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撰文:文森
提名理由
小墨與阿猴,2020年疫情來襲,在行動受限、人人自危的這段特殊時期,這對年輕夫妻開啟了一次說走就走的自駕之旅。他們從北京出發,開車一路南下,來到上海。從318國道的起點順著這條著名的“景觀大道”,途經上海、江蘇、浙江、四川……來到拉薩,再一路駕車到達珠峰腳下。沿途住在CamperVan的后廂中。
不論是“把家搬到路上”還是“給背包裝上輪子”,VanLife作為一種新興旅行方式,實現起來需要非常大的勇氣。有些人一直在計劃,有些人則已經在路上。
小墨與阿猴相識于2007年,在共同就讀的中國傳媒大學中,他們都是青年志愿者協會成員。他們來自不同的專業,小墨主修戲劇影視文學,阿猴的專業方向則是計算機。他們也說不清自己究竟為什么要加入這個社團,不過就是這樣的一個決定,讓他們遇見了彼此。
后來兩人一同隨社團去南方參加實踐活動,坐著同一趟綠皮火車,小墨與阿猴是鄰座。路途漫長,閑聊之中,小墨便睡著了,恍惚中,她感到身邊的這個人一直在躲開她。小墨后來在回憶中寫道:“那時候我突然明白,當兩個人在猶豫要不要互相靠近時,才想要刻意地保持距離。”
于是在那次旅行中,他們當真很少說話。20歲的那個夏天,就在互相偷看著背影的烈日下,很快蒸發了。

第一篇推送
在進入自媒體行業之前,小墨和阿猴分別都有著自己的工作。大學畢業后,小墨去往英國留學,阿猴則留在國內工作,成為了一名碼農。相隔萬里,長達一年的異地戀能夠拆散無數甜蜜的情侶,但沒有拆散他們。
2014年9月,他們結婚了。蜜月旅行他們前往了日本,也是在這次蜜月旅行中,阿猴開始用手中的相機記錄二人甜甜的旅行,他們實踐了自己腦海中的很多想法。旅行的地方也越來越遠,從日本、韓國、新加坡,到法國、美國、意大利,再到地球另一端的阿根廷、巴塔哥尼亞高原。
阿猴對拍攝的熱情越來愈大,甚至開始考慮轉行成為專業攝影師,他還特意跟一個攝影工作室學了一段時間的婚紗攝影。這段時間里,小墨也已經萌生了離職的想法。
于是2015年末,兩人紛紛辭去了自己的工作。
那是微信公眾號剛剛起步的一段時間,只有比較有知名度的一些公眾號能夠通過接廣告來獲得收入。兩人抱著試試看的心態注冊了微信公眾號,2015年10月16日,他們的公眾號發出了第一篇以旅行攝影為內容的推送,《每張文藝照片背后都有一個中二女主角》。
他們逐漸在推送中增加情侶旅行拍攝的內容,活潑、時尚卻又細膩的文筆加上漂亮精致的圖片,公眾號開始收獲一些穩定的粉絲,熬過了最初接不到廣告,靠積蓄養活自己的日子。2018年和2019年公眾號井噴式增長,很多自媒體開始受到品牌方的青睞,他們也在這場盛宴中獲得了屬于自己的一席之地。

