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浪嶼：待到天晴去看海

趙梓沫

鼓浪嶼，被稱為“中國最美的城區”，它曾被侵略、被租借，卻仍從灰色的身軀中開出花來，數十位名人的故居，音樂、藝術的殿堂，它的故事在音符中被譜寫。

要去鼓浪嶼的期待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暴雨中被累加得越來越高，初夏，終于在無期限的等待中踏上旅程。

從輪渡口出來，午后的陽光從頭頂明晃晃地落下來，耳邊聽著攜著海風的閩南語，這才突然意識到，這，已經是到了鼓浪嶼。

帶著相機，隨著人流向前進，島上處處都是榕樹，鋪天蓋地的綠，這是我對島的第一印象。從街邊的小販手上買了一份手繪地圖，上面清晰地描繪著各處風景，離去時，對方說了一句：“慢慢走，時間很長的。”

微笑地回復說好，然后偏離人群走進那些深深淺淺的巷子里，這才突然意識到時間在緩慢地流動。歐化的建筑，斑駁的舊墻，歷史的碎片被濃縮在門前小小的石碑上。游客很多，卻又不會讓人覺得心煩，這讓人有些感概，或許在鼓浪嶼上，時間真的是會過得比較慢吧。

登上日光巖——鼓浪嶼的最高點，遍布小島的各國建筑，哥特式的教堂，中西合并的別墅，海風帶著咸氣撲在臉上，碧藍的水和天融為一體，不遠處的沙灘上還有游客嬉鬧的身影。身邊的一位老先生快速地按下快門，眼底卻濕潤著。見我在看他，他有些不好意思，他告訴我，他是最近才從英國回國的，現在就帶著老伴到處玩，這個地方所帶有的回憶太多，來自他的上一輩，上上一輩，而今終于葉落歸根。

老先生將他的相機遞給我，希望我能夠為他們兩人拍一張照片，而我當然欣然接受。畫面中滿頭銀發的兩位老人，經過歲月的洗禮，透著安靜的溫和，上世紀老紳士的白襯衫，規矩的素色長裙，兩人牽著手依偎在一起，目光柔和地看著鏡頭……

看過無數的夫婦合照，卻沒有這一張來得這樣深刻。直到走下日光巖，兩人都是手牽著手，相互扶持著。我不知道有多少人信奉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這句話，但是最后能陪在你身邊的人必然是歷經百轉千折后恰好走到你身邊的人，我確信我在他們的身上看到了永遠。

與他們告別，我繼續一人前行，偶爾為不知名的事物停下腳步，感覺到饑腸轆轆就轉進路邊一家小店，點上一碗沙茶面，品味自己未曾嘗試過的味道。

鼓浪嶼讓我最難忘的莫過于它的音樂。還記得當時冒著海風從小路前往鼓浪嶼音樂廳聽免費的音樂會，沒有嘈雜的搖滾，只是舒緩的鋼琴聲，流淌在那一小片區域。音樂廳外的海灘，人們穿著舒適的服飾，踩著細軟的沙子散步。

在那天回去的路上發現了一家甜品店，里面掛滿了筆記本，上面留著來到這個地方的游客的心情。拿著筆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心情寫上去，或許旅行的意義就在于此，將自己的陰暗丟棄，還原到最初的那個自己，遇見所有你未曾遇見或者一直被忽略的美好。

在離開的那一天，旅店的老板娘拿出了一張明信片，上面寫著編號16673，這是居住于這家店的每一個旅客所擁有的編號，這是你來過的證明，因為我們曾相遇過。

而現在的我坐在電腦前寫這些字的時候，回想在島上的時光。我多想告訴你這一個真實的鼓浪嶼，這里的人不喜歡交通工具，喜歡步行，喜歡慢的生活，人們帶著嗲嗲口音的閩南話，他們的房屋有著各樣的風格，他們喜歡吃沙茶面、魚丸和蚵仔煎。簡幀曾說過：“人生啊，如果能嘗過一回痛快淋漓的風景，寫過一篇杜鵑啼血的文章，與一個賞心悅目的人錯肩，也就夠了。”

而鼓浪嶼大概就會是這樣的一個感覺吧！

編輯/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