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向未來的中國—東盟關系

楊悅

合作是中國和東盟30年對話關系發展的主旋律。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在第17屆東盟世博會開幕式上稱贊“中國—東盟關系成為亞太區域合作中最為成功和最具活力的典范，成為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生動例證”。中國國務院總理李克強在2020年11月舉行的第23屆東盟峰會上提議將中國—東盟關系提升為全面戰略伙伴關系。在峰會上，中國和東盟原則上同意提升兩國關系。

30年來，中國—東盟對話關系日益成熟和穩定，已經取得了許多里程碑式的成就。雙方攜手應對了1997年亞洲金融危機、2003年非典疫情、2004年印度洋地震海嘯和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等挑戰。目前正共同應對新冠肺炎疫情大流行。雙方一貫秉持對話合作的方式推進雙邊關系，經貿聯系更加密切，政治互信不斷增強。

在過去30年合作的堅實基礎上，中國和東盟需要面向未來，積極籌劃。特別是在百年未有之大變局的當下，面臨新形勢和新挑戰，雙方非常有必要通過為未來關系確立明確的目標、制定實現這一目標的計劃來保持合作勢頭。雙方關系升級釋放了一個明確的信號，表明雙方愿意繼續擴大和深化合作，這不僅符合本地區的利益，也符合世界的利益。

維持健康和牢固的雙邊關系

中國—東盟關系需要保持發展勢頭，構建可持續的雙邊關系。全面戰略伙伴關系與戰略伙伴關系的區別在于關系的綜合性。全面戰略伙伴關系意味著雙方合作將涵蓋更大的范圍和更多的細節。建立全面戰略伙伴關系不僅需要雙方對雙邊關系的全方位、多層次、寬領域長期健康發展表明堅定承諾，而且要制定詳細的規劃，設立明確的發展目標并為之持續努力。

前瞻性是中國和東盟具備的優良傳統。雙方一貫堅定致力于雙邊關系的長遠發展。2018年簽署的《中國—東盟戰略伙伴關系2030年愿景》就是一個很好的例證。在這份文件中，雙方設定了中長期發展目標，同意將共同努力“打造更高水平的中國—東盟戰略伙伴關系”。這足以體現中國和東盟對未來關系都有明確的目標和良好的意愿。自1991年啟動對話進程、2003年建立面向和平與繁榮的戰略伙伴關系以來，中國和東盟在政治安全、經濟貿易、人文交往等各方面取得了顯著成就，雙邊關系不斷提質升級。全面戰略伙伴關系一方面是對雙邊關系現狀的充分肯定，同時也表達了中國和東盟希望雙邊關系得到健康和可持續發展的良好意愿。

目前，在新冠肺炎疫情和中美競爭加劇雙重挑戰疊加的背景下，東盟和中國合作熱度不降反升。2020年，雙方互為第一大貿易伙伴，RCEP簽署，雙方抗疫合作也成為全球公共衛生合作的典范。但是，中國—東盟關系的進一步推進需要制定更高的目標、更詳細的計劃和更好的應對共同挑戰的辦法，才能保障雙邊關系行穩致遠。因此，從這個意義上說，全面戰略伙伴關系有利于維持健康和牢固的雙邊關系，并使其取得更多豐碩的成果。

在更廣泛的合作中鞏固信任

中國—東盟關系升級有助于建立互信。新加坡東南亞所發布的2021年調查報告顯示，盡管東南亞國家認為中國是區域抗擊新冠肺炎疫情和區域經濟發展的最大貢獻者，但與2020年和2019年的民調結果相比，它們對中國戰略意圖的擔憂在增加。這表明如何深化互信是雙方面臨的一個重要問題。東盟國家對快速增長的鄰國感到焦慮，是可以理解的。然而，中國自2010年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至今，始終致力于與東盟成員國一道維護本地區的和平與發展，這是中國和平崛起的有力證明。但近年來，東南亞國家的焦慮情緒日益突出，雙方都有必要正視和應對。中國建議提升雙邊關系，在很大程度上有助于增強雙方互信。中國提出升級與東盟關系的提議顯示了中國重視雙邊關系的良好姿態，以及對全面深化和擴大雙邊合作的堅定承諾，也是中國對東盟國家的戰略再保證，有利于緩解東南亞國家的憂慮。更重要的是，可以在更深入和更廣泛的合作中建立和鞏固信任。

2月24日，泰國訂購的首批中國科興新冠疫苗運抵曼谷素萬那普機場。

有觀點認為，如果東盟同意提升與中國的關系，那么意味著“中國優先”，是向中國示好、疏遠美國的舉動，因此建議東盟最好抱持觀望態度。然而，如果我們審視全面戰略伙伴關系的性質和中國—東盟關系的歷史，則會得出截然相反的結論。第一，全面戰略伙伴關系純粹是為了建立全方位更為緊密的雙邊關系的舉措。第二，全面戰略伙伴關系本質上是建設性的，不具排他性，也不是針對第三方的聯盟關系。選邊站不是東盟的基因，中國也無意推動東盟在中美之間選邊。第三，如果我們審視東盟對外關系的發展，就會發現，在東盟對話伙伴中，中國始終在發展和加強與東盟關系中發揮著引領作用，中國此次建議雙邊關系升級可以為地區發展作出更大貢獻，從而鼓勵其他東盟對話伙伴提升與東盟的關系，深化與東盟的合作。自1991年中國與東盟建立對話關系以來，中國第一個明確支持東盟在區域合作中的中心地位，第一個同東盟啟動自貿區談判，第一個公開表示愿同東盟簽署《東南亞無核武器區條約》，第一個與東盟建立戰略伙伴關系。

中國東盟戰略伙伴關系的提升，也會促使美國更加意識到東盟的戰略價值，促進美國更加重視與東盟發展關系。東南亞學者認為，奧巴馬政府在2010年加入《東南亞友好合作條約》并成為東亞峰會成員國，也是受到了中國示范作用的影響。自1977年以來，東盟一直在積極主動地尋求與外部世界保持接觸，域外國家也都支持以東盟為中心的區域發展架構。目前，東盟與加拿大已同意將雙邊關系提升為戰略伙伴關系。2020年，東盟與古巴、南非和哥倫比亞也加入了《東南亞友好合作條約》。可見，東盟對外伙伴網絡仍在不斷拓展。

中國—東盟戰略伙伴關系的提升，不但為未來關系發展指明前進方向，也將有助于雙方共同應對未來更為嚴峻的挑戰。更重要的是，中國和東盟將在全面戰略伙伴關系中受益，東盟總體對外關系也有望邁上新臺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