在路上
2019年末,房車旅行的概念進入了小墨與阿猴的腦海中,他們開始有了一個想法。彼時在國內,房車露營的主流還是B型或C型房車,他們想開著自己的車去開啟Vanlife。
2020年新冠疫情的突然來襲成為了他們實現這一想法的契機,長時間的封禁措施對很多旅行類自媒體造成嚴重的打擊,相比乘坐火車、飛機這樣的公共交通工具出行,擁有一輛自己的車,又同時擁有一間可以移動的住宅,著實是令人安心不少。
他們稱自己的公路之旅為:Rolling30。一方面,2020年阿猴年滿30,他們想要在這個人生的分水嶺做一件酷酷的事情;另一方面,他們計劃沿著318國道一路向西,在北緯30度的緯線上穿行。
2020年8月,他們從北京出發,開著車一路南下,來到上海,國道318的起點,然后順著這條著名的“景觀大道”,途經上海、江蘇、浙江、四川,來到圣城拉薩,再一路駕車到達珠峰的腳下。能找到房車營地的時候,就住在營地里,找不到營地的時候,就住在停車場里。
“我們所生活的地方,不再是銅墻鐵壁的單元樓,而是一個鼓滿風的氣球,風在哪里,我們去哪里。”小墨在推送中這樣描述自己的Vanlife。
敢問路在何方
2020年的旅程結束后,他們確認了Vanlife是適合自己的旅行方式,2021年,兩人開著自己的小車,再次上路,這一次,他們計劃沿著絲綢之路,去往新疆。
我問他們,疫情結束后,有沒有想過開著自己的小車去更遠的地方?
小墨頓了頓,“這個問題我還真的沒具體地想過誒。”
阿猴也頓了一下,說:“冰島。”

提名理由
在55歲知天命的年紀,鄭義賣掉在香格里拉的房子,駕駛一臺自己動手改裝的MAN卡房車,帶著忠實的老狗大黃,與團隊一起,開始了一場向往已久的環喜馬拉雅之旅。全程約5萬公里,從西藏出發,計劃途經新疆、巴基斯坦、印度、尼泊爾、不丹,再重返西藏。第一季旅程在西藏展開為期一年。鄭義與團隊一起,用鏡頭真實記錄有關喜馬拉雅的影像,深入荒野流浪,尋找極少數眼睛才能看到的風光。這場旅行,被制作成紀錄片《一義孤行》。媒體賦予鄭義的頭銜很多,但他最為認可的稱號只有“職業流浪漢”。他說:慢慢走,慢慢拍,一直到走不動那天。
媒體賦予他的頭銜很多,但他最為認可的稱號只有“職業流浪漢”。很多人癡迷于西藏,但少有人到了知天命的年紀,還執拗地喊出“寧可死在路上,絕不死在床上”,甚至將自己網絡賬號都改為:鄭義逃離人類。
不懂他的人,只用一句“放浪不羈”來形容,然而,懂他的人知道,他火熱地投入生活之中,享受荒野,享受人生。
作為攝影家,鄭義曾獲得“美國柯達中國優秀攝影師”、“日本美能達中國優秀攝影師”,以及《中國攝影》雜志評選的“中國十杰攝影師”等含金量極高的稱號;作為哈雷騎士,他更是被譽為“中國哈雷的精神領袖”。

