，墨西哥城1939年版

在墨西哥的外國石油壟斷組織一直是帝國主義企圖控制墨西哥的政治、經濟命脈的主要支柱之一。……據不完全統計，從1901年——1936年，外國石油壟斷公司從墨西哥獲取4億5千萬美元的純利潤。

——姜天明《試論卡德納斯改革在墨西哥歷史發展中的地位》

材料7：第一條為了社會利益和國家利益，茲宣布凡屬下列公司（名稱略）之機器設備、器材、建筑物、油管、貯油池、交通道路、油槽汽車、加油站、船舶及其他動產與不動產，一律收歸國有。

第三條對于國有化企業所蒙受之損失，財政部將根據憲法……予以相應補償。補償款項將定期以現金支付，支付年限不得超過十年……

——《卡德納斯政府關于石油國有化的法令》（1938年3月18日）

1934年7月，拉薩羅·卡德納斯當選總統，依照新憲法原則實行改革。他實施廢除封建大地產法令，在6年任期中使將近100萬農民無償得到4500萬英畝土地;1937年把外國壟斷資本控制的鐵路全部收歸國有，1938年宣布把屬于英、美、荷的17家石油公司收歸國有;在國有化過程中，政府支持工人組織要求，簽訂了有利于工會的各集體合同;1938年3月，改組以軍事寡頭為主體的執政黨，容納工會、農民和其他群眾組織參加等等。卡德納斯的民族民主思想及其實踐，使墨西哥走上了一個相對穩定的發展時期。

——摘編自吳于廑、齊世榮主編《世界史·現代史編》

設問：（1）材料所示的墨西哥1917年憲法部分，主要涉及哪些方面？（2）從材料看，墨西哥發展面臨什么問題？（3）與同時期的亞非相比，墨西哥民族民主運動的主要任務是什么？（4）從材料看，卡德納斯政府如何踐行憲法內容？有何成效？

以上是從相同時間，不同空間的角度分析亞非拉民族民主運動的異同。通過對亞非拉民族民主運動的講述，學生意識到亞非拉不同地區民族民主運動各具特色（如發展階段、斗爭方式等不同），但求獨立、求發展是共同的訴求，其行動沖擊著國際秩序。

2.縱向的異同——相同空間，不同時間

本課第一目“亞洲民族民主運動的新高潮”，“新”不僅僅是與此時的非洲、拉丁美洲民族民主運動相比展現出“新”，還包括與以往亞洲爭取民族獨立的斗爭中展現出的“新”。為此，出示表格呈現亞洲在不同時期民族民主運動的概況，設問：與一戰前亞洲的覺醒相比，這一時期亞洲民族民主運動出現新高潮，“新”在何處？

關于“亞非拉民族民主運動”這一主題，本教材有三課內容，本課是整個亞非拉爭取民族民主運動斗爭史上的關鍵一環。就本課的標題而言，“亞非拉”是地域范圍，“民族民主運動”是內容，“高漲”是發展階段。所以，破課文標題，要突破亞非拉地區民族民主運動發展到高漲階段的體現及原因，即要解決本課與關于亞非拉的其他兩課有何異同。出示配套地圖冊第30頁《19世紀以來亞非拉民族獨立運動示意圖》、第36頁《20 世紀20—40年代的民族民主運動示意圖》，進行對比，同時出示一戰前、后亞非拉民族獨立運動概況對比表，設問：第一次世界大戰后，亞非拉民族民主運動較19世紀末20世紀初有何異同？

以上的教學環節是運用相同與不同的辯證邏輯方法，通過地圖、表格對比，從領導力量、斗爭方式等層面分析相同空間，不同時間亞洲民族民主運動呈現新高潮的深刻內涵及相同空間，不同時間亞非拉民族民主運動的異同，引導學生理解此時亞非拉民族民主運動的高漲不僅僅是廣度上的延伸，更是深度上的遞進，具有連續性的特點。而且通過此方法借以解釋課文子目中“新高潮”和課文標題中“高漲”的內涵。

三、教學反思

本課的教學并沒有花費大量篇幅去講述亞非拉民族民主運動的具體情況，而是以具體知識為依托，運用時間與空間、相同與不同的辯證邏輯方法，將教材內容進行整合，以呈現不同地區的民族民主運動由低層次到高層次的發展階段。

統編高中歷史教材中很多課的內容幾乎相當于以往一個單元甚至更多的教學內容，面對內容量龐大、知識點密集的教材，在教學中，不可能面面俱到，必須在學科核心素養下，充分解讀和整合教材文本，運用適當的教學方法展開教學。通過本課的教學實踐，筆者認為辯證邏輯方法是落實歷史解釋素養的有效方法之一。

【注釋】

[1]教育部：《普通高中歷史課程標準（2020年修訂版）》，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2020年，第5頁。

[2]上海市教育委員會教學研究室編：《上海市高中歷史學科教學基本要求（試驗本）》，上海：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2017年，第ⅵ頁。

[3]教育部組織編寫：《歷史必修·中外歷史綱要（下）》，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2019年，第96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