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動桂花香

楊召坤

桂花：是中國木犀屬眾多樹木的習稱，質堅皮薄，葉長橢圓形面端尖，對生，經冬不凋。是中國傳統十大名花之一，集綠化、美化、香化于一體的觀賞與實用兼備的優良園林樹種，桂花清可絕塵，濃能遠溢，堪稱一絕。尤其是仲秋時節，叢桂怒放，夜靜輪圓之際，把酒賞桂，陳香撲鼻。

八月底，杭州下了一場淅淅瀝瀝的小雨。我住在西湖邊的酒店，落地窗很大，透過透明的玻璃，我可以看見西湖。雨中的西湖，像是一位憂郁的少女，在和風細雨里低頭沉默著。

第二天，我被落地窗里投進來的陽光刺醒。雨終于停了，西湖水面波光粼粼，天是雨后初晴的淡青色，像是新染的青綢布。

我梳洗一番，租了一輛自行車，打算繞著西湖游玩一番。

游人不多，多的是當地的老人。他們慢慢地行走著，臉上從容淡定，我給他們拍了很多照片。

西湖里，雨后的荷花競相綻放，白的如玉，粉的如胭脂，荷葉如蓋，清風吹過，帶來陣陣清香。

一條小船靠了岸，散步的老人蜂擁而上，原來是爭著購買新采的荷葉和蓮蓬。雖是幾塊錢的不值錢的玩意兒，卻只允許每人定量購買，還得提前排號，按號依次買賣。

看了一會兒，我騎上車繼續前行。

風很溫柔，帶著西湖氤氳的水汽，帶著荷花的清香，還有某種不知名的甜香。這種甜香仿佛是有重量的，一層一層地壓下來，越是前行，香味越重。

心中好奇，這香氣是從何而來。

小路彎彎曲曲，樹木蔥蘢，騎著自行車穿行其中，頗有“曲徑通幽處”的感覺。路人告訴我，沿著小路一直走下去，就是靈隱寺。一路走來，并沒有見到什么奇花異草，可空氣中彌漫的香甜氣味越來越重，仿佛即將抵達香味兒的源頭。

果然，拐過一個路口，便看見兩棵古老粗壯的桂樹。原來，之前一直誘惑我的香甜氣息，不是別的，正是桂花的香氣。

這兩棵桂樹大概都有幾百年的歷史了，樹干極粗壯渾圓，枝葉極茂盛葳蕤，金黃色的小花密密麻麻地隱藏在一叢叢綠色的葉子之間。地上也鋪了一層薄薄的桂花，像是給大地披了一層金黃的大衣。樹下有石刻的小沙彌，手里攥著一個石杯，里面也落滿了桂花。

我推著自行車小心翼翼地踩著腳下的桂花，有香氣在周圍暗暗浮動，一層又一層，浮上來，又重重地壓下去，這浩浩蕩蕩的香氣像是波濤翻滾的大海，無邊無際。

有人拿了竹竿過來，在地上鋪了一層布。雙手擎著竹竿打桂花，那些在枝頭綻放的桂花就這樣被輕輕打了下來，落在干凈的布上。我詢問一下，原來他是在收集干凈的桂花做桂花醬。生在北方長在北方的我從來沒有吃過桂花醬，但是憑借這濃郁的甜香，我也大致能推測出桂花醬的味道應該是無比甜膩的吧！

路過那兩棵桂花樹的時候，我從地上撿起兩枝尚未綻放的被風吹落的桂花，有水珠在花蕾和葉子上搖搖晃晃。

我會把它們帶回酒店，夾在隨身攜帶的日記本里。

等我離開杭州，這兩枝桂花將是我帶走的最珍貴的紀念品，因為它們氤氳著杭州最富代表性的味道。

等我想起杭州，我會拿出這兩枝桂花，撲面而來的香氣會帶我在夢里回到西湖，回到桂花樹下，回到那浩浩蕩蕩的甜香里。

編輯/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