2019年,到了五十五歲知天命的年紀,鄭義賣掉在香格里拉的房子,駕駛一臺自己動手改裝的MAN卡房車,帶著忠實的老狗大黃,與團隊一起,開始了一場向往已久的環喜馬拉雅之旅。全程約五萬公里,從西藏出發,計劃途徑新疆、巴基斯坦、印度、尼泊爾、不丹,再重返西藏。第一季旅程在西藏展開,為期一年。鄭義與團隊一起,用鏡頭真實地記錄有關喜馬拉雅的影像,深入荒野流浪,尋找極少數眼睛才能看到的風光。這場旅行,被制作成紀錄片《一義孤行》,節目的第一季講述的便是這場荒野之旅的第一站,西藏篇。
西藏,是他一生的愛。20年前,他騎著哈雷駛上了新藏公路,來到了西藏,仿佛找到一片最契合自己靈魂之地。他從新疆出發南下,進入西藏阿里,走進無人區,深入沒有人煙、危機四伏的高海拔地區,但偏偏,他享受那樣的荒野。
16歲時,初中沒有畢業的鄭義選擇跟隨叔叔的腳步,成為一名職業獵人。在他性格養成的重要時期,他每天和鄂倫春、達斡爾族人在東北的大、小興安嶺風餐露宿、追逐獵物。
20歲時,因為國家政策變化,鄭義放下獵槍,轉為到內蒙學習馴馬。而后走遍云南、新疆、山南、甘肅等地。
他曾經在加拿大騎行進北極圈,也曾用7年時間騎著哈雷去看世界。在近30年時間里,在中國跑了近百萬公里。后來他拿起了相機,開始行攝中國。在數十年間,探訪那些鮮有人至的地方野生動物,為動物保護組織提供無數珍貴的影像資料。
當年在藏北普若崗日,他遇見瘦得皮包骨的大黃,它對周遭保持著警覺,卻愿意接受鄭義的親近。從普若崗日驅車回到縣城,鄭義發現大黃竟然一路追隨車隊80公里,這一下打動了鄭義。從此,一人一狗組成荒野CP,大黃更成為鄭義的荒野圖騰。
鄭義帶著大黃一起出發開啟喜馬拉雅之旅,計劃途經五個國家,行程5萬公里。從西藏出發,進入新疆,出境后,去巴基斯坦、印度、尼泊爾、不丹,然后返回西藏,完成環線。他們要去藏北大湖里劃船,去扎達土林徒步,去印度與阿米爾·汗摔跤,走海拔最高的公路,還要進入不丹,去尼泊爾滑翔。
這樣的旅途注定不會那么順風順水,事實上,在旅行的第一站,便問題頻出。第一站西藏羌塘,目的地色林錯腹地。
海拔平均5000米的羌塘,走路喘氣都費力,車隊卻需要接連拖出陷在沙地和泥地里的摩托車、房車。但荒野里的一切,鄭義都喜歡。風景、動物和千變萬化的天氣,蒼涼空曠的荒野里,隨時都能拍到好照片。
鄭義對于西藏羌塘,對于色林錯,并不只是貪戀美景,而是他想實現自己心里一直的愿求:用鏡頭捕捉神秘動物“雪山之王”雪豹。雪豹行蹤隱秘,類似雪山幽靈般的存在,鄭義日思夜想蹲守了10個日夜,卻最終沒能等到雪豹。但他說,這沒有關系。他做任何事情的初心,仍如他的座右銘:享受荒野,享受人生。在荒野中,他可粗糙可精致,即便流浪,也保持對生活的熱愛,精挑細選房車里的每件野外出行裝備,每一件都要符合他的品位和調性。

鄭義曾這樣形容他對生活的追求:
逃離人類,荒野不用手機,沒有應酬。海拔3000米以上的陽光,可以穿透你的骨髓,曬到你身體里面去,全身都特別舒服。
與野生動物為伍,與大自然為伴的那種生活狀態,可能是我人生里最好的狀態。把工作和生活結合起來,一邊跟蹤著動物們拍攝、做片子,一邊在荒野里漫游。
但也有不得不回到城市的時候。要去談合作、籌資金、把紀錄片賣給平臺。說實話我們每年都在虧很多錢,自然題材的紀錄片,平臺價格也給得很低,現在團隊壓縮到只剩下3個人,看能不能撐下去吧。
我自己已經完全不適應城里了。最怕去商場和超市,一到那種人山人海的地方,就感覺渾身不自在。應酬我也能推的盡量推。和動物一樣,在城里,我就是關在籠子里的困獸。
如果時間拖久了,項目實在沒談下來,我也會逃走。沒錢的話,自然有沒錢的活法,在荒野里,沒錢也能活下去。
現在五十多歲了,接下來的計劃就是去地球上更多的荒野流浪。比如去外蒙拍幾個月,如果可能的話,再從外蒙進俄羅斯,在俄羅斯待一陣,從白令海峽開到美國的阿拉斯加,然后往南美國家有一條泛美公路,從北極圈到南極圈……
慢慢走,慢慢拍,一直到走不動那天,就這么一個老家伙和一條老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