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的冬天

楊開元

記得三年級的那個冬天，我在老家……

冬日，我行走在狂風中，街上蕭索，鮮有人跡。我下意識地裹緊了厚厚的羽絨服，戴上手套。臉像被針扎過一樣，有點發紫發癢。此時的風好似惡魔鉆入衣服，直刺皮膚，深入骨髓。耳朵也開始發紅了、麻木了，只聽得見呼呼的風聲。昨夜下過雨，地面上一層厚厚的“白玻璃”，光滑得連車子都在那里打滑，人更是一不留神就會摔一跤。小區的樹上還掛著亮晶晶的銀條兒。

下雪了！下雪了！漫天的雪花像小精靈一樣，紛紛揚揚地在空中漫舞。草地里、房頂上、樹間，漸漸白起來了。不一會兒，那片竹林，本是堅韌不拔蒼翠欲滴的，現已不剩一點綠，全是白茫茫一片。雪堆積在那里，風，呼呼地吹，也撼動不了它。林子里，再也看不見苔蘚和藤蔓了，幾個孩子在樹下猛烈地搖晃，雪便紛紛抖落，趁著北風飛舞，像極了“柳絮因風起”。墻頭的葡萄藤，像個暮年的老人，干扁的根莖、枯黃的葉子，在呼嘯的北風中，發出咔嚓咔嚓的破裂聲。園子里的青菜，不堪忍受冰雪的重力，耷拉著匍匐在地，沒有了先前的挺拔。門口的蜘蛛網竟然頑強地在風中顫抖，愣是不掉落下來。小鳥也躲起來了，連流浪貓和流浪狗也不見了蹤影。

鄰居的水管凍裂了，滲出水來變成一片片碎冰，調皮的孩子把它們放入嘴里，咬了一口，直打哆嗦。河面上、池塘里、到處都是冰的世界。那個穿得像球一樣的小孩，臉紅通通的，他在冰面上溜來溜去，結果一個不小心，屁股著地，人仰馬翻，起不來了。他的媽媽趕過來，扶起他，然后捧著他的小手，不斷地哈氣。

我喜歡這樣的冬天，雖然天氣寒冷，但內心是熱